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不僅是希林的熟人,在場也有好幾個認得他。大家冷靜下來才發現打錯人了,白白緊張了一回。
一個消瘦身材齙牙的匠人埋怨道:“嘿,怎麽是你!嚇死我們了!”
這些家夥啊,緊張的時候腦子都不轉的嗎?
凱斯也是一拍腦門,“哎喲,對不起、對不起!您老人家怎麽來了,我們這出大事了。”
要說這是誰來了,希林可能有點心慌。他上次學了三招半的劍式,自己沒有好好地練習,到了春天也忘得差不多了。所以你們知道作者在說誰了吧。
康索。
肥墩墩的卷毛大胡子,希林目前的劍術老師(鑒於他學習太不用心,沒準已經被單方面逐出師門了)。康索住的地方和這裡隔著兩條街。他早上出門溜達,看到幾個眼熟的面孔慌慌張張地跑,就尾隨過來了。
平日裡他也是這群兄弟會的武術指導,隨便教兩招而已。他挺看不慣這些小孩子拉幫結夥打仗的。看到了都會極力阻止。這一次也是氣不過,打算來拉架。
“大事?你們能有什麽大事!”康索顯然非常不滿。“希林,你這孩子練武也不專心,一晃又是幾個月沒見人影。現在你在幹嘛?怎麽又和這些人扯在一起?你以後還要不要前途了!”
希林一陣慚愧。好歹他穿了皇宮侍衛的衣服,還能稍微吹噓一下,緩和老師的憤怒。
“我最近……因為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我去皇宮做侍衛了。”明明說的是實話,口氣卻遮遮掩掩地像是撒謊。
康索嚴厲地打量了一番,製服不會撒謊。誰家侍從沒事乾穿帶金邊的衣服呢是不是。
“喲,想不到你還挺有本事的?”
“嘿嘿,運氣好、運氣好。”希林繼續編織借口,“皇宮裡面管得特別嚴,我不能隨意外出。好不容易有一兩天的假期,又遇到許多事情要處理,才沒有機會向您老人家說明。”
“嗯。好。果然你這些個狐朋狗友都很重要,老師我排在後面的。”康索指著周圍這一圈舉著雜亂兵器,一點樣子都沒有的雜兵數落一番。最後還是把話題落在希林身上。
“你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家侍衛,跑來和這些流氓廝混什麽!還這樣三腳貓地布陣,是要為非作歹麽?”
“哎呀不是啊,誤會!”希林心中一陣叫苦。“老師您有所不知。我今天強行請假離開皇宮,是為了搭救我的朋友啊。”
一指不遠處打著哈欠的舞女。她舉止輕浮衣冠不整,臉上的濃妝花了一片,怎麽看都是個風塵女子啊!康索更是怒目圓瞠。“這就是你朋友?”
“她是我朋友。她最近不太順心才這副模樣,平日裡很漂亮的。”
希林講話的樣子急切,茜茜緹婭就跟沒事一樣,看到了康索還拋了個眉眼。
“老師您不要以貌取人。何況她今日有危難,我隻想救她性命而已!我帶她逃難的時候遇到凱斯,這些人都是凱斯的兄弟,願意仗義相助,才帶我來這裡躲避。”
“是啊,康索大哥。想不到您和希林大哥是師徒,真是太有緣分啦!您這麽厲害,要不也留下來助我們一臂之力吧!”凱斯立即附和。
“少來這一套,我沒興趣。你們自己平日裡不檢點,招惹上黑白道上的惡人,不要找我來擦屁股。老子不管閑事。”康索的態度一如既往地嚴厲。
他還指著那些小弟的鼻子怒罵,“你們這群笨蛋也是,自己有幾斤幾兩不知道麽!跑出來逞什麽兄弟義氣!沒有自己事情的,
統統早點滾!” 這樣就說得凱斯很沒有面子了。義氣和面子,是他們混跡市井的招牌啊。幾個人面面相覷不曉得如何是好。
話說得太久,這時候就聽到大院外面有馬蹄聲。希林一下子警覺起來——敵人就在門外,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有一陣莫名地心聲從外面波及而來,一瞬間大家都出神地發呆。康索非常疑惑地嘀咕了一句:“茜茜緹婭……是誰?”
所有的人都困惑了,原來大家的腦袋裡重複了相同的內容。有幾個人認得茜茜緹婭,他們還在驚訝剛才發生了什麽。希林不得不向大家宣告:“敵人來了,就在外面!”
“老師,若非親眼所見你不會相信。門外的敵人不是人類,而是鎖在地牢裡許多年的吸血鬼。”
身後幾個流氓都萬分驚恐。康索素來不信邪門歪道的東西。
隨著召喚的聲音越發強烈,希林已經能夠感受到敵人和大家僅僅隔著一層門板。對方下了馬,就站在外面!
這時候,兄弟會裡最年幼的小皮匠突然變得面目呆滯,環顧了小教堂的內部。
是移視!
敵人熟練掌握了一些操控人類的心術。希林真後悔自己怎麽沒有勤奮地學習這些玩意。
(作者:心術,是利用和控制人類心靈的基本秘術,惡魔和代理人都能掌握。因為比較簡單,有些內容人類也可以掌握。這種秘術沒有成文的章法,多接觸人類就行。可見敵人應該比男主多殺過好些人。)
敵人好像還會一些更厲害的心術,就見著那小皮匠不由自主動彈起來,踉踉蹌蹌走到門口,吃力地扒著門閂。
“別讓他開門!”
希林下令,才有人反應過來。幾個個大的去按住那個小個子。
控制他人行為的心術,年紀小意志力差的人容易中招。那麽多人按著一個小皮匠,看來對方控制的能力到此為止。
但這裡的情況已經被敵人掌握了。
突然鋒利的長劍從門縫外刺進來,正中一個人的胸懷。旁邊的人嚇得躲開,那受控制的小皮匠順利打開門。
大門洞開,一個黑壓壓的影子站在外面。大家隻覺得氣勢壓人,方才演練過什麽已經忘記掉。那人劍上還沾著血。門口兩個來不及逃的家夥,一人一下了結了性命。被控制的皮匠關緊了大門。他利劍向身後一戳, 將那皮匠釘在門上戳個透心涼。
這是不打算留活口了。
“希林,我教你的那三招半都還記著沒?”
“誒?”
“上啊。怕什麽。”康索淡定自若。
希林慌亂抽出長劍,他緊張的時候,就記不住套路了。先邁哪隻腳完全隨緣。
“別緊張,過兩招我看看這家夥什麽水平。”
還有兩個塊頭大的流氓恰好站在騎士身後,他們手上還舉著沉重的武器。二人互相使了個眼色,打算先給他一下。咚咚兩下重擊,敲在鎧甲上像是在敲鍾。騎士站穩了步伐沒有一絲動搖。那二人一點便宜沒佔著,反倒送人頭到近前。
一個人被當場戳斷脖子。另一個人撒腿要跑,騎士撿起砸在自己身上重物,朝那人丟過去。那人來不及躲閃被打傷,拖著受傷的腳爬到椅子底下。騎士沒有追究,徑直來到希林面前。
他頭盔上黑洞洞的縫隙裡面,有一雙黑暗中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
上下打量希林一番,頭盔的聯接處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他劍指著希林胸口,少年下意識地舉起自己的武器對線。
“吸血鬼。”
對方頭盔下面發出沉悶的聲音。康索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句話的含義。果然同類的生物才心有戚戚,對方已經注意到希林特別的身份。
“呵呵,你好。”少年點頭。他一緊張就不由自主地咧嘴傻笑。“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關照你媽啊。對方下一步就竄上來,劍鋒指著少年的要害直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