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心在此久坐,既然知道什麽情況,早點稟報父皇便是。”查尼從地宮出來,便急著回去。
“殿下,天色實在太晚,您這個時間回去我也不放心,還是留在大教堂休息吧。”
哀穆勒不知為何卻要極力挽留。
“明早,教堂的幾位元老就要閉關會議,推舉新一任的教宗。屆時還請您在場才是。”
“你們選誰做教宗,關我屁事?”查尼聽了一臉的不爽,“怎麽,你們死了個老頭,還要本王子陪著這裡默哀不成?”
哀穆勒沒想到王子講話也這麽口無遮攔。在場幾位武夫陪同,自然也沒人管教,他們都嘿嘿嘿地看著老人家的笑話。
“哎呀,不是。殿下,選舉教宗也是帝國大事,重要程度不亞於君主繼位。按理來說,皇室也應當出席儀式。”
“那麽你們什麽時候能選出來呢?”
“通常清晨的時候開始密會,三天后的傍晚會議結束,人選正式公布。”
“三天?”查尼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等你們選出來我再慶祝不就好了。還讓我等在這裡三天嗎?”
“也不是,殿下,我只是擔心您徹夜奔波對身體不好,至少請在教堂休息一晚吧。”
說是一晚有點多,距離天亮也就三個小時吧。
“就你們這個地方?我寧可睡在自己的馬車裡也不會在你們這休息。”
查尼實在不明白為何哀穆勒再三挽留。哀穆勒有他的小打算。
維德洛大主教兩位得意門生,一個是他,另一個是那個離經叛道的弗拉維。雖說他有充分的把握能成為下一任教宗,但是萬一呢……
萬一弗拉維冒出來,手裡拿了份不知道什麽時候老師簽署的遺囑可怎辦?
在這件事上,哀穆勒完全信不過自己的老師。他總有一種預感,老師心裡最喜愛的學生是弗拉維,而且他們很可能在暗搓搓地搞什麽。
絕對不能讓弗拉維在秘密會議開始前得知老師過世的消息!
而最防不勝防的人,其實是太子殿下身邊那個小侍衛——希林洛斯。
哀穆勒清楚地記得,這個小家夥是弗拉維從偏僻的鄉下帶回來的。那種灰白色的頭髮像個動物一樣。任誰看了一眼都會記住一輩子。
哀穆勒甚至懷疑自己的師弟跟小家夥有不可告人的關系。後面發生的事情更加印證了他的揣測:
不知何時小家夥搖身一變成了太子的近衛,弗拉維也借著光同皇室越走越近,身份在去年越發尊貴,眼看著又要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一串一串的心思累加起來,哀穆勒決定,在各位主教們進入秘密會議廳之前的三個小時裡,絕不能走漏風聲。尤其不能讓太子殿下身邊的那個小侍衛離開大教堂。
他這段常常的內心獨白全都被掌握讀心術的雅拉聽到了。騎士一直在太子身後發笑。
“什麽好笑的事情,說出來給我也聽聽。”
雅拉便複述了以上的內容。
“哦?”查尼覺得有趣,又問希林:“誰是弗拉維?”
“就是為您主持主持婚禮的主教啊!他也是那位亡故大主教的學生。”
“即使如此,我應該留下來看熱鬧。希林你即刻去報信。”查尼小聲吩咐。
而主教那邊,查尼話鋒一轉,對哀穆勒主教說,“時辰尚早,現在出門恐怕又要惹百姓議論。我且留在大教堂休息,順便觀摩一下你們的會議。”
哀穆勒非常高興,領著太子往院子後面的宿舍走。
帝國大教堂的宿舍頂樓,是禦用的豪華套房。專為帝國皇室準備的,平日裡不對任何人開放。只有帝王禦臨的時候才使用。
擁有皇帝陛下的行宮,對於教堂來說也是一種榮耀。
“等下,我原本約定查探一下就向父皇稟報情況。如今我不回去了,讓我的侍衛希林洛斯代我稟報吧。”
查尼不由分說把希林派走。哀穆勒急壞了,又不敢多說,眼睜睜看著希林離開大教堂。
查尼這一邊呢,隨著哀穆勒去禦用套房休息。那裡的會客廳可以直接看到整個花園。
花園正中央有一座小塔樓,四周不與任何建築相連。除了一扇小門,就只有個煙囪,連窗戶都沒有。
一條通道從主體建築通往那裡。那就是稍後各位長老秘密會議的地點。
那個地方也是常年緊鎖,只在選舉教宗的重大時刻才開門。長老們密會時任何人都無法打攪。
當然,因為都是秘密,誰也不知道他們具體怎麽推舉出新任教宗的。反正外面的人等上三天,塔樓的煙囪冒煙了,就說明結果已經確定。
查尼打了個哈欠。坐在軟椅上盯著遠處。心裡想著等會觀摩主教撕逼,卻由於太過困倦,沒過多久睡著了。
希林那邊,自然快馬加鞭直奔帝國西郊的聖天使大教堂。他一路舉著火把狂奔, 運氣好的話,天亮之前可以趕到。
經歷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時間,終於有金色的晨曦照耀大地。火把燃盡,希林也趕到了破敗的教堂。
時候太早,連拉森納那麽勤快的人都沒有起床。這裡的空地上一直有流民駐扎,馬兒路過引起了小范圍的騷動。
倒是古溫克那家夥醒了,迎接久違的小主人。
“喊拉森納起床,我有重要的事情通告。”
拉森納對於帝國大教堂的情況一無所知,抱怨希林來得太早。
“就不能晚一點再稟告弗拉維大人麽……他老人家肯定沒醒。”
拗不過希林,拉森納隻好硬著頭皮帶他去塔尖上面。
“大人——大人——”拉森納用力拍著門板,口吻帶著嘲諷。“您的神跡又來顯聖了,他說帶了不得了的噩耗。”
弗拉維穿著睡袍爬起來,迷迷糊糊地問,“怎麽了?”
“您的老師,維德洛大人,已經過世了。”
“什麽?!”
弗拉維受了不小的震驚,他恍惚地看看四周,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
“千真萬確,我昨晚隨太子前往教堂,他的遺骸已經在進行防腐處理,陳放在教堂的地下室了。”
“竟然會這樣……”
弗拉維長歎一口氣,一時間很難平靜。他終歸是個凡人,對於造物者的安排無從預料,也深感自己的無能為力。
“請去喊安塞爾他們,我們即可趕往大教堂吊唁。”弗拉維盡量維持鎮定,“給我一點時間,我收拾好就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