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之夜，這個夜晚如此的突如其來又悄無聲息。

　在天幕尚未破碎之時，暗夜如黑色的幕布籠罩大地，下方的舞台便上演起來一場混亂不堪的大戲。

　尖叫，火焰，血腥，殺戮……四處都充斥著這種東西，將往日寧靜的小鎮蒙上一層猩紅的陰影。

　一個少女伏在地上，泥土混合著鮮血的腥味直刺她的鼻端，嬌小的身體上似乎沾滿了血，也不知道是誰的。

　在這滿是混亂的舞台上，她的身軀是如此渺小。

　雜亂又撕心裂肺的聲音在無邊的暗夜中四處回響，徒留恐懼與絕望。

　一切熟悉的東西都在遠去，快樂與希望都在腥風血雨中消逝。

　“你想要力量嗎?”

　“你的願望是什麽?”

　縹緲的聲音在少女耳邊回蕩，那些雜亂的聲音此刻都變成了背景音，只有這兩句問話分外清晰。

　“想要。”

　少女的手慢慢攥緊了拳頭，抬起了頭，那張清秀的小臉上滿是未乾涸的血跡與淚痕，她的瞳眸驀然亮起了紫色的微光。

　“我的願望是……殺了他。”

　……

　初雪站在界峰山的最頂端，城堡的門前，出神地看著前方。

　離那個夜晚……大概已經過去了三年吧?

　腳步聲響起，她才終於收回了目光看向來人。

　正是程漠。

　老實說程漠並不想來，畢竟不久前初雪還差點殺了他，雖然被墨羽及時攔住，但誰知道她要單獨見他是不是為了殺他。

　但是程漠必須來，這個少女他不得不面對，否則以後也沒法繼續在二分之一界生存。

　初雪的紫眸看著他，已經恢復了無悲無喜的狀態:“你來了。”

　“是，你找我是……?”程漠在她前方站定。

　“進來說吧。”初雪轉身向城堡中走去。

　程漠心下稍安，跟了上去，她應該不會在自己家裡突然翻臉吧?

　兩人進入城堡，一路來到最上層的露台，在這裡離極光天幕更近了一些，炫麗的場景晃人眼目。

　初雪一直沉默著，似乎在組織語言。

　程漠也不開口，這種時候不多說就沒有錯。

　“你的異能，不屬於罰。”初雪終於開口，“當然，也不屬於罪。”

　程漠還是不說話，也就是默認了。

　“借用別人的異能並增幅，從來就沒有出現過這種異能。”初雪看向他，“所以你是什麽時候擁有的?”

　“這個問題，我覺得你應該去問老頭。”程漠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我已經問過了。”

　“……”

　“那……你問出了什麽?”程漠實在是忍不住問道，他很好奇老頭會不會也向初雪隱瞞一些事情。

　“他說他並不知道你有沒有被融合過異能激活因子，因為你之前畢竟是從聖籠中出來的。”

　程漠有些失望，這個答案並不是他想要的，老頭又是在避重就輕。

　初雪一直在靜靜觀察著他的表情，良久才繼續道:“看來你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而且你之前也從來沒有使用過這種異能。”

　程漠聳聳肩:“那確實，我之前也沒見過異能者，我怎麽借用。”

　初雪問道:“那你是如何使用出來的?第一次使用是什麽時候?”

　程漠立刻就把第一次遇到【色欲】時的場景跟她敘述了一遍，著重說的自然是李劍建讓他出手以及後來的三踹。

　初雪聽完了他的敘述陷入了沉思，輕輕踱了兩步又抬起了頭:“之前為什麽不和我說?”

　“我這不是怕你……”

　程漠的手指意有所指的動了動，這剛被你發現的時候差點沒被砍死，我之前說了怕不是也要出人命?

　“你若是之前就說了，就不至於如此。”初雪淡淡道。

　程漠才不信，初雪之前的眼神極其可怕，那種強烈的殺意絕對做不了假。

　程漠總感覺是自己的異能喚起了她的什麽不好的回憶，所以她才會失控暴走。

　就算是提前告訴了她，之前那一仗怕是也躲不了。

　“你的異能很強大，雖然出現的時機不穩定，但是你既然能借用墨羽的異能，就說明你有掌控SSS級力量的實力。”

　初雪說道:“不過鑒於那不穩定性，你的異能等級就暫定為SS級。”

　程漠有些驚訝地看著她，初雪竟然還願意提升他，而且還提到了那麽高的級別，原本以為她不會再信任自己了。

　“你不用驚訝，你加入二分之一界，我也一直在觀察著你。”

　初雪認真道:“我感受不到你的心之力，不過你能與李劍建或者墨羽那種純粹的心境發生共鳴，就說明你也是擁有透徹之心的人，所以我願意信任你。”

　“但是，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變成了罪，你會怎麽處置我?”

　程漠猶豫再三，終於還是沒有把當初無意識滅殺狼人的事情說出來，那個時候使用的絕對不是借用的異能，而是另一種能力。

　所以就連程漠自己都看不透自己，有人說他危險，有人說他溫柔，有人說他冷漠，有人說他溫暖，那麽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罪與罰，不就是一念之間嗎?決定權在你自己的手裡。”初雪靜靜看著他。

　程漠驀然想起了波波莎娃，也是，罰之異能者確實可以轉變成罪之異能者，罪之異能者只要及時醒過來應該還可以變回來。

　“關鍵在於，你還沒有找到自己真正的心。”初雪繼續道:“別人的善惡都能輕易影響你，這樣確實危險，把握住自己心的人才堅不可摧。”

　是這樣嗎……

　我自己的心啊……

　程漠不由得低頭，他又想到了在七十六區學校教室裡自己突然的冷漠，我的確是一直被其他人影響著。

　但是怎麽樣才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心?到那個時候我的異能究竟會變成哪一個呢?

　這種事讓他期待又抗拒，唯恐事情會變得不可收拾。

　初雪不知道他複雜的心情，而是又說道:“S級以上的異能者，有些事情就必須要知道了，並且要承擔更多的義務。”

　“跟我來。”

　下一刻程漠的身子直接隨著她飛了起來，竟然徑直前往那令他好奇已久的通天之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