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有大小幾十所修道院。它們是學校最早的雛形。當然每一家修道院的情況各不相同。
查尼說的那一所花園修道院,位於帝國的鬧市中央,一側是繁華的商業街,有酒肆和樂場;一側是公園綠地,有漂亮的廣場。
密林中隱藏的院牆裡,是一間女子修道院。這麽個鬧中取靜的地塊,不是普通人家有能力佔據的。
修道院也是一種產業,有自己的田地、屋舍,有戶主。也有每年固定的收入。像這種專門面向貴族女孩的修道院,每年收取學費,同時自己的花園有產出可以出售。女孩子們讀書的時候製作的各種副產品也能出售。這是門不錯的生意。
經營女子修道院的通常是富有的老寡婦,否則家長也不放心。
“殿下,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我們要來這裡。”
車馬隊伍停在鬧市一處僻靜的角落,只有緊閉的大門,周圍一個人影也沒有。
“這你就不懂了。帝國第一美人,你知道是誰嗎?”
“不……已經是你老婆了麽……”
“當然不是。帝國公認的第一美人是前朝皇帝的情婦奧普瑪小姐。”查尼說得頭頭是道,“她在前朝滅亡後隱居在帝國鬧市的修道院閉門不出。呐,就是這一棟。”
“放著自己絕世美色的老婆不管,跑來這裡看什麽前朝皇帝的情婦……”
要不是希林提醒,查尼已經三天沒有和新婚妻子見過面了。他想都懶得想,還命令希林不許嘮叨這件事了。
查尼身邊並不缺乏女性。他只要肯賞臉去個上流社會的社交場,隨便什麽茶會舞會的,年輕的女孩子就會蜂擁而至。
他是真心沒這興趣,嫌煩。
舅媽過於嚴苛的管教導致他行為上一些偏頗,例如厭女症。
“我從前不是王子、就是個小窮光蛋的時候,也沒這麽多女孩子追求我。一群愛慕虛榮的家夥。”查尼對於任何試圖靠近自己的女性都是這個態度。
王子吃了點心又喝了茶,才看見拉森納坐著出租的破舊馬車趕來。手裡抱著一大堆書本。
“你帶的什麽玩意?”
“記事本啊!不是讓我找點借口嘛,這些就是借口啊。我來這裡找點稀世的書籍,謄抄了帶回去。”
“嗯,非常好。我們和漂亮小姐姐們玩花園捉迷藏的時候,你就在一邊抄書吧。”
拉森納從馬車上下來,翻遍自己的口袋找零錢付車費。
“和王子一起出來玩都舍不得花錢租車。”查尼一揮手命令仆人支付了拉森納的車費。
撇下那些衛兵不管,他們三人都來到修道院大門前。查尼連嘴巴都不用動,希林負責替他敲門喊話。
“有人嗎——?這是帝國的王子殿下,前來視察——!”
喊了很久也沒人搭理。再用力一拍門板,門竟然自己開了。
“莫非一直是虛掩的?”
三人面面相覷,抱著懷疑的心情踏進去。一進去,大門又自己關上了。
“見了鬼了。”再怎麽拉也拉不開,三個人都被鎖裡面了。
“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在作祟嗎?”希林環顧身邊,除了始終跟著自己的惡魔拉吉瑪,沒看到其他人。
拉吉瑪輕輕指著空氣中一點點閃光。要不是他指點,根本沒人會注意那些玩意。
就像小小的蝴蝶一樣輕快舞動。可能只有指甲那麽大,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
“什麽東西?”仔細看看,好像是……“鑰匙?”
“哈哈,會飛的鑰匙!”查尼拍著手大笑。
“我有種不是特別好的預感。這裡不太像是有很多漂亮小姐姐的地方……”希林情不自禁地吐槽。
腳下只有一小塊馬賽克拚接的地墊。抬頭看,是和院牆一樣高的灌木。面前只有唯一的通道指向花園深處。
“這是……?”
“迷宮。”查尼很淡定。
有些高檔的居所會在庭前的院子裡種植整齊的灌木,劃出一座迷宮。這算是有錢人閑暇之余一點小心思。
花園迷宮應該是純粹裝飾性的才對,可他們走了一步進去,抬頭連半點光線都看不見。這就有點過分了。
“殿下,這個地方年久失修得有些嚴重……”拉森納那種一臉嚴肅的人竟然也會害怕。他的表情微妙,不願意表現出明顯的屈服,仍舊很倔。
“是啊,疏於打理。看來很久沒人修剪了。”
“等會您就在這個花園和漂亮姐姐們玩捉迷藏嗎?”拉森納的話語帶著些嘲諷。
三個人沿著小路走了幾步,拐了三道彎就看不到來時的路了。說到漂亮姐姐,希林就好像聽到有一陣陣女孩子清脆的笑聲從林間傳來。他擔心這是只有他才聽得到的聲音,就沒有聲張。
拉森納也聽到了。他頓時臉色變得更差。
“喂,你們有聽到嗎?還是我的幻覺?”
查尼撅著嘴沒發話。再往前走,有一條岔路。大家都停下。希林是懵掉了,查尼胸有成竹,對一個窮光蛋一個鄉巴佬說:
“呐,走迷宮有一種笨方法。就是始終沿著一側牆壁走。遇到死胡同也沒關系,多花點時間就繞出去了。”
查尼喜歡逆時針的方向,就率先靠著左邊牆壁走起來。
“跟著我走吧,我帶你們玩。”
三個人繼續前進,一直沿著左側的牆壁走。越走越累。頭頂看不到直射的陽光,說不清具體的點鍾。總覺得有大半個時辰了。甚至覺得日頭在往下走。
“殿下,我總覺得……這花園比看上去的大太多了。”
“是嗎?”
不斷有少女的笑聲閃現,三人可以確定絕不是幻覺。突然有一陣聲音特別明顯,拉森納竄出去衝到一層灌木後面。
“誰!”
沒有人。空中飛舞著一些閃亮的東西,像是蝴蝶。拉森納用力抓住仔細看,竟然不是生物。是頭簪一類的女孩飾品。在手裡就是普通的金飾,一松手又生出五彩珠光的薄翼飛走。
“是這東西在發出笑聲?”希林目睹了之後嘖嘖稱奇。
“看來是的。”
“這是什麽把戲?”希林向拉吉瑪詢問。
“哈哈,想學嗎?”惡魔沒有正面回答。他讓希林偷偷抽一頁修士的記事本。雙手合十一拍,莎草紙也能變成蝴蝶一樣的東西。
可是紙蝴蝶沒飛多遠,又變回書頁落下來。拉森納以為自己的書頁掉了,又拾回來。
“我的法力太弱。就能飛這麽遠。”
“喂,你們回來呀!隨便亂走最後會忘記我們走過的路!”查尼在灌木後面大喊。灌木密不透風,隔著樹葉對面啥都看不到。
希林與拉森納尋著聲音跑回去。 查尼有些不耐煩。
“快點走啦,不要亂跑。”
他一轉身按著原來的方向走,臉撞在灌木上。
“怎麽回事!剛剛的道路不是這個形狀的!”
查尼氣得跺腳。他一著急就會氣喘,希林怕他毛病發作連忙安撫。
“不要急,我們繼續用貼牆方式走。”
查尼轉了半圈,又選定一個方向走。轉過一個彎,好像到了剛才拉森納捉“蝴蝶”的位置。
“等一下,這裡明明剛才來過,可是道路的形狀根本不一樣!”拉森納抱怨道,“這座迷宮絕對有問題!”
三人不得不停下來想辦法。
“這花園又不大,能從上面看看路就好了。”
希林輕撫灌木的枝葉。這些樹枝太細,不可能承受人的重量。看灌木的高度,如果疊羅漢那樣,一個人踩著另一個人應該就能看到遠處了。
查尼這個嬌貴的金枝玉葉不肯讓別人踩,自己卻又怕高不肯爬。
“真是的!希林你來吧!”拉森納大義凜然地作出犧牲。畢竟他比希林大了幾歲,讓著小孩子而已。
“哦。”
希林卸下身上的鎧甲長劍,小心爬到拉森納背上。
拉森納體格不算強健,被壓得太重就亂晃。希林好不容易掌握了平衡站直身子。朝遠處看看,大家正在花園迷宮的中央。
一邊是來時的大門,另一邊是一幢精致的大理石別墅。別墅門前似乎還有噴泉湧動。
“哦,看到方向了,那邊——”
希林手臂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