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蒂追趕哭泣的綺麗茲離開皇宮大殿,從一側的走廊出去,一路走到宮廷花園裡。此處四下無人,饑餓感已經湧上心頭。
“哼,皇宮裡無人認得你,也無人認得我,你從此消失吧。”說罷新蒂撲了上去。
變成女性以後,新蒂的力氣比從前小得多。綺麗茲劇烈地掙扎試圖逃跑,她竟然還會松手。
“混蛋!”身上的武器全都不在,她不得已將水晶鞋丟出去砸中綺麗茲的後腦。
對方疼得摔了一跤。
新蒂再次衝上去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又兩拳砸在她鼻梁上。不得不說,纖纖玉手實在是打架吃虧。手疼的厲害,對方鼻梁上也冒血了。
綺麗茲被迫還擊,兩個女人扭打在一起。既沒有武器又沒有力氣,這一定是新蒂一輩子打過最不體面的一次了。裙子都被這老太婆弄歪了。
終究是新蒂在廝打方面經驗更豐富一些,費了點氣力將綺麗茲按在地上。她恨不得一口咬斷她的脖子,轉而一想,“不行,等會還要回去皇宮,可別弄得滿身是血。”
“萬事通!出來!”
不得不召喚往生界的仆人,花園的土壤裡伸出許多隻手臂,陸續抓住綺麗茲。新蒂這才能騰出手來。
摸了摸腰間長劍被惡魔變成繡花用的小剪刀,好歹是個利器。用這玩意刺入綺麗茲的胸口,緩緩地放血出來。
戲法果然只是障眼法。綺麗茲還保留著部分容貌,可老人家的血味道實在是太糟糕了。就像冷掉的肉湯。上面浮著凝固的油脂,下面沉著變質的肉渣。湯水的味道腥氣而且發酸。
勉強喝了兩口,實在咽不下去。
“算了,真難喝。”
新蒂一甩手,吩咐仆人將綺麗茲拖入往生界。一切歸於平靜,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爬起來回身看皇宮那裡,依舊燈火通明,樂聲幽然。
“真可笑。皇宮每天這麽多人出入,少了一個也不會被人發現。”
新蒂喉嚨裡還殘留著糟糕的血味。她朝地上啐了一口。
“還是不要回大殿了,我可不想被群嘲男扮女裝。趁著障眼法沒有消失,回到宿舍裡躲一會吧。”新蒂整理一下衣裙,又抓了抓長發,邁開步子往回走。
宮殿的石柱下面,還站著個人影。
“什麽人?”
她警覺地停下腳步。對方露出臉,竟然是玫蘭!她什麽時候跑出來的!
“你來做什麽?”
“這位姐姐,我怕你出事,過來看望一下。”她神情很淡定。“我們回去吧。”
“我想回宿舍休息了。”
“別這樣嘛。和我一起回大殿,查尼王子還等著你呢。”
“真的假的?”
“真的啊。他有囑咐我帶你回去哦。”
玫蘭非常熱情地挽著新蒂的手臂,像是沒有發生過任何不愉快。
“姐姐你住在皇宮裡?你本來是宮女嗎?你想要回去換衣服的話,我可以陪你。”
“不必了。”新蒂可不想讓這個居心叵測的女孩知道自己住在哪。如果還有一點時間,先支開她再找借口吧。
走了一步覺得腳下不對勁,哦,少了一隻水晶鞋。新蒂又低頭在草叢裡尋找。地上一片狼籍,有明顯撕扯的痕跡。
她穿好鞋又問:“你什麽時候來的,前面都看到什麽了嗎?”
“我……剛來。有事嗎?”玫蘭的回答有些遲疑。
“不,沒什麽,我們走吧。
” 返回大殿的時候,兩支舞曲已然結束。人群隨意地走來走去,或聊天或吃喝。
玫蘭愉快地拉著新蒂,借著她再次接近查尼。“殿下,我們回來了。”
“我們出去看看廣場上面。”
查尼面無表情地從寶座上走下來。這也是他肩負的任務之一。代替父皇與民同樂。玫蘭推著新蒂一起湊在他兩旁。新王妃被晾在身後,宮廷管家也不搭理她。
“我能告退一會麽?惡魔的魔法不會維持太久,過一會我會恢復男孩子的模樣。”
“噢,那又怎麽樣呢?”查尼反問。
“你不覺得會很惡心嗎?身邊站著一個穿女裝的男人!”
“不會啊——”查尼拉著新蒂的手,存心不讓她離開,“沒關系的。坊間盛傳我和老舅之間不正當的男男關系,我聽了十幾年也不介意呢。”
“變態!”
罵他,他還笑。
“新蒂,你的外表還能維持多久啊?”
“到十二點。”
“早就過了,你看外面的鍾啊。”
皇宮外佇立一座高塔,上面有鍾盤。新蒂這才發現辰光已經十二點過半,灰姑娘忘記逃跑了。
“我還是女孩的模樣嗎?”他慌張地問。仔細看看自己的手腕還有腰身,的確還是女孩的樣子。
她問撒耶坦怎麽回事。
“障眼法的效力可能還有剩余吧。因為我法力高強呀。具體剩余到什麽時候,我也不太清楚。走著瞧吧。”
媽的,怎麽就認識了這樣兩個惡魔。
王子移駕,宮廷的侍衛們隆重地宣告。他們改變隊列,依次從大殿裡出來為王子開路。那些仆人、還有大殿裡的貴族們都追隨著王子的步伐,浩浩蕩蕩跟著走出去。
一路下了長長的台階,乘坐馬車走向皇家步道。這一路也花了不少時間。新蒂習慣性地去找她的白馬,被王子拉回來。
“笨蛋,上車。”
哦,忘記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女伴了。
玫蘭順勢搭上他們的車,再次博得二人好感。一路說說笑笑到了廣場。
第一天的狂歡到了後半夜,民眾的熱情不減。廣場中央是那些次一級的青年富戶、低級軍官還有博物學院的學生之類的人,也許穿得不像大貴族那麽浮誇,但也是各個盛裝打扮,有的人給自己設計了誇張的服飾,在人群中特別扎眼。
廣場上還有民間的團隊輪流表演。王子來的時候,碰巧就是凱斯和他的小醜團在表演。
“王子殿下——!”
人群面向馬車,歡呼聲此起彼伏,還有人拋出帽子和鮮花表達熱情。
“那個人好奇怪,明明手上什麽都沒有,卻表演得像是搬石頭很累似的。”玫蘭很快注意到那個奇怪的小醜。
“哼哼,走啊,我們下去看看。”
查尼左擁右抱地下車,大搖大擺地走進人群中。
新蒂的好些朋友都混在人群裡狂歡,聽聞王子殿下駕到,他們都迅速地湊過來。安塞爾那家夥眼睛才叫尖,一眼認出來,指著她大叫:“哈哈,新蒂——!”
“淦啊。”新蒂一陣發慌,猛然想起來這貨以前見過自己穿女裝,所以這麽輕易認出自己。“糟了,這回可要怎麽堵他的大嘴巴?他還不得說的人盡皆知!”
新蒂捂著臉,恨不得在王子身後挖個坑鑽進去。
“喲,你朋友誒。”查尼還覺著挺好笑。“怎麽,看來你還有故事嘛?”
“滾遠點我不認識你。”
“說的什麽話,化成灰我也認得這是新蒂啊。”安塞爾一把摟著新蒂嘿嘿嘿又灌一口酒。
“喲,這是……”玫蘭一愣,這位神秘少女還有這麽不堪的朋友?也許是家人才這麽不避諱?難道是兄弟?
而凱斯,穿著表演的衣服還在那欣咯咯地找自己老大。
“誒,這裡——”安塞爾剛喊了一嗓子,就被新蒂製止。
新蒂無奈地搖頭,拎著安塞爾的衣領說:“敢說出去,我咬死你。”
“啊……?嗯……”安塞爾喝醉了,也不曉得他會不會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