我在她帶領下,衝到甲板上面,見到令人震驚的一幕。
一群人正在把一個小姑娘高高吊起。
他們想把她投入旁邊的大火盆裡面。
那火盆騰起的黃藍兩色火苗有兩尺來高。
小姑娘正是格雅!她被綁縛著,頭上裹著黑布。
我大喊住手!
我迅速衝過去,緊緊抓住繩索,把格雅從火盆上方抱回。
我斜眼見到那邊門口有人閃身入內,像是薩拉的身影。
我扶格雅站穩,然後大吼一聲,朝著旁邊某個塞萊斯軍官的肚子就是一腳。
那廝被我踢得滿地打滾。
我不解氣,到處找鞭子。
哈洛恩來了,說了句,“對自己人,發那麽大的火幹什麽?”
瑞巴卡給格雅松綁。
格雅跪在了我面前,淚流滿面。
我跟哈洛恩返回,繼續用餐。
第二天上午,我率領船隊離開烏隆蘭迪克。
哈洛恩給我增加了五條船。
我的十條船在海面上散開,也有點浩浩蕩蕩的意思了。
接下來的幾天,海面風平浪靜,陽光明媚,航程相當順利。
我發現,原本總愛愁眉苦臉的瑞巴卡,跟格雅很親近。
她們在一起的時候,瑞巴卡總會露出笑容,偶爾還會開心地大笑。
之前的她沉默寡言,但現在跟格雅在一起,她明顯話多起來,有時候還手舞足蹈的。
她們吃住都在一起,甚至穿衣樣式都越來越一致。
我們在羅塔恩島上岸後,等待了大約三天,才見到哈洛恩率領的船隊鋪天蓋地般開來。
夜晚時候,海上起了大風。
我聽到警報聲,就急忙向外走。
格雅和瑞巴卡就住在我對面。
我們差點撞在一起。
我帶著她們衝向門外。
有人向我報告說,有不明怪物正在襲擊我們的船隻,並且造成了一些破壞。
說話間,一股勁風吹來,吹得我站立不穩。
旁邊的侍衛急忙把我扶住。
我所在的船隻突然猛烈震動。
除了格雅,幾乎所有人都倒了。
格雅飛快跑下舷梯,然後“騰”的一聲躍入海中。
我大吃一驚,連滾帶爬地下到船舷處,向著她落水的地方大聲呼喊著。
突然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猶如鬼魅般冒了出來,張開長長的觸角,就向我卷來。
“黑水母妖!”我看清楚是什麽東西了。
就在我即將遇險的時候,那頭妖怪卻被什麽力量拖下去不見了。
一個身影從我頭頂飛過,嚇了我一跳。
“是瑞巴卡!”我虛驚一場。
瑞巴卡掠過海面,從海水裡撈出一個人來。
她們在空中盤旋一圈,落在了我的身邊。
格雅渾身水淋淋的,顧不上說話,就掏出貝提,用力吹起來。
然後我就發現遠處海面上騰起一片浪花。
那浪花洶湧而來。
我的船隨即晃動不休。
瑞巴卡再次飛到空中。
我們這邊的風勢明顯小了。
格雅放下巴提,一邊快步走,一邊說,“它們逃了,共有三隻!塔弗去追趕它們了!”
我猜想“塔弗”是她寵物的名字。
其實格雅的寵物也是一種海妖,形狀像海豚,但比海豚個頭大。
她的寵物是魚形海妖的一種,擅長控制海浪,能潛入很深的海底,
而且遊速極快。 她的寵物不僅一隻,而是多隻。格雅為它們都起了名字。
那天海盜船就是被這些家夥搞得側傾的。
這些魚形海妖跟黑水母妖是死對頭。
我跟隨著格雅跨到另外一條船上。
她再次吹響貝提。
她不時轉動著腦袋,像是在用樂聲指揮著戰鬥。
瑞巴卡不懼大風,在空中飛翔著。
我知道成群的女妖能夠改變天氣。但我有點不敢相信,單憑瑞巴卡一個,是否能夠控制住風勢。
格雅又想跳入海中,被我一把抓住不放。
我心裡想,“為了這點事就去拚命不值得!”
其實我完全小看她了。
這孩子自小就對海水情有獨鍾。
靠著強大法術的支持,她能夠深潛入海。
她可以在深海裡遊走一整天,不用露頭呼吸。
但是她不能吃魚蝦類的食物。如果不小心吃了,她的那些跟潛海相關的法術大半就失靈了。
追過數條船之後,格雅停下來。
她跑得太快了。我有點跟不上。
她笑眯眯地對我說,“怪物被趕走了!它們不敢來了!”
我上氣不接下氣,仍舊騰出手來,摸摸她的頭,捏捏她的小臉蛋。
大風好像停了。
瑞巴卡也很神奇!
我趕去向哈洛恩匯報這件事情。
在一個很大的船艙門口,我站住了,聽到了裡面傳出宏亮的聲音:
“在那因地日,
天國的大門一起打開,
善與惡的魂靈在地上被遴選,
善者高高飄揚,
飛過那摩界,
早有諸天使者迎他,
他們在光耀間穿行,
他們在此世間的善心善舉將被彰顯,
他們因積善所得而在天國享有地位。
那為了一時享樂而作惡者,
他們的貪心使他們的魂靈背負沉重,
他們重到下墜,
將有惡魔接納他們,
使他們進入備受折磨的陰暗牢獄……”
我推門進入,見到二三十人排列整齊,正在做聖課。
一名戴著巍峨冠冕身著金縷長袍的經師正在誦念《凱泰吉天國通曉經》。
哈洛恩坐在經師背後,表情嚴肅。
我知道在聽經的時候,必須耐心,不能妄動,否則會有可能被扣上“悖佞者”的帽子,更有甚者,如果被判定是“受惡魔指使的毀經者”,那麻煩就更大了。
我老老實實站在人群的最後,假裝很虔誠的樣子。
我發現在人群的最前方, 竟然有薩拉的身影。
她有孕在身,為什麽還參加這種活動?
我覺得每一分鍾都很難熬,但看她很能堅持的樣子。
聽經末尾時,我們齊呼“瓦列亞!”,就是“恭恭敬敬接受神意”的意思。
我終於見到了哈洛恩。
但他在跟經師交談,絲毫沒有搭理我的意思。
我還沒有說話,他就搶先告訴我,他打算去島上著名的聖達利福斯殿堂做禮拜,問我要不要同去?
我當然不願去!
我急忙問,“下一站是不是該去德利赫拉克?”
他答是。
我說,“那我明天早上就啟航吧?”
他想了想,表情有點不悅,但還是答應了。
第二天要開船的時候,哈洛恩叫住我,親手把兩枚長條狀的東西別在我的肩章上。
他說,“這是‘神聖修道會’的‘舍身徽章’。”
我急忙低頭,看見那徽章上面有兩道弧形的“金光日輪”。
他語重心長地對我說,“你要肩負起責任來,不要總跟那些邪門歪道的人摻和在一起。如果遇到困難,就來見我!”
我鼻子一酸,差點落淚。
此刻他在我眼裡,就像個大哥。
我曾經在萊邦德那裡見到過這種修道會的“舍身徽章”。
萊邦德肩上徽章的日輪是三道。我這個雖然只有兩道,但級別仍是不低。
我就這樣被哈洛恩拉入了“神聖修道會”。
他送我上船。我們揮手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