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發生了什麽事?你們為什麽又放棄了新建的安全屋?”趙飛問。

　　之前勘查那間位於懸崖中部的安全屋的時候，趙飛就發現這個地方是被人為放棄的。沒有被魔獸破壞的痕跡，但裡面所有能源供應和補給品全部被拿走了。

　　“因為那次營救任務比較倉促，我們回來的時候跟石化巨蜥族群打了一架。為了防止安全屋被發現，我們把屍體放好之後，就離開了那裡，回到一間舊的安全屋。”卓瑪解釋道。

　　“原來如此。”趙飛點了點頭。

　　看來那間舊的安全屋，應該就是被魔獸摧毀的那一個，也就是他們這支甲級釘子隊想要到達的落腳點。

　　“然後呢?”趙飛繼續問。

　　“我們在舊的安全屋裡住了幾天，期間我們陸陸續續地偷偷潛回新安全屋，把裡面可以用的物資帶回來。只是沒想到……”說到這裡，卓瑪有些不堪回首，“沒想到，最後一次出去，竟然被魔獸偷偷跟蹤了。我們……”

　　卓瑪不想再說下去。

　　不過就算她不說，趙飛也能猜到接下來發生什麽事。應該是跟蹤他們的魔獸，帶來的混合魔獸大軍，把他們容身的安全屋摧毀了，他們的隊伍裡，也因此有人犧牲在那場襲擊之中。

　　“傷亡如何?”趙飛隻問了結果。

　　他沒問經過，想必那是相當慘烈的。

　　“胡立江和朱君君兩夫妻因為中了劇毒，而且修為已廢，他們無法逃出去。我看見高小蘭小姐當場被魔獸拖走，關助大哥和李山老師為了幫我們引開魔獸，再也沒有回來過。最後就只剩下隊長、我、陳詩語、尹堅強、寧曉萌五個人逃脫了。舊的安全屋被破壞，新的安全屋又不敢回去住，隊長帶我們來到這個地方扎營，他讓我建立起一座幻術陣法，把營地隱藏起來。”

　　“在帳蓬裡的兩人是誰?”

　　“是尹堅強和寧曉萌。他們在突圍時受了重傷。”

　　“你們隊長和那位叫陳詩語的女士在哪裡?”

　　“因為尹堅強和寧曉萌的傷勢越來越惡化，再不治療他們就沒命了。隊長就把我留下來照顧他們倆人，他和陳詩語小姐打算到外圍地帶的哨所求救，看能不能找到援助。”

　　“那貢布隊長和陳詩語小姐，他們離開了多久?”

　　“大概……大概一個星期吧。”

　　“貢布隊長有多高?”

　　“隊長可高大呢！他有一米八。”

　　“貢布隊長穿多大碼的鞋子?”

　　“43碼。不，是44碼。咦——”卓瑪突然想起了什麽，“我沒說過隊長的名字，你怎麽知道的?”

　　從那半塊狗牌裡面的芯片裡讀取到的信息，趙飛不只知道他們的隊長叫貢布，連整支隊伍所有人的名字，趙飛都早已知道。但趙飛並沒有向卓瑪解釋太多，他打開隨身背包，從裡面取出一雙用物證袋裝著的男裝軍用迷彩鞋。

　　“你認一下，這雙鞋子是不是你們貢布隊長的?”趙飛把鞋子推到卓瑪面前。

　　“這……”卓瑪接過鞋子，仔細看起來，情緒難以掩蓋地波動起來，“你、你見過貢布隊長?”

　　看她的樣子，確實是認出了這雙鞋子。

　　“我沒見過。”趙飛搖頭，接著，他又打開平板電腦，調出一張照片，再次推到卓瑪面前，“看一下，你認不認識這個女人?”

　　正是在河畔發現的女屍相片。拍攝的時候，趙飛已經把死者臉上的汙物全部清洗掉，看上去死者像是安祥睡著了一般，

只是臉色看起來，蒼白得讓人感到一絲後背發涼。　　“陳詩語小姐！”一抹驚喜之色，在卓瑪臉上掠過，“你真的見過陳詩語小姐！那麽你是不是也見過貢布隊長?”

　　原來那位女死者叫陳詩語，趙飛在心中暗付道。

　　之前造訪17號哨所的時候，那位“邢敬紅”乾事對他們說，女死者姓“蔡”，她的男伴姓“洪”，看來是瞎扯淡的。後來在解剖屍體時，趙飛看到女死者身上有“C”、“T”兩個英文字母的紋身，就想那是不是她的姓名拚音首字母縮寫，一開始，趙飛還以為“C”是“蔡”的首字母，現在看來，應該是“陳”的首字母才對。

　　“我在她身上發現了這個刺青，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趙飛劃過另一張相片，把從陳詩語的屍體的右鎖骨下拍攝到紋身，展示給卓瑪看。

　　“呃，知道。”卓瑪點點頭，“我聽陳小姐說過，這是她和她前夫的名字。”

　　“她的前夫也在你們的隊伍裡嗎?”

　　“不。聽她說，她的前夫不是魔法師。咦！你怎麽知道她身上有紋身?”

　　“其實我們並沒有見到你說的那位陳詩語小姐，我們只是找到了她的屍體。”

　　“屍體?！”

　　這兩個有些駭人聽聞的字，卓瑪幾乎彈起來。

　　“是這樣的。”

　　接下來，趙飛就一五一十地將他們在17號哨所外圍的河道邊發現屍體，至他們與卓瑪相見之間的這段時間裡發生的事，如實對卓瑪說了。當然，趙飛隱去了17號哨所的疑點，以及他對邢敬紅等人的懷疑。

　　聽了趙飛的陳述，卓瑪呆若木雞，久久無法言語。就算趙飛早已說完，她仍一直抱著那雙鞋子，眼神之中空洞無物， 身體仿佛變成了一座雕塑。

　　“卓瑪姑娘?”趙飛輕問一句。

　　沒有反應。

　　“卓瑪?”

　　再問，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察覺到不對勁，趙飛站起來，往卓瑪肩膀上輕輕一拍。沒想到卓瑪竟然直接往後倒下去。趙飛眼急手快，一把將她摟住，這時他接觸到卓瑪的眼神，在卓瑪那對本該很清澈的黑色美眸之中，他只看到一種迷茫。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哀莫大於心死”。

　　“傻白甜，快過來幫忙！”趙飛連忙呼喊上官燕紅。

　　不只是上官燕紅，正在營地裡忙碌的其他人，也被趙飛這一緊急呼喊驚動了，一起望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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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後，唐禹從帳篷裡走出來。

　　“她沒事吧?”趙飛與上官燕紅走上去，詢問唐禹關於卓瑪的情況。

　　“身體沒什麽大礙，就是承受壓力比較大吧，連日來過度的勞累，再加上長期處於精神緊張狀態，導致精神上有些虛弱。現在突然放松了，就像被壓緊的彈簧突然松開，才會這樣。不過別擔心，睡一覺應該就沒問題了。”唐禹用他相對專業的醫療知識，解釋了卓瑪突然暈迷的原因。

　　“知道了。”趙飛點點頭，似乎對於這個結論並不感到意外。

　　唐禹走遠之後，上官燕紅壓低聲量問:“賤男，你到底說了什麽刺激到她?”

　　上官燕紅不相信，卓瑪的突然暈倒，只是唐禹說的那些原因。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事情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