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那個異族人在山腳下的陷阱裡逮住一頭鹿。一行人悄悄地圍觀。
那鹿很是強壯,被陷阱束縛之後,已然拚死搏鬥。而異族人的體力也相當驚人,竟然敢徒手跟雄鹿拚殺。那鹿後腳一蹬,正好蹬在那人頭上,頭巾被蹬飛出去。那個人爬起來,抱起鹿朝樹乾上狠狠一撞,硬是把鹿給撞死了。
不遠處的人都看呆了。
倒不是因為那人有多麽強壯,而是因為他頭巾下面,那個碩大的、酷似兩個腦袋並在一處的大頭,就真的是兩個頭並在一處的!
仔細看看,那個人的身子,確實是一個壯漢的身子,脖子,也是一根脖子。可是腦袋那裡,就分明是兩個腦袋瓜,像融化了一樣並起來的。
這可不是人類的長相啊!
那人大概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還扭回頭望了一望。大家看得可是相當清楚,那人的臉,也是兩張連著的臉,四隻並排的眼睛,兩張嘴巴。那邊上的腦袋稍微小一些,眼睛也有些歪斜。可是四隻眼睛都在緊盯著周圍。
這個異人,就像是從噩夢裡跳出來一樣恐怖。兩個少年都有點懷疑自己的所見。看到這樣無法解釋的情景,他們都不免有些害怕。待那人扛著鹿,緩緩爬上山崖,他們才敢講話。
“加蘭德,你看清楚了麽,那個人的臉。”
“嗯。我們還跟嗎?”加蘭德問。
“當然要跟!來都來了,還不知道失蹤的族人怎麽樣呢。”
從這裡往山上看,視線更好一些。那異人走進了一處有矮小樹木的山坳,那裡很有可能就是他的老巢。他們就悄悄跟了進去。
幾人學著樣子,沿異人上山的路線爬上去。眼看走進了矮樹叢,還以為就找到了敵人的營地。不想一個黑影從二人腦後竄出來。那人影一聲大吼——竟是他們一路跟蹤的異人!
這異人在半路上發現了他們的行蹤,誘騙他們來這裡。趁他們在禿山上攀爬的時候,狡猾的異人突然竄出來。
這個異人身高足足有八尺,獸皮短裙下面是極其強壯的肌肉,比一匹馬還要強壯。再看他那雙手,手掌又厚又大,一巴掌擰下少年的頭也有可能。
那異人大吼著,聲音震耳欲聾。兩個少年有些不知所措。扎卡力拔出砍刀,加蘭德舉著弓箭。二人嚴陣以待。
異人身上帶的不是刀槍,而是嵌了石頭的木棍。對方沒有什麽特別的戰術,大叫著衝上來,用盡力氣狠狠地敲擊。兩名少年一人一邊躲開,那木棍敲在山石上,都覺得腳下震一震。
扎卡力趁機就用砍刀朝著異人手臂一揮,砍下來一些衣服碎片,也給異人手臂上開了一條口子。
異人見他反擊,就衝著他追上來,又是狠狠敲擊數下。扎卡力躲開前面幾下,最後一下來不及躲,拿砍刀一接,真是全身都跟著一陣顫抖,差點就被敲成肉醬。
“加蘭德——你倒是快點啊!”他喊。
加蘭德背對著異人,看不到對方的面目。他本想射異人的眼睛,這下自己臉對著人家的屁股。瞄了好一陣。剛才看扎卡力那一刀,異人的皮膚粗糙,堪比盔甲。
“怎麽辦呢,真的打屁股麽……?”
看到扎卡力那邊頂不住,他急忙瞧準異人的屁股,一箭,只見那人嗷地一聲跳起來,樣子甚是搞笑。
見他朝自己來了,加蘭德趕緊後退。順手又拿一隻箭。扎卡力在後面又跑回來砍異人的腳。異人正在左右為難之際,
加蘭德反身一箭,射中了他並排的第三隻眼睛。 說來也有趣,那異人的小腦袋就咧著嘴哭喊起來,而大腦袋顯然有些生氣。那異人一手拔出箭矢,連帶著眼睛也拔了出來。
那小腦袋就搖晃著又哭又叫。異人對自己的另一個腦袋生氣了,狠命地用巴掌去拍,不一會就拍得滿臉血汙。他自己的大腦袋也疼得咧著嘴嚎叫。
“真是愚蠢的野人!”
加蘭德看準了時機,又一箭飛向異人的喉嚨。異人喉嚨中箭,後退幾步。扎卡力伺機掄起砍刀,砍傷異人的小腿。
異人慘叫著摔倒,一群人都衝上去補刀,很快結果了異人的性命。
說來這異人的兩顆頭真是奇怪,連在一起的,卻又好像各自是個人。大腦袋斷氣了,小腦袋還在咿咿呀呀地叫。他說的語言大家一句也聽不懂,隻當是亂叫。
為了避免小腦袋喊來同伴,他們又不得不再殺死一次小腦袋。
扎卡力與加蘭德又仔細檢查了那人的屍體。異人,雖然說整體來講類似於人,但是仔細看又不是人。怎麽說呢……他的頭顱形狀、手指的骨節都與人類不那麽一樣。 好像是完全另一種動物,只不過與人有些類似。
“你說這野人,會不說是自己生活在山上的?”
“不好說……”扎卡力也不敢肯定,“這人的衣服有縫製的痕跡,但也可能是他自己縫的。畢竟這麽可怕的一個怪胎,普通人都不想和他一起生活。”
“說不定,你派出去的探子是被這個異人殺死的。”加蘭德猜測,“這裡沒有敵人的營地,只是住了野個人而已。”
扎卡力也有些遲疑。加蘭德說的有道理。但既然來了,二人不敢輕言放棄,還是打算再走進去看看。他們草草埋了異人的屍體,又往矮樹林深處走。那裡面是一處山坳,是幾座山坡之間的夾縫。這一走,扎卡力突然發現:“誒,有門!”
“你看那些樹木下面,分明是藏了許多土屋!”扎卡力用手點指。順勢望過去,果然是很多木頭、獸皮和泥土混合搭建的小屋,有的藏在岩石下面,有的在山坡的背面。那些小屋也都十分簡陋、粗糙,僅僅比鳥獸的巢穴更大一些而已。
“看這些小房子的做工,都不太精致。這裡生活的人,肯定也都很原始。他們有可能都是剛才那個異人的族人。”
他們不敢靠近,躲在一處茂盛的樹叢後面偷看。
傍晚,土屋裡陸陸續續地有好多“人”出來。他們在房子周圍加工食物。有一些大石頭表面很平整,就像案板一樣的。背著孩子的婦女用石頭切割野獸的皮肉。這些人,完全不知道生火燒飯,他們直接吃生肉,茹毛飲血,全都是不折不扣的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