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天色還很暗,空氣中浮了一層薄薄的霧。
奧蘭特很早就來到會面的地點,一條直通瓦隆東城門的街道左側的涼茶處,他可是知道,再不走馬上就會引起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的注意,畢竟為了錢不要命的家夥。
在當今這個世道,可是大有人在。
此時街道顯得異常的安靜,這讓他有些害怕,時不時路過幾個醉醺醺的酒鬼,都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好在這些個酒鬼雖然嘴裡說著四六不通的胡話,但是沒有一個膽敢靠近他。
就在奧蘭特等的不耐煩的時候,一陣車鈴聲傳到了他的耳中,緊接著他的眼中出現了一個嘴裡嚼著草料的馬頭,再接著就是揮著繩子的車夫和身後的馬車。
等到天色漸漸發亮,彌漫的薄霧也開始逐漸散去,街道上的小商販們也開始打開門窗,開始提前準備一天的規劃。
此時,街道上空無一人。
“這是我們家老爺的心意,請各位安心收下。”一個管家模樣的家夥笑眯眯的說道。
打著哈欠強睜開眼睛的守門士兵,看了一眼身前這個職業假笑的家夥,剛想說的話也隨之咽下了肚子,只是不發一言的接過了一個鼓囊的袋子。
然後,門開了。
凱撒一家就這樣離開了瓦隆城,由於仆人眾多,所以他們這次光馬車都準備了好幾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商行的商隊。
此時,凱撒待在馬車裡面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著眼前憑空出現的幼女,這個家夥突然憑空出現在他的馬車中,還死死盯著他。
“你絕對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凱撒,快把我認識的凱撒還回來。”幼女的聲音很是軟糯,配合上瓷娃娃一樣的臉蛋真的讓人有一種抱在懷裡好好保護的衝動。
但是千萬不能被表面現象所迷惑,如果再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更多的細節。
比如,雖然眼前的幼女看起來人畜無害,但每當幼女說話累了喘一口氣的時候,空氣中都會出現一團火焰,然後幼女就會用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而這一非自然現象,究竟出自誰人之手,往往一目了然。
“唉!”凱撒先是長歎一聲。
此時,幼女已經坐在了真皮座位上,因為她知道這是對方要講故事的前奏,她已經好久沒聽到新鮮的故事了,興奮的直晃動著自己的小腿。
“我跟他一共待了三分鍾又二十三個小時,而在那三分鍾裡,是我一生中最快樂也是最坦誠的時候,我知道這輩子應該不會再這樣了。”
幼女沒想到對方一上來就扔出這麽刺激的消息,她現在激動的牙齒打顫,她最喜歡的就是聽那些愛情故事了。
“父親問我懷不懷念這個城市,我說我不懷念。”凱撒的目光忽然轉向了窗外。“父親又問我,為什麽不懷念還要一直等著仆人收拾家當,不先行離開。”
“其實,我想等一個人。”
“自從一別之後,我便準備前往帝國,但在真正坐上馬車的那一刻,我覺得我好難過,因為我突然覺得,坐在這座沿上的應該是兩個人。”
幼女剛想靠過去,但被凱撒一個眼神給阻止了。
“後來,我想我應該下了這馬車,獨自騎上一匹追風快馬,但我又一想,如果我還有多一匹快馬,他會不會跟我一起走。”
“有時候,人最大的煩惱,就是記憶太好了,這就是為什麽我一定要會回去復仇,而記憶太好的人,
通常都有多疑的煩惱。” “我時常在想,像他這樣的人,家中一定會有一個溫柔漂亮的妻子在等著他,證據就是他的頭髮,那絕不是出自理發師的手筆,一定是他身邊某個最親近的人細心為他剪得。”
凱撒用眼神阻止了幼女的發問,因為他的故事並沒有結束。
“但這些都不重要,因為我總覺得,感情這東西,有時候不要圖一世,要圖一時。”
“昨天的夜好冷,離開之前我想寫一封信給他,不料越寫越長,分別之時我怕和他講話,原來有些事情我好渴望他知道,我不曉得他讀完信後會怎麽想,但我跟他說,希望他給我個機會從頭開始。”
“但我沒把信寄出去,而是把它們全部燒了,以前我很喜歡喝酒,但昨天晚上我卻一口也沒咽下去,酒沒有錯,當然,我也沒有錯。”
幼女實在是憋不住了,一張嘴,一團火焰直接噴湧出來,幸好來得快,去得也快,並沒有點燃馬車內部的一樣物件。“笑話,你要真是喜歡他的話,那為什麽你又要離開他呢?”
“在這個世上,有一種人,一輩子只能為了他人停留一次,而那一次,就是他死的時候。”凱撒說完落寞一笑。
幼女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她決定轉換一下話題。
“故事講完了嗎?”幼女問。
“還沒有。”凱撒答。“一直以來,我都以為自己是贏得那個,直到那天站在高台之上,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輸了,都說人生無悔,那都是賭氣的話,如果能再見一面,我一定會對他說,不如我們重新來過。”
“當我醒來睜眼的時候,我和他的距離只有零點零一公分,而下一秒,我記住了這個男人的樣貌。”
“分別的時候,他喝了我手中的酒,以往還沒有人喝過我的酒,從那一刻開始我們就成了一刻的朋友或情人,這是事實,他也改變不了,因為這已經過去了,而因為這杯酒,我徹底記住了這個人,他有個很好聽的名字,亞瑟。”
“亞瑟!”幼女可是聽故事的老手行家,而據她所知,每一個爛俗騎士小說的主人公往往都會起這麽個名字,所以當她一聽到這個名字,瞬間就失態了。
“對。”凱撒對於眼前家夥的反應很是不滿,但故事還沒講完。“那一刻,他好像一家酒館,我不知道能待多久,當然,越久越好。”
幼女貌似發現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她知道對方對於那些騎手小說始終保持著一種蔑視的態度,所以對方壓根沒讀過幾本騎士小說,所以才會對名字叫亞瑟這種一聽就知道是騙人的謊話深信不疑。
她知道不能直接告訴對方這一切,所以她準備旁敲側擊一下。“你覺得亞瑟這個家夥怎麽樣?”
“有些人是離開之後,才發現要分開的人是最舍不得的人,我以為,亞瑟就是這種人。”
完了,徹底沒救了,幼女默默在心中畫上了叉號,她已經決定從今往後,再也不會在對方面前看任何一本騎士小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