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的過程中,還有短暫的交換舞伴過程。新蒂轉身遇上一位高貴的公子哥兒,對方非常禮貌,滿臉都寫著“能與王子殿下交換舞伴是我的榮幸”。
新蒂尷尬地微笑。
對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老虎看著鹿,害得她渾身不自在。
查尼一轉身則遇上了玫蘭。沙弗隆小姐極力地示好,恨不得臉都貼到查尼臉上。
又轉一圈換了一次舞伴。滿臉冷冰冰的查尼回到翻著白眼的新蒂瑞拉身邊。
“還是咱倆比較登對。”
查尼又拉著新蒂小姐走到大殿中央,二人隨意地來來回回。說要教新蒂跳舞,查尼教的特別不走心。邁步的時候也不知會一聲。好幾次新蒂都踩到他腳上。
他們這段舞蹈堪稱為教科書式的事故現場。因為王子地位尊貴,所有的人居然都停下腳步給他們流出獨舞的空間。
“這到底要跳到什麽時候?”新蒂借著擁抱的動作笑聲問王子。
“你不想跳就擺個姿勢停下啊。你不停樂師們以為你喜歡跳呢。”
“喜歡什麽!現在就停吧。”
新蒂瑞拉說罷,立即擺出一個生硬姿勢不再跳了。大家都沒料想他們這樣就停下了。既然不跳了,那就停吧……樂師們也陸續停下來。
出於禮儀,全場都對二人的舞蹈報以熱烈的掌聲。
“你別以為這樣就完事了。等會有人來邀請你,我可不管喲。”
“走著瞧。”
新蒂還沒來得及從查尼的懷抱裡掙脫出來,玫蘭就急著迎上來搭訕。她是個聰明女孩,沒有急著妒忌競爭對手,而是小心翼翼地接近,試圖掌握更多的線索。
“殿下。”她優雅地問好,“我是玫蘭,玫蘭·沙弗隆。”
新蒂多少能聽到她的一些野心,對她提高了警惕。查尼審視了片刻,突發奇想對新蒂說:“你發揮作用的時候到了,讓她滾。”
“什麽?就這樣直白地說嗎?”
“我不管。你自己想辦法。”
不得不說,她覺得查尼純粹是沒事乾在消遣自己。
“額,這位妹妹,咳——”
“姐姐——”玫蘭毫不掩飾自己的羨慕,熱情地拉住新蒂的手,溫柔地靠近她,“你真美。你叫什麽?是誰家的小姐?”
“這……”
新蒂猶豫的時候,也在用讀心術探索著玫蘭的內心。她的熱情不假,野心也是真的。打算著不能獨吞查尼的話,共享也不錯。還在盤算眼前的新蒂瑞拉來自哪個家族,是盟友還是敵人。
“從來都沒見過這個姐姐,她真的是貴族嗎?莫非真是個底層爬上來的灰姑娘?可她這身段絕不是個乾活的命。”玫蘭心裡想著,“看她這樣子,倒有點像傳說中的前朝皇室……”
帝國的貴族,十指不沾陽春水,以嬌弱為美。惡魔的障眼法變幻出的新蒂,身型也是楚楚可憐的樣子。凡人怎麽會看透。
“額,我……”新蒂習慣性地謹慎作答,剛要開口,卻看到王子給了他非常難看的臉色。果然是必須要強硬了。“嗯,滾。”
“什麽?!”玫蘭從沒吃過這樣的癟,瞪大了眼睛啞口無言。
“滾。”新蒂擺出一副碧池的腔調,“別靠近我的殿下,他對你沒興趣。”
(這話說得,新蒂自己都覺得惡心。查尼在一旁忍俊不禁。)
“你是誰?你憑什麽!”
“教你滾就快點滾啊。想和我打架嗎?信不信我把你臉都撕下來?”
“哼!”玫蘭攥著拳頭氣得發抖。
她的兩位哥哥一見妹子失利,馬上跑來救場。兩個人圍住玫蘭替她撐腰。 “妹子別怕,有我們在。”弟弟扶著她,將她摟在懷裡。
“這位小姐,請問你是誰?你憑什麽站在王子的身邊?你來自哪個家族,父母都是誰?”大哥勉強說了句客套的話。
“你究竟是哪來的野女人?也是個酒肆裡賣藝的貨色吧!”弟弟就不那麽給面子了,甚至連王妃都捎帶上。許多貴族都對王子的選擇抱有不滿,眾人頓時鴉雀無聲,圍觀這場口水戰。
新蒂被他們激得一口氣上來,也說了非常刻薄的話。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們給我聽好了,我的姓氏是迦蘭德,含義是勇士。我的父親是一座莊園的主人,母親是部族的公主。我就是野蠻人。你們不服氣,可以和我決鬥。”
話說完了,一摸腰上,沒劍。新蒂不免有點方。瞟了查尼一眼,說:“借把劍用。”
“哈,說著玩的你還當真啊。真是個野人。”查尼身上從不帶兵器,他也沒興趣。“鬧夠了沒?”
王子這招玩得挺溜。明明是他下令讓玫蘭滾開,現在卻又責備起新蒂。不僅目的達到了,口碑還不錯。服氣、服氣。
“我們堂堂男子漢,不能和婦人一般見識。罷了,離著傲慢的瘋婆子遠一點。”大哥見到台階就立即下來。
“對,走著瞧。”小弟也附和。
玫蘭卻真的生氣了。她說:“決鬥?好啊,我記下了。這位新蒂瑞拉小姐,我早聽到你的大名了,不過是客氣了兩句。你這麽傲慢,但願你也真的懂劍術。我們比武場上見。”
三兄妹悻悻地離開。大殿裡開始了一陣陣的議論。
“好了,我們喝上一杯,等會跳第二支舞。”查尼松了口氣,走向擺滿食物的長桌。
新蒂隨著他走。
這時,皇宮大殿的門突然開了,一個身影站在門外。
時候不早,按說沒人會來了才對。人們又不禁將目光投過去——又是一個陌生的面孔。
這是一個黑色卷發、穿著金絲黑長裙的少女,也不過十五六的年紀。容貌恍若天仙一般,世間絕無僅有。她有一點點黑眼圈,神情顯得略微恍惚。整個人散發出病態的嬌美。
“綺麗茲,你們真的把她帶來了?”新蒂感到一陣惶恐。
惡魔拉吉瑪就跟在那少女身後,不斷地慫恿她往前走。
“哦?這個就是那老婦人?”查尼一點危機感都沒有,還在一旁偷著樂。“她怎麽進來的?”
“有惡魔的協助,暫時迷惑層層守衛,就順利進來了。”新蒂解釋道。
按說有頭有臉的家族,至少也有三兩家朋友。帝國的貴族們,本就是一家親。可這女孩也是一樣來路不明,誰都說不上她姓名。看她穿得,裡裡外外精工細作的蕾絲黑紗,繡的金花金葉。不知為什麽,她身上那些金葉子還不停地撲騰翅膀,像是被困住的蝴蝶。
古代的衣服沒法作假,奢華的料子和複雜的工藝貨真價實,都要靠真金白銀堆出來。這個女孩的家族一定非富即貴。
當然也不得不說她的髮型有些過時了。在場的年輕女孩們已經不流行這種梳法,只有老太太們還喜歡。
“她衣服上的徽記我有印象,但實在說不出是誰家了。”有人這樣說。
“皇宮……我又踏進來了……”綺麗茲仰望大殿的一切奢華布置,閃耀的燭光映著她自己身上的金光,她眼裡全都是昔日的回憶。
“你們還記得我嗎?我是帝國最美的女人啊!”她癡笑著走過人群,傲視旁人,任憑他們評頭論足。“我的皇帝陛下在哪裡?我終於來到您的面前了。”
她甚至打開荷包,拿出那張六十多年前的邀請函,高傲地向別人展示。
“你們看看,這是陛下親筆寫的字跡!是他親自邀請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