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一早,希林收到宮廷仆人送來的邀請函。
“給我的?”
頗有些意外,誰會專門邀請自己呢?少年打開信封,吃力地讀完。
“誠邀您參加玫蘭·沙佛隆小姐於宅邸花園舉辦的沙龍茶會。日期:九月十五日下午;座位:2號茶桌。”
再看信封表面的收件人,的確就是自己:希林洛斯·迦蘭德。
“真奇怪。”希林暫且把信封收好,又小心地拿出一枚銀幣答謝仆人。
為了防止手被灼傷,他專門準備了一張手帕拿取錢幣。沒辦法,有時候自己會被太子打賞,有時候又要賞賜別人。
身處禮尚往來的宮廷,免不了這些瑣事。他反倒給人留下了非常潔癖的印象。
“謝謝。”仆人收起托盤意欲離去。
“誒,等一下。”希林又喊住他,“沙龍茶會,究竟是什麽啊?”
“哦,這個啊——”仆人已經見得多了。剛剛領到賞錢也樂於回答。
“這是沙佛隆家大小姐的茶會,她時不時就會舉辦一場。每次都邀請最風光的社會名流參加。誰能進她的茶會,就拿到了上流社會的敲門磚。”
“哇——”希林有些受寵若驚。
“那茶會都要做點什麽?就喝茶嗎?”
“大人——”仆人覺得好笑,耐心解釋道,“喝茶是一種形式,當然不是全部,也會有點心什麽的。不過大人您去之前可要先吃點東西。狼吞虎咽地不好看。”
仆人繼續說。
“我曾經跟隨王子殿下去過。她家宅邸很豪華,看內飾可不比皇宮差。會客廳裡有幾十張茶桌,大小姐會根據客人的情況來安排座位。沙佛隆小姐很精明,會妥善安置每位客人,照顧他們的情緒,把仇家分開來什麽的。”
“除了喝茶閑聊之外,還會請藝術家表演,有詩人帶來作品朗誦,偶爾還有藝術品拍賣。五花八門什麽都有。這也是沙龍的樂趣所在。”
“因為她人脈廣泛,興趣又豐富,她家的沙龍茶會是帝國最著名的活動。被譽為上流社會的嘉年華。”
“跟您說,這張請柬可是寶貝。您去的時候啊,穿上最好的衣服,務必注意言行舉止。您要是有什麽特別的愛好、特別擅長的花樣可以準備兩手。”
“遇到賓客發言的情況就大方地展示,如果能表現得好,在上流社會一夜成名都不是夢。”
“但如果您比較好羞,該謙讓還得謙讓。那種地方一夜出醜到揚名天下也時常有。”
“好的,我記住了。謝謝你。”
為了表示感謝,希林又拿出三枚銀幣給他。仆人很高興地接過銀幣,臨走又囑咐道:
“大人,上流社會是名利場,您要是沒把握千萬別急著戰隊。”
“謝謝你的告誡。”
仆人退下,希林則走去太子的勤政殿報到。一連數日,查尼的工作有增無減。明顯看到他臉色憔悴了許多。
“希林洛斯,來得正好。”太子甩給他一張信封。“這個我沒空,你替我去吧。”
“邀請函?”
希林接過來,是另一張樣式的信封。質地可沒有他口袋裡的那個好。字跡也潦草多了。
“認字嗎?要不要太子殿下親自幫你讀啊?”
這個不至於,希林還是能看懂的。
“誠邀您參加太子妃茜茜緹婭的茶話會,日期為九月十五日下午。”
“怎麽會這樣……竟然在同一天?”
希林非常詫異。
“怎麽,你還有別的安排?”
希林拿出沙佛隆大小姐的邀請函,呈給太子殿下過目。
“嗬,她啊,又來搞事情……”
查尼嘴上是埋怨,臉上又在笑。
“沒關系,我可以去太子妃娘娘的茶話會。”希林連忙解釋,“我與這位沙佛隆小姐一點也不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邀請我……”
“別,你去吧。我再找個人替我。”
查尼轉身,眼珠滴溜溜轉一圈:“那麽雅拉,你替我去吧。”
“卑職領命。”
查尼把信封折起來,插在雅拉的腰帶上,一個勁壞笑。
“殿下,那您……”
“我?我是帝國的奴隸啊——帝國上下最不配參加娛樂的人就是我了,你看看這些玩意。”
查尼隨手摔了一份公文。
“真特麽見了鬼,做得再好也沒幾個人誇,出了點岔子就一群人上來叨逼叨,帝國最苦的差事就是當執政者了。他們不當真是先見之明。”
“我要是能幫幫你就好了。”希林說這話是真心的,至少從朋友的角度上。
“先念書識字去吧你。”
說完查尼繼續簽公文。
“怎麽這麽巧,偏偏趕在同一天?”希林收起信封的時候嘀咕著。
按說貴族們每天都很閑才對,吃喝玩樂是他們唯一的工作。幹嘛非要擠在同一天召開茶會?
“存心的咯。”
查尼看樣子是在辦公,實際上想著別的事情。
“怎麽會?”
“茜茜緹婭這張請柬,上個月就發往各位貴族的宅邸了。那時候我還沒當太子呢。”
希林聽了更是一驚。
“而沙佛隆家的茶會,通常來講三個月一次,應該在十月左右舉辦下一場。卻在收到邀請函以後火速提前了舉辦日期,偏偏選在和太子妃同一天。這不就是叫板麽!”
“!”希林一愣。“這麽針鋒相對?那受邀的貴族,豈不是必須二者擇一去參加。”
“沒辦法咯。”查尼無奈地攤手。他只是有點同情茜茜緹婭,並沒有太多的氣憤。
“玫蘭·沙佛隆不會厚顏無恥到、也邀請了殿下您吧?”
怎麽會不呢。查尼抽屜裡就有一份邀請函。只是他沒興趣。
“那麽我更加不能去了!大家都給太子妃臉色看怎麽行!”
希林急得要撕自己的邀請函,查尼不冷不熱地來了一句,“又不是你老婆你跟著急什麽啊?”
“啥玩意?”
“務必過去。這麽多人背著我聚在一起,若是他們圖謀不軌,也要有個人提前知會我一聲啊。”
“好吧,我明白了,殿下。”希林頓時覺得自己有必要忍辱負重,義不容辭地參加這場茶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