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官員趙元良在漢中任職,三位欽差中,就數他是最難的…
自事件爆發以來,南幽就一直進行著不間斷又無規律的衝擊,烽火氣息是越來越重了,戶部除了要撥款以外,還要負責軍隊的糧草軍需,因此趙元良要做的,就是在原本就已經面對著歉收的漢中乃至陝西去籌集軍需。
漢中是其中產糧最富庶的地方,但在這次的歉收中也沒能幸免,趙元良當然不能讓地裡長出糧食來,他要做的,便是要和那些無良奸商錙銖必爭。
到任後的趙元良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清點漢中的官倉儲糧,他命令主簿把官倉的帳本取來,趙元良打算要挑燈夜戰好好的清算一番,其實這天旱也不是今年才有,最近幾年氣候都挺異常,不過這計本上的數字倒是挺漂亮,不過這漢中兼有降雨和河水的滋養,倒應該也不會太差。
不過再往前去清點,收成還是很好的,他在夜裡一口氣清點了近三年的數據,收支都沒問題,這費心力的事讓他隻想合上去就寢,可正當他要合上計本時,頓時腦中有如經受雷極,他又重新清點了一次,按每年同一月來清算,果然是有問題的——三年的月收支是一模一樣的,年年收成用度都是不一樣的,可這數字卻一模一樣,如此重要的官倉計量竟然玩忽職守,其中虧空漏洞到底有多大,誰都說不清了,這令他睡意全無,但已然夜深他也做不了什麽,就眼睜睜等天亮。
一等到諸吏員到位之後,他就叫衙役把主簿傳喚過來。主簿叫來時都還是睡眼惺忪,這服飾也整理的不好。為了讓他先醒醒神,他就對衙役說道“平時審案是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總衙役得令,但卻是一派松散,有氣無力的以棍敲地,並稀稀疏疏地說道“威——武——”
剛被叫來就這個排場,這令主簿有些不知所措,頓時打開睡眼,一臉茫然的望著趙元良“大人這是…”
趙元良拿著那本假帳,直接往主簿的頭砸去,主簿實在不知其所以然,只能先挨下著無明業火,再撿起那本假帳,恭恭敬敬的站在堂中,心緒不寧地等待趙元良發話。
“知道那是什麽嗎?”趙元良猶如審案般坐在案前端正嚴厲地問道。
主簿輕輕地端著計本,仔細地端詳了一番,才支支吾吾的回道“這是……官倉的計本……”
“錯!”在說出此字同時大敲驚堂木,令主簿不禁渾身一顫,計本也差點脫手,掌中冷汗也開始滲進書封。
“這是你造出來的假帳!”趙元良指著主簿大罵道。
“這……”主簿此時連聲音都開始顫抖了“這…小,小人記得……可都是實帳啊…”
“混帳!還敢狡辯!”趙元良的質問之聲仿佛由趙元良身後的獬豸所發出的。
主簿低頭站在堂中,不敢說半句話,誰料到這次這次派來的官員真的是實心用事的,這些是沒法再蒙混過關了…
“說!為何做假帳,可是為了盜取糧米以換錢財!”
主簿猛的抬頭,慌張害怕地說道“小人不敢呐!”然後如雙腳失去知覺一般跪下“就算給小人天大的膽,也不敢往官倉伸手啊!”說罷在堂中不斷磕頭。
“那你,就是玩忽職守了?”趙元良以不屑的眼神審視著不斷磕頭求饒的主簿。
主簿抬起那磕得淤黑的頭,說道“小人並非有意玩忽職守!小人有內情稟報!”
“說吧。”趙元良倒想看看主簿還想怎麽狡辯。
“府裡給農民定了規律,根據耕地數量向官府繳納相應量的糧食,每次繳納都是以村,或以家族為單位繳納糧食。”
“那和你玩忽職守有什麽關系?”
“問題就在這,很多農民是沒有地的,都是給地主做佃農的。他們種出來的糧食都給地主做地租了。而到繳納時他們都拿出農民向他們家買田的地契。可誰不知道那些都是地主做的假契約。但個個地主都這麽乾,要丈量土地,他們就直接向地方官給錢,地方官就直接拿往年的數來糊弄,咱們也只能吃這個虧了,這樣地主和富農就可以少交糧食了。”
說了那麽多,趙元良還是沒弄明白在說些什麽,以為主簿在糊弄他,便有些不耐煩了“那和你玩忽職守又有什麽關系,從實招來!”
“大人息怒……”主簿咽了口唾沫,接著說道“按規定和他們做的假地契,他們向官府繳納的糧食本來就少了,可真正上交上來的糧食數目又是和帳上的不一樣,各級官府的帳目到底是真是假,況且也有各級官員有貪墨的,這帳目到底幾分真幾分假,小人根本就算不清,也算不了啊!這些都是實情呐大人!”主簿又開始不停的磕頭。
雖沒有具體的數字,可光聽主簿這麽一說,也感到無比的震驚,這般層層欺瞞,實際的數字到底是多少?漢中的官倉是否已經十有九空了…趙元良越想越害怕,風吹過他的額頭,讓他感到無比的冰冷。
“你還知道些什麽?”趙元良又問道“還有多少這樣的事?”
“大人,您就饒了小人吧,小人若真的說出去,全家都會沒命的!”主簿在堂中哭得十分淒涼。
趙元良稍稍的安定了下內心,看著無助哭泣的主簿,心裡卻想到那些貪官汙吏的醜惡嘴臉,這令他十分寒心,同時又對主簿感到十分的可憐。這番話說出口,真不知道會遇到什麽不測。
趙元良思慮了一番,宣布道“主簿玩忽職守,本應判處四十大板,再打入牢中,但因主動認罪,便免去杖罰,直接打入牢中!”
對於三位欽差上任後的事跡,陝西的老百姓們都很是關注,並給三位欽差以帶有鐵字的評價:
長安知府鄢陵,在關中樓威壓屬下官員,並給官員定下戒令,雷厲風行,被評為鐵腕;
鹹陽知府方信一,上有工部尚書秦之南舉薦,近有陝西布政使秦一鵬關照,諸神呵護,被評為鐵飯碗;
漢中知府趙元良,一上任便查處了玩忽職守的主簿,毫不留情,是第一個拿人治罪的知府,雖情有可原亦依法處置,被評為鐵面。
雖然事情才剛開始做,然而這三位欽差的名聲已經在陝西打響了,三人被並成為,三鐵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