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查尼再次宣召哀穆勒主教覲見。同時安排了一些宮廷要員旁聽。
“誒,你的嗓音已經恢復了?”等待的過程很無聊,查尼靠在寶座上,翹著二郎腿打哈哈。隨口問了希林一句。
“回稟殿下,已經完全恢復了。”
後來哀穆勒急匆匆地跑來皇宮。這也是雅拉出的主意,每次都急吼吼地通知他,不給他太多準備的時間。
幾位主教已經盡全力穿戴華美的長袍,還是看到角落裡有個人衣服帶著褶皺。他們年紀也都不小了,跑得快了跌跌撞撞的。
“太子殿下——!”
哀穆勒作為代表,恭敬地問好。
“來了就好,你們看看吧。”
仆人將非常沉重的一個托盤放在一張圓形茶幾上,揭開苫布,便是希林與艾利安前幾天找回來的血瘤瑪瑙。
這寶貝大多數人都沒見過,那些官員們伸長了脖子圍觀,發出嘖嘖驚歎。
帶回來以後就沒人碰過那顆巨型瑪瑙。現在上面的血跡已經乾涸駁落,有淡淡的淤泥惡臭。
金屬表面殘留的木質纖維也變黑附著在表面。
哀穆勒帶著幾位長老一同仔細檢查,而後又低聲商議了許久。
一個破石頭有什麽好商量的。查尼坐在寶座上屁股都疼了。
“哀穆勒大人,結果如何?我的侍衛找回來的這個,可是你們丟失的國寶?”
“啟稟殿下——”哀穆勒猶豫了好一陣,低著頭萬分謹慎地回答道。
“殿下,經過我們辨認,這瑪瑙上七根已經損毀的金箭等裝飾物,以及鑲嵌所用的金托底,都無疑就是教堂遺失的那顆瑪瑙。”
“還有瑪瑙背面為了鑲嵌而打磨的部分,經過辨認絕無二致。”
“這不挺好,那就是了唄。”
“只是……”
“你還要說啥?”
“殿下——我是潛心向道之人,應當坦誠才對。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瑪瑙,它本身的形態與原本的瑪瑙不太一樣……”
“啥玩意?”查尼沒聽懂。
“殿下,我的意思是……這個瑪瑙看上去就是我們的國寶,但是它的外形發生了改變。而且說實話,好像變得比從前更大了?”
哀穆勒又回頭看看幾位長老的意思,他們也紛紛點頭。
“似乎這一顆瑪瑙,變得比從前大得多。而它的成色依舊純正,似乎變得比從前更加名貴了……只是我們實在弄不明白,怎麽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這不挺好,你還賺了。”查尼一揮手,“多出來的價值就當我白送你們吧。行了,事情已經完結,你們抱走國寶吧。這東西是賊偷走的。我們皇室參觀了教堂的聖骸,可沒有打過你們寶貝的主意哦。”
“哎呀不敢不敢!我們絕沒有過這種想法!”
“另外呢,國寶是鎮國重器,價值不可估量,不應該拿它作為個人牟利的手段。你們參觀聖骸的展覽不要再舉辦了。”
哀穆勒聽了心裡哎喲喲一陣疼,斷了條財路。可是嘴上又不好反駁。他連連稱是。
“殿下所言甚是。國寶我們一定好好珍藏,絕不再輕易示人。”
“對了哦,那個被你們一頓鞭打的車夫在哪裡,讓我見一見他。他是我侍衛的好朋友,我看希林對自己的主子都沒這麽上心過。這是多好的人啊,讓你小子掏心挖肺的。”
查尼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的,希林一陣汗顏。有時候他覺得查尼嫉妒心特別強,經常會暗地裡瞪著自己。
宣召安塞爾覲見,又等了好一陣,那個臭家夥才從教堂趕過來。
再看到他,希林的確挺心疼的。好好一個人,看上去病得很重。臉色蒼白,嘴唇也略帶青紫。
看來住在帝國大教堂的日子裡他過得不太好。
安塞爾不懂禮節,瞎幾把一跪,口稱:“太子你好。”
宮廷管家眉頭一皺。
“算了。”查尼擺手沒有追究。
“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安塞爾照做。
“你是什麽人,幹什麽的,都和我說說。”
安塞爾自報了家門,據說是邊陲小城裡領主老爺的私生子,當過雜兵隊長,同時本人也是個混混頭子。
安塞爾挺聰明的,講話口齒利落,思路也清晰。一聽就是有點水平,查尼略微點點頭。
而至於他隨主教大人來到帝國,也是為了尋找自己的生母。小時候聽聞母親被趕出家門,去帝國謀生了,心裡才一直有這個念想。
“誒,安塞爾。”太子試探性地問了問,“你當過兵,又挺聰明的。要來當我的皇家侍衛嗎?”
本來是普通人做夢都想要的美差,想不到安塞爾二話不說就拒絕了。
“太子,我是個粗人, 放浪慣了。這麽體面的活我乾不來。我還是在小教堂裡當過保安兼職馬車夫吧。”
“切!”查尼聽罷一聲冷笑,“你這個臭烘烘的樣子本王子還嫌你髒呢。”
順便,查尼又瞪了希林一眼,“果然是你的好朋友,真是一路貨色。”
從早上到現在,希林明明就一句話都沒講過。今天究竟怎麽招惹到太子了……
“安塞爾,那這麽辦吧。”查尼換了一邊靠著,“你是聖天使大教堂裡唯一的保安,按照這座教堂的規模,理應有騎士駐守。本王子冊封你為聖天使大教堂的騎士,如何?”
安塞爾一聽樂了:“嘿嘿,當初我與希林、羅爾結伴一同來帝國闖蕩,他們兩個小家夥一個在騎士團當見習,一個來皇宮當侍衛,但是如今我要第一個當真正的騎士了,哈哈!”
那哀穆勒主教聽了,氣得嘴都歪了。小聲嘀咕說:“聖天使教堂都要塌了!滿地的流民乞丐,竟然裡面還有個皇室冊封的騎士?這什麽道理!破廟裡還有騎士?”
查尼聽見了,垂著眼睛昂起下巴,高傲地說:“這個提議不錯,聖天使大教堂破敗神殿下的騎士,就是你的封號了。本王子在此冊封你為破敗神殿的騎士。”
安塞爾又沒讀過書,這些詞兒聽起來牛逼就行,他才不管啥意思呢,樂呵呵叩首謝恩。
時間匆忙,沒有像樣的儀式。查尼隨手在羊皮紙上寫了封號送給安塞爾。教他以後找個工匠做在什麽地方都可以,這張紙就是憑證。
至此,安塞爾因禍得福,連連稱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