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林離開地宮,返回自己的宿舍,翻出裝衣服的皮箱。敞開的箱子一眼就能看到底,根本瞧不見小醜的影子。他合上空箱子,一瞬間手指好像碰到了什麽——一隻小醜的手從縫隙裡伸出來,和他握握手,又做出一個OK的手勢。
“既然這個就可以,那我帶出去倒也方便。”
希林關上箱子,從寢宮裡走出來離開皇宮大殿。他向內務部門告假一日,拎著行李箱也不奇怪,領到出入皇宮的令牌,順利離開皇宮。
前後也就一時半刻的功夫。拎著箱子走到皇城山下的廣場,想要找到個僻靜的地方,卻覺得手裡箱子越來越重,走了一半“噗通”一聲,小醜整個人從箱子裡摔出來,也把行李箱壓壞了。
“你怎麽這麽著急?”
“這個沒辦法呀,哎喲喲,還好你挑了個箱子,要是個黃銅的花瓶還不得把我擠死!”
“要是花瓶我也抱不動。”希林一把揪住小醜的衣領,“鑰匙,給我。”
小醜乖乖交了鑰匙,笑著說,“小爺爺,你對我大恩大德,我以後就追隨你做你的跟班吧。”
“免了,我沒興趣。為了放你出來浪費我一天寶貴的假期,還把我的行李箱弄壞了。我現在心情很差,你可以滾了。”
希林甚至踹了小醜一腳,頭也不回地返回。
小醜咯咯咯地偷笑。他懷裡還藏了一枚皇宮裡偷盜的胸針,一串晶瑩欲滴的寶石水果。他貪婪地親吻寶石,小心藏好這枚寶物。
小醜邁步子走路的樣子很滑稽。他穿的是布縫的尖頭鞋。照著騎士的鐵甲鞋樣式做的,卻縫得花裡胡哨。為了不讓這雙鞋沾上地面的灰塵,他每走一步都邁得誇張,像是在舞台上演啞劇。
打老遠兄弟會的人就瞅見他了,把這事上報給臨時的頭目凱斯。
“這廝怎麽這時候出現了,我還以為他失蹤了!”凱斯從昨晚演出結束後就一直在找他。聽聞情報後立即從租住的旅店飛奔出來攔截小醜。
“嘿,你怎麽回事!”
不一會凱斯就衝上來,一把搭在凱斯肩膀上。“昨晚到現在,你都跑去哪了?”
“喲,凱斯兄弟。”小醜頂著面具,吹牛一點也不遲疑,“我去皇宮裡面了啊。給他們表演了好多節目呢!”
“胡說八道。皇宮守衛森嚴,可不是你說去就能去的!我們明明親眼看到你鑽進箱子就不見了。”
“真的去了。你看這是皇帝賞的呢。”
小醜把胸針亮給凱斯看。珠光寶氣咄咄逼人。凱斯想搶小醜就藏起來不給看了。市井之人對皇城內不太熟悉,小醜說是皇帝賞的,凱斯也信了。
“那你後面幾天還繼續表演嗎?”
“不,不去了。大賞我已經領到,後面幾天在家睡覺咯。”
“混蛋,你這廝耍賴!”凱斯掄拳頭要揍他。
小醜腦袋一縮,反問道,“凱斯大哥,您過來不也就是為了帶兄弟們見見市面麽。看一天得了,真以為自己玩雜耍的啊?”
說的也是。凱斯沒有反駁。但他還是看小醜不爽,總覺得自己被忽悠了。
“別跑。你騙了獎賞現在要去哪?”
“回鬼市啊。”小醜又問,“我表演完留下的箱子你還留著嗎?作為回報,我把你也帶去吧。帶你去見我的大哥。”
“你也有大哥?可我去見一個街頭表演的小醜頭子作甚?”
“欸,這話可不對。我是個街頭表演的小醜。
我大哥可不是。他是鬼市的主人,我們所有人都仰仗他謀生的。” “去了那麽多趟鬼市,我都不曾聽說鬼市裡有大哥。你說的若是整個鬼市的主人,那可不得了!他的江湖地位豈不是要與我的大哥平起平坐!”
“哈哈,你的大哥?你說燒死的那個小胡子?那算是什麽本事,跳梁小醜而已。”
“哼,帝國的兄弟會裡有整個帝國貧苦人,說掌控帝國的命脈都不過分。”
“喲,那鬼市聯通著人鬼三界,無數出口通往世界各地。售賣普天下的奇珍異寶。鬼市的大哥不比你帝國的皇帝還大?”
“吹牛吧你!普天下有多大!還不就是一座帝國外加四面的蠻荒部族麽。”
“嗬,你這就是沒見過市面!”小醜生氣了,“算了算了,不去拉倒。”
“欸,還是帶我去見一見吧。以後還要承蒙你們的幫助。只不過我沒法承認你們老大那麽厲害。畢竟我現在的新大哥也很厲害,也能穿行人鬼兩界,還是吸血鬼,簡直是有通天的本事。”
二人勉強達成同意。凱斯攬著小醜返回落腳的宿舍。
那個道具的箱子還在。就是個破舊的箱子,鎖還壞了,值不了幾個錢。
“對,就這個。”小醜繞著箱子檢查一遍,“嗯,用這個我就能回去了。”
小醜說著又從懷裡抖出手帕。故技重施把小手帕抖成大床單。
“哈哈,你這家夥有毛病嗎?在我們面前也玩這一套?”有個小流氓指著小醜大笑。
“嘿嘿,我這套穿行之術從祖師爺那傳下來時就有個大忌諱,就是不能給人看見。看見就完了。”
小醜揮動床單罩在舊箱子上,將陳年木板的縫隙都蓋上。然後對凱斯一拱手,“請吧,你先進來。”
當著許多兄弟的面,凱斯還有點不好意思。“感覺乖乖的,像是請君入甕一樣的。”他謹慎地踩進木箱。
“蹲下呀您咧。這麽站著哪蓋得上蓋兒啊。”
凱斯皺褶眉頭抱著胸懷蹲下去。
小醜也笑嘻嘻地一腳踏進木箱。這裡面鑽兩個人有點擠。他倒是挺瘦的,骨骼輕奇。凱斯長得壯啊。
“你往邊上一點,我進不來了。”
房間裡那些兄弟會的人都覺得好玩,圍在箱子周圍開他們二人的玩笑。眼看著小醜蹲下身子,手拉上箱子蓋。
又有床單蓋在上面,也不曉得裡面什麽情況。
“誒,凱斯大哥,裡面什麽滋味啊?舒服嗎?要再蹲一會不?”
一個流氓笑嘻嘻跳上去,一屁股坐在箱子上,皮靴踢兩腳。大家嘻嘻哈哈,還有人起哄:“大哥,這事絕對不是胖豆子乾的!他沒有坐在你頭上!”
“哈哈哈——!”
眾人哄笑了一刻鍾,有年長的流氓說:“算了,別鬧了,再玩要出人命了。”
眾人乖乖跳下來,喊著大哥的名字半天沒有回應。
“該不是真的死了吧?”
眾人急忙打開箱子,一開蓋傻眼了——裡面啥也沒有。就是個空空如也破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