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對於奇怪的事情總是懷有好奇,但當奇怪的事發生到自己的身上時,人們又顯得恐懼。
瑞娜是一個可憐人,一部分人是這麽認為的。
她的丈夫是一個工匠,名字叫萊昂。
萊昂白天在村子裡工作,有時會幫助來往的冒險者修理裝備,還能掙些外快。
瑞娜則是在家裡做一些家務,養一些牛,養植一些果樹。
原本兩個人幸福的生活著,直到他們有了孩子。
瑞娜曾經有個孩子,一個女孩。
那個女孩名叫小瑞。
小瑞很聰明,一歲就能流利的說話,兩歲多就會讀寫。
人們都認為他們家出了神童,以後的日子有希望了。
可某一日,孩子失蹤了。
萊昂找了整整一個月也沒有找到,瑞娜則是在家裡痛哭。
最後,萊昂因為忍受不住煎熬,去弗魯姆城工作,隻留下瑞娜一人。
瑞娜整天抱著一個布娃娃,把它當成女兒小瑞照顧。
之後,瑞娜就一直瘋瘋癲癲的。
至少,村子裡的人是這麽認為的。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
瑞娜不敢相信,明明小瑞白天還和村子裡的孩子一起玩,怎麽大家都不記得了呢?
等等,那兩個人,布萊茲......
瑞娜焦急的跑向旅館,看到從旅館出來的布萊茲二人,瘋一般的跑了過去。
她跑到布萊茲二人身邊,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你們、你們記得我的孩子吧?是你們......是你們送她回來的,她叫小瑞,你們一定、一定記得吧!”
“......小瑞,小瑞......小瑞,是誰?”
利奧有些迷茫,他覺得有什麽東西消失了,消失得合情合理。
布萊茲站在利奧的身後,在他的背上寫了起來,那是古老的羅恩文字。
“以吾之名,還汝清醒。”
布萊茲寫完,利奧恍惚間記起了月光下的談話。
“對了,小瑞、小瑞是那個梳著羊角辮的女孩。”
“對、對!就是她,麻煩......懇求你們,幫幫我,我的女兒她、她失蹤了,別人都忘記了她,我沒有、沒有辦法......”
利奧攙扶著急到大哭的瑞娜,讓她在街邊的椅子坐下,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布萊茲。
布萊茲本想不多管閑事,但是看到利奧的眼睛,就知道這件事非管不可了。
布萊茲也說不清楚,利奧的眼睛似乎有種魔力,總是讓自己做不想做的決定。
而且那雙眼睛總感覺在哪裡見到過。
雖然二人是任務的關系,卻總感覺布萊茲才是被動的人。
布萊茲心想自己也受村民們不少照顧,這次就算還人情了。
可不是因為他,更不是因為自己對男人有什麽奇怪的想法。
“說說吧,究竟發生了什麽?”
“好......”
事情發生在夜晚。
瑞娜和小瑞本來已經睡下,剛睡下兩個小時,小瑞突然起床。
瑞娜問小瑞怎麽了,小瑞說要去廁所,瑞娜也就沒有多問。
可是,瑞娜等了半個小時,小瑞仍舊沒有回來。
瑞娜起身去衛生間尋找,卻發現空無一人。
瑞娜焦急地在村子裡尋找,敲開每個村民的門,可村民們全都忘記了小瑞。
上一次有丈夫在家一起尋找,這次只有她一個人,這讓瑞娜感到一陣絕望。
然後,她來到旅店前,看到了布萊茲二人。
利奧撫摸著瑞娜的後背,安慰著她。
布萊茲摩挲著下巴,思索著。
“我幫你去找小瑞,你先回家休息,無論有沒有消息我都會去找你的。”
瑞娜看著布萊茲,開口想說些什麽,卻只有哭的聲音,只能點頭以作回應。
“那我呢?”
“你......這次的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你在旅館等......”
“不,我也要跟著去。”
“我說了,這次的事情......”
“我要去!”
利奧堅定的看著他。
原因似乎有很多,仔細想想好像又很少。
他和小瑞本沒有什麽交集,隻認識了一下午,雖然像是過家家一樣成為了朋友,但那不足以成為理由。
其實,只有利奧自己知道,曾經他有一個妹妹,和小瑞的年齡差不多,也喜歡將紙疊成小花。
只不過,她已經......
布萊茲知道自己沒法勸住這個小子,他沒再沒說話,向著村外走去。
利奧安慰了幾句瑞娜,讓她回去等待消息,然後,跟上布萊茲。
他沒有說話,就代表默認了。
......
布萊茲和利奧行走在村外的森林裡。
凌晨的森林微微有些光亮,這對於布萊茲來說足夠了。
至於利奧,他緊跟在布萊茲的身後,倒也不會出現差錯。
凌晨是魔物起床的時候,也是它們尋找食物的時候。
保險起見,布萊茲取出兩個驅趕魔物的香囊,將一個分給利奧。
把香囊掛在身上,雖然效果不大好,但驅趕一些低等級的魔物綽綽有余。
至於高等級的魔物,這座森林從來沒有出現過。
布萊茲瞄了眼身後的利奧,後者正在把玩香囊。
布萊茲從儲物袋裡隨意挑選了兩個香囊,這東西布萊茲只看中它的效果。
但是,利奧卻嫌棄布萊茲給他的香囊太醜,又重新換了個好看的。
這兩天發現他有點娘娘腔,卻沒想到他已經居然嚴重到這個地步。
如果利奧知道布萊茲現在心裡想著什麽,那一定不是一個白眼能解決的了。
利奧打量著手裡的香囊,他對這個繡著綠色玫瑰的香囊很是喜愛。
這家夥還挺會挑東西的,不過,要是對男人沒有奇怪的想法就好了。
利奧跟在布萊茲的後面走著,他雖然知道這是在找小瑞,可這樣不知目的的行走,他很不喜歡。
“喂,我們要去哪裡啊?”
“我想去小瑞上次失蹤時去過的山洞看看。”
“那我們現在走的路是去山洞的路嗎?”
“大概是。”
“......大概?”
“呃......應該是。”
“什麽叫應該是,哈......”
利奧捂著額頭,對於布萊茲這種漫無目的的走法很是無語。
布萊茲悻悻的撓了撓頭,他很少來這片森林,只知道那山洞大概的位置。
而這個大概的位置,還是從村莊的農戶那裡打聽到的。
“居住在森林深處的妖精哦,請傾聽我的召喚。”
利奧在布萊茲吃驚的表情下述說著請求。
一個光點從森林的深處飛來。
那光點穿過樹枝,掠過草叢,飛到利奧身邊。
她圍著利奧旋轉,像是在高興的跳舞。
利奧伸出手,她緩緩地落在了他的手心。
那是一個古老的物種,森林裡的妖精。
妖精只有手掌大小,他們的下肢像鳥的爪子,上肢是一對翅膀,他們有著尖尖的耳朵和綠色的長發。
他們的身上有著美麗的紋身,那是古老的文字,上神的祝福。
他們是古老的一族,是與神共存的人。
一千多年在他們的世界裡只是恍惚的一瞬。
人類很難見到他們,他們只會在自己喜愛的人面前出現。
但是,想要得到他們的喜愛卻很難。
妖精能夠為喜愛的人類提供幫助,能夠強化人類的力量,提供無窮的魔力。
所以有很多魔法師都會尋找妖精,不過卻總是找不到。
此刻,森林的妖精聽到了利奧的語言。
“請將我們帶到森林裡的洞穴。”
森林的妖精扇動著翅膀,她親吻利奧的眉間,飛向森林的某處。
“請走這裡。”
“走吧,我帶你去那個山洞,跟好我哦。”
利奧有些高興,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總之就是高興。
可能是因為自己幫到他了吧,總是受他幫助,自己也得做點什麽。
布萊茲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他高興到蹦跳起來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
他可能不知道自己也能夠看到妖精吧,算了,看他那麽高興就不打擊他了。
森林的妖精在前面引導,兩個人跟在後面。
他們跨過幾道溝壑,翻過幾根大的樹乾。
期間,有幾個低等級的魔物想要過來湊趣,可當魔物們聞到香囊的味道時,全都捂著鼻子跑開了。
這味道對於人來說確實好聞,但對於魔物來說,這味道比他們自己的排泄物還要臭上許多。
兩人安靜的走了很久,利奧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你......你就沒有什麽想問的?”
“呃......問什麽?”
“問我怎麽會使用魔法的?問我怎麽知道這條路的?”
“你會魔法當然是神的賜予。”
“那,這條路呢?”
“路......你、你和小瑞不是朋友嗎,也許......或者她告訴你的也不一定,好了,我們快走吧。”
布萊茲看了眼在前方等待的妖精,支支吾吾的回答,沒等利奧反應便往前走去。
小瑞沒有跟我說。
利奧鼓起臉,知道布萊茲在騙他,但是利奧又不想告訴他妖精的事情,這樣的矛盾弄得他很煩悶。
而布萊茲此時還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跑了回來。
“呃,我們該怎麽走?”
“......哼!”
“......怎麽像個女生一樣,說生氣就生氣了呢。”
時間已是早晨。
在森林的妖精帶領下,兩個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森林的妖精完成了任務,她飛到利奧面前再次在他的額頭親吻。
“謝謝你,森林的妖精。”
利奧道了一聲謝,探後有些不舍的將繡著綠色玫瑰的香囊取下,送給了森林的妖精。
妖精和人類一樣,若要請妖精幫忙,便要給予報酬。
這是自古流傳下來的規定。
因為妖精的命很長,人類的命卻很短。
人類最多隻活到百歲,而百歲對於他們只是睜眼的瞬間。
所以他們不想和人類產生太多的情感。
妖精幫助求助的人類,人類給予妖精報酬,二者互不相欠。
森林的妖精兩隻腳抓著香囊,扇動著翅膀。
當她飛到布萊茲的面前時,停了下來。
森林的妖精微微鞠躬, 將香囊放到布萊茲的手上。
布萊茲瞄了眼利奧,不動聲色的將香囊收起。
森林的妖精笑了笑,就此遠去。
布萊茲和利奧來到洞口處。
當他們看到洞口時,全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與其說是洞口,不如說是一道門更為貼切,一道白堊大理石搭建的門。
那門上刻著一座雕像,是慈悲之神——瑪茜。
慈悲之神慈愛的注視著大地,她的身後是萬丈深淵。
傳說,她在苦難中誕生的,受盡了折磨,但是仍然帶給人類愛和憐憫。
人們總是在苦難時想起她,向她祈禱。
身後即是深淵,加上白堊門因為時間的洗禮而產生裂痕,使得慈悲之神的神像顯得更加莊重神聖。
利奧看著慈悲之神的神像,他合上雙手閉上眼睛,進行祈禱。
布萊茲看著神像卻不以為然,因為他向幸運之神祈禱了很多次,但似乎都沒有用。
這裡似乎是座遺跡。
意外的是,遺跡是在離村莊很近的森林裡,這些年居然沒有人發現。
布萊茲觀察著遺跡的入口,忽然發現旁邊的樹木有些不對勁。
布萊茲緊忙將祈禱中的利奧摟在懷裡,躲在一棵巨樹下。
“你......你幹什......唔......”
“噓——”
布萊茲捂住利奧的嘴,作出噤聲的動作。
他指了指遺跡旁的樹木,一隻赤目灰熊從樹木間爬出。
那是一隻高級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