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林舉劍策馬,衝向那些半人巫祝。少年還從沒對付過如此孱弱的敵人。一個個有氣無力,握緊祭祀刀也幾乎沒有反抗。哪怕是殺雞宰羊也沒有這麽輕松過。
驅馬追逐另一個狗頭的巫祝,它狼狽地逃走,不小心摔了一跤連滾帶爬。一眨眼黑美人躍到它面前。希林微微附身,長劍插進那巫祝的脊梁骨。
“唔——唔——”
巫祝淒慘地嚎叫,發出動物的聲音。
“哼,你們也知道什麽是恐懼嗎?”少年拔起長劍,血濺得滿臉。他又一晃劍刃,對著狗頭脖頸後面最脆弱的位置,白刃略過,狗頭滾地。
黑美人最愛這種血腥的場面,歡呼雀躍衝到另一個逃竄的巫祝面前,希林朝另一側附身,斜肩鏟背又是一擊。他自己都太過興奮,這次劍刃卡在敵人的肋骨上。少年雙手用力,蹬著對方的後背將長劍拔出來。不知不覺深紅色的戰袍染了一層鮮血。
巫祝的血與人類想比,就好似醇香的奶茶與苦澀的井水一樣。簡直就是在追逐著甜蜜的膏腴。鮮血的刺激下,希林甚至會忘了自己。思維近乎停滯,眼裡只有一層血色籠罩的畫面。
他追著一個又一個巫祝。最後還是讓個老鼠腦袋的家夥跑了。那廝從一開始就低頭挖洞,把腦袋藏在土裡,露著屁股在外面。
“我太大意了,哼。”希林殺完眼前所有的巫祝,不緊不慢走回來,打算從這個開始下口時,才發現這裡只剩下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體了。一腳踢開黑袍子,是一具無頭人屍。沙坑裡都是黑漆漆的血。
“那老鼠頭逃走了。”一劍插進沙坑裡,什麽都沒有。“一定是開啟法陣逃回人間了。”
艾利安那邊有點小小的麻煩,希林又趕去幫忙。他砍了烏鴉頭的巫祝,那隻烏鴉繞著他不停啄食,其他的巫祝都在趁機逃走。
“早說過烏鴉頭的家夥最狡猾。”
希林幫著又乾掉兩個半人。視線范圍內不再有活動的黑袍巫祝。只有一隻巨大的烏鴉撲騰著不斷襲擊二人。既趕不走也打不著。
“隻恨我弓箭沒帶在身上。”
希林收劍跳下馬,隨手撿了柄殘刃,照著烏鴉頭上丟過去。
嘎——!差一點就能擊中它的頭了。那畜生悻悻地離開,也懷著不甘。
“下次遇見有你們好看的。”希林惡狠狠瞪了自己的獨眼烏鴉一眼。那家夥嗚嗚地哼哼,不敢再造次。“乖乖帶路,別想著玩花招。”
再看艾利安,還有些無所適從。
“你沒事吧?它又融合到你身上嗎?”
艾利安穿著全身的鎧甲,烏鴉根本沒有下手的地方。他摘了頭盔從馬背上下來。
環視滿地狼藉的戰場,不過一時半刻的功夫,斬殺了這麽多半人。一想到剛剛,希林還怕得發抖,像是噩夢重現在眼前,他就忍不住傻笑。
對著蒼茫的往生世界發笑。
周圍的靈體無法從鮮血中汲取養分。他們的骸骨早在無數次交鋒中碎得如同煙塵。只能佇立著觀望。
“我們開餐了。”希林對艾利安說。“真想不到,有生之年會與另一個吸血鬼一起殺戮一起進餐。”
艾利安點頭。“你先用。你在這裡是老大。 ”
希林又搖頭,“不,你是師祖,你先。我吃你剩下的。”(臥槽你們夠了)
艾利安蹲下身,匕首劃開半人一側的靜脈。這個半人先前放了很多血獻祭天使,現在沒多少存量。艾利安很小心地咬著傷口吮吸。
攝入營養豐富的巫祝的血,令他神采一陣。希林也很高興看到這麽有精神的師祖。原來他活著的時候這麽帥氣。希林劃開了獵物的手腕。幾乎喝不到血了,他也不介意,就舔了一口。
生平能與同類相隨,並肩遊覽異界盛景。兩個人交流做“鬼”的心得。訴說許多年來的困惑,實乃至幸。希林又隨著艾利安移步到另一個獵物身邊,一口氣喝淨它的血。
“你也是喝脖子那裡。就那裡比較容易下口,但有時候不小心就會濺得滿臉都是。”希林在一旁搭話。
“嗯,是啊。我盡量找準位置。靜脈的話不會噴湧得太高。”
“是啊……”單是這樣看著對方,希林也覺得很安心。
“哼,我們騎士團有個家夥專門挑獵物大腿上的靜脈下口。我一直說他口味太重。有奇怪的趣味。”
“哈!是嘛。哈哈……”
往生界有無窮無盡的時間和空間,也不著急,希林信步走在白沙地上,看著艾利安傻笑。覺得這是生平最愉快的時刻。
只是那隻被斬落的烏鴉沒這好心情,盤旋在戰場上空,懷著怨恨鳴叫,遲遲不肯離去。烏鴉最後落在十字劍上,對著那天使的形骸一陣聒噪。往生的天使,懷著憐憫的目光注視著戰場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