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比低頭想了一會兒,就對我說,“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試一試,就是用女人引誘他,在他欲罷不能的時候,逼他離開你。”
我問,“這裡哪有女人?”
我突然想起誘我進到這邊的那個‘大宮女’,難道恩比在這裡“金屋藏嬌”?
他打斷了我的想入非非,問我,“你聽說過古老的撒芬部落曾經流行的一種‘幻術’嗎?”
我搖頭。
他繼續說,“他們的巫師能把植物變成人,不會動的人。”
說完,他帶我去到一個地方,就是我曾經被迷惑的地方。
在那裡,我沒見到身形婀娜的‘大宮女’,反而在一張堆滿雜物的台子上,看到一截木樁橫臥在那裡。
恩比撫摸著那截木頭,笑嘻嘻地對我說,“你要配合我。我會控制你的意識。在我營造的幻境裡,你能分辨出誰是我,誰是那個混蛋。”
他對我使用了幻術。於是在我眼前,那個美女重現。
我正變得激動,就聽他說,“慢慢地走過去抱住她,然後閉上眼睛。你將在第二重幻境中重新看見她。她就是我,而你能看見另外一個你,那個你很可能就是那個混蛋。”
我聽他話,緩慢地抱住床上那美豔動人的女郎,卻怎樣也無法把她跟恩比聯系起來。
我舍不得閉上眼睛,可是恩比的催促聲就在耳邊。
我隻好聽他的,就被他帶入二度幻境之中。
我高高地飄在空中,感覺不到身體,就像一個空氣孢子,雖然有點意識,但迷迷糊糊的,精神狀態處在似睡非睡之間。
地上站著那女郎,穿著袒露香肩的百褶裙,亭亭玉立,搖曳多姿。
在她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體態跟我很接近的男子。他全身無光,根本看不出細部特征。
女郎扭動身姿向他接近。那人無動於衷的樣子。
“到我這裡來吧!親愛的,我可以解除你難熬的寂寞!”雖然尖著嗓子,但能聽出就是恩比的聲音。
她在搔首弄姿,試圖撩撥那人的情欲。
那人收攏雙臂,全身抖動著,過後放聲大笑,把我們嚇一跳。
然後,他哭了,哭得很傷心,又把我們嚇一跳。
“我再也回不去那個鎮子了,都是你們害的!”他怒吼著,拚命搖晃著恩比的雙肩,用力很猛,把她搖得要散架。
他一口向恩比的脖子咬去。恩比驚恐嚎叫……
我徹底醒了,見到他抱著頭,臉色煞白。
“這個混蛋確實很難對付!我們必須另外想辦法。”他說著,就想轉身離開。
我一把抓住他,不想讓他著急走。
我已經知道他這百年來是如何把島居生活搞得豐富多彩了。
我在想,“獨樂樂,不如與人樂樂。你倒是把那幻術教給我,讓我也沒事解個悶不是?”
這話我還沒說出口,就被他強行帶出。
他賭咒似地發誓,“滅不了那個傻瓜,是不為人!”
接下來,他讓我背第九卷全文。
這一卷雖然篇幅較短,但難點很多。我背下來後就是一頭霧水。這導致我磕磕巴巴,直到三天后才算背得流利。
這幾天恩比不是總在。
我猜他去偷獵了,“又會有哪個倒霉蛋被他搞到餐桌上?”
這天中午,他出現在我面前,表情假裝嚴肅。其實他嚴肅比不嚴肅更可樂。我努力忍住了,只是覺得他的禿頂像是抹了油,
更加光亮了。 他考察了我的幾段背誦,算是滿意了,就讓我參觀他的新勞動成果——一個“本”字形大木架。
那東西被固定在牆上,有繩子垂在四角。
恩比做了示范。我才明白,這是用來綁人的。
“啊,竟然是用來綁我的!”我有點吃驚,不知道他究竟有何企圖。
他並沒有著急給我上刑,而是先開講第九卷的要義。
第九卷講的是“抗拒光明系統”,表面上意思是如何對抗光明法術的打擊,其實講的是法術對抗的原理和方法。
不得不說,他的講解深入淺出,非常精彩,不但有原理的闡釋和分析,還有多個實戰攻防案例介紹。更絕的是,他竟然把第二卷“魔意連接”的知識大量應用於這一卷的實戰講解中,讓我茅塞頓開,聽得津津有味,簡直歎為觀止!
“他可真強!”我有點崇拜他了,心裡想,“能從他那裡學到如此多價值極高的知識,真的是太幸運了!”
恩比要我反向使用“拉瑟耶克”類咒語。作為高等級的“魔意連接”咒語,是可以對自身使用的。這就為自己提供了一種保護,能阻止他人用較低等級的“魔意連接”來影響到自己。
我按照他的教導,添加引語在咒語的開頭,結束時候用左手護住右耳,還閉目彈舌。
他問我,“腦袋後面有沒有發麻的感覺?”
我說有!
他說,“你終於學會了!”
他告訴我,其實“魔意連接”非常深奧,經常有把握不準的時候。“魔意連接”的最高等級名叫“阿蒙”,需要召喚出邪神並讓其附體才能做到。至今他都沒搞明白如何做,也就沒寫進書裡。
我說,“如果‘暗宿主’就是古代的邪神,那不就直接可以用‘阿蒙’等級的‘魔意連接’了嗎?”
他歪眼看著我說,“你不會真的希望自己體內藏著羅格斯吧?”
我急忙說,“那肯定不是啦!”
他說,“假如真是他,那我不用費勁了,你也放棄吧!”
我吐吐舌頭。
他向我透露了真實意圖。原來他之前的授課都是準備工作。他還是要把我牢牢地綁死在那木架上。
我很配合,但有種慷慨悲壯的感覺。
綁好之後,他讓我連續地念咒語對自己施加法術保護。
他囑咐我在接下來的施法過程中,一定要全力以赴對抗他的法術攻擊,一定要努力保持清醒,不要恐慌。
他是想對我體內的“暗宿主”用強。但這樣一來,我不可能避免地成為戰場。
他並沒有告訴我,這樣做的風險。
後來我才知道,這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做法。如果我撐不住崩潰了,“暗宿主”不但不會被逐走,反而會徹底剝奪我的意識。
恩比喂我吃了點水果,味道有點像火龍果和香蕉的混合物。
我當時沒意識到有可能是“斷頭飯”。
他在猶豫,又像是謹慎地規劃著步驟。
終於,他要出手了。
我感到有股強烈的氣波衝擊到身體,不由得哆嗦起來。
他在加強攻擊力,而我的哆嗦越發劇烈。我能感覺到,從體內升起一股力量,逐漸抗拒住身體抖動。而我的頭昏沉得厲害。我不停地默念著咒語,希望他早點得手。
這個時候他卻搖頭了,換了一套咒語,繼續擺弄我。
我頓時感到全身劇痛,痛到骨頭縫裡那種。
我想起來了,阿克丁曾經對我做過同樣的事情。
我體內升起一股平衡的力量,但疼痛沒有減輕,頭卻暈得更厲害了。
我知道恩比為什麽要綁住我了。我現在想撲上去咬他。
我反而盼著“暗宿主”贏了,因為此刻恩比更加像個惡魔。
那些咒語使我保持住了清醒,但更深刻地經歷了極度的痛苦。
過了許久,恩比住手了。他的表情告訴我,他並未成功!
他轉身離開了。
我大汗淋漓,心裡大喊,“這胖老頭走都走了,為啥走之前不先放開我!”
片刻後,他返回了,手裡拎著一個帶蓋的木桶。
他先是喂我吃了一點東西,又對我鼓勵了一番。
我大感不妙,恐怕更大的苦難還在後面。
果不其然,他換了一副冷酷的嘴臉,就又要折磨我了。
在動作之前,他揭開了桶上的蓋子。那是盛滿鮮血的一個木桶,被掛在了我的胸前。
我猜裡面是蛇妖的血,腥味好重!
他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手舞足蹈了一番。然後我就開始眩暈了,一會兒身冷如鐵,一會兒身熱如沸。
我到底是沒有罵他,而是反覆念著那些咒語來做抵抗。
由於鮮血的刺激,我體內那聲音又開始呼喊,“喝他血,吃他肉!”
我感覺他是暴露了,因為有兩股熱流直入我的雙肘,似乎捕捉到了那東西。他不再叫了。
恩比在用力,汗水在他鼻尖滴落。
我的身體又劇烈抖動起來。我的雙手雙腳不由自主地狂猛掙扎。我的意識變得模糊。
我重新感到劇痛無比,還有一股又麻又癢的感覺在根部。總之難受極了,情願立刻死掉!
我忍受著來自於恩比和那東西的雙份摧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是很漫長的感覺,像是一下度過了幾萬年,恩比的呼喊聲把處於半昏迷中的我喚醒。
他讓我念幾段咒語。我迷迷糊糊,斷斷續續,照做了。
他對我說,“你的‘暗宿主’很不簡單!他莫非真是羅格斯?”
片刻後,他又說,“你之前有什麽特殊表現嗎?比如偶然有的大規模超強能力的大爆發?”
我無話可說,心裡想,“你把我搞成這樣。我現在還能說啥?”
“我總不能把那晚趴在泰密背上大戰海盜的事告訴他吧?”我表情痛苦,躺在地上,像真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