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隸屬於分局刑警隊，你們沒有我的管轄權，要寫情況說明也不是在這裡寫。”　　“這個我知道，但是……”

　　“沒什麽但是，警察部隊是紀律的，誰說了也不算。”

　　“你……，劉姐，這個秦曉是怎麽回事兒?”值班乾警見秦曉不搭理他，馬上轉向劉潔，請求援助。

　　劉潔做了一個無奈的微笑，拍著值班警官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張警官，他說得對。他又不是嫌疑人，而是阻止犯罪的人，即使有點過，那也要走正規的程序。不是某個人打個電話就能扣人的。”

　　秦曉是一點面子也不給，俯身抱起秦鳳，就向值班室外面走去。誰知剛走到邵曉雯的那部路虎北極光旁，一輛豐田霸道嘎吱一聲衝了過來，直接停在了北極光的車屁股後，擋住了車子的出路。

　　劉潔掃了一眼車子，對秦曉小聲提醒道:“孔隊來了，說話小心點。”

　　秦曉“嗯”了一聲，待小雯打開車門，先是俯身吧秦鳳放到車座上，然後關上後車門。

　　孔凡黑著臉下了車，劉潔馬上迎了上去，“孔隊，這點小活兒，我和小秦就搞定了，你怎麽來了?”

　　劉潔這是先下手為強，故意裝糊塗。

　　“哼，劉潔，你是真的閑不住呀！讓你回家休息，你卻跑到‘拉斯維加斯’泡吧去了。”孔凡黑著臉說道。

　　孔凡本來在刑警隊處理輝煌酒店殺人事件，那單案子創造了刑警隊重大刑事案件破案最快速的紀錄。從案發到破案到抓捕到所有犯罪嫌疑人，僅僅隻用了五十六分鍾。案子審完了，市局領導的詢問電話才下來，讓孔凡好好地在領導面前露了一大臉，分局的趙局長甚至還要為參與破案的人員請功。誰知，他意得圓滿剛回到家，還沒有來得及喝杯茶的功夫，姑父陳浩然的電話就打來了。

　　聽到表弟陳英被打，他趕緊往醫院跑。到了醫院也沒有見到人，粗略地了解了一下情況，又緊地趕到了花街派出所。

　　“警察也有業余生活嘛，你不是總說不會休息的人，就不會工作。我都有幾個月沒休息了，這也是為放松一下神經，更好地工作嘛。”劉潔進刑警隊的師傅就是孔凡，對孔凡的脾氣了如指掌，依舊明知故裡說道。

　　“貧嘴！我知道人不是你打的，讓到一邊去。”孔凡黑著臉，斜跨一步，看著三米外一臉漠然的秦曉道:“一個擂台都不敢上的人，沒想到欺負幾個弱小的本事挺大的嘛。”

　　“他們也算是弱小?欺壓良民，光天化日逼良為娼，調戲婦女，指使他人毆打阻攔他的好人，這樣的人也算是弱小的話，那被受害人和被毆打的人又算什麽?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刑警，更加懷疑你這樣的人怎麽坐上刑警隊隊長的座位的。

　　一句話，陳英那個狗日的是你表弟，但我告訴你，受害的女子是我秦曉的親妹妹，這件事兒不會到此為止的，如果法律都不能懲罰他的話，我會見他一次打一次，你讓他自求多福吧！”

　　秦曉並不激動，也沒有慷慨激昂，但他那冰冷淡漠的話語中透著無限的恨意和決心。

　　孔凡沒想到平時不吭不哈的秦曉這麽硬，更沒想到秦曉的火氣和仇恨這麽大。如果按照事情的真相和派出所錄下來的口供來說，陳英不但白被打了，而且還會坐牢。

　　“秦曉，你是一個警察，不是茅房的石頭。警隊是講紀律的，我命令你立刻反省寫檢討，明天交到隊部。而且，我通知你，從現在起，

你被停職了。”　　“檢討我不會寫，明天周日我也不會去隊裡。你停我的職，我謝謝你。怎麽你不開除我呢?那樣我會更加謝謝你。我要走了，拜托把車子讓開，那不是停車位，相信你還能看出這一點的。”

　　“你……”

　　孔凡對秦曉的話真是上火，看著後者欠揍的模樣，恨不得上去一頓拳腳，將其踢到濱江裡去。

　　但是他不能，本來在下屬派出所被直屬下屬頂撞，他已經很沒面子了，看秦曉這愣子，如果和他繼續槍火的話，自己的笑話會更大。

　　看著二人火星撞地球，劉潔一句話也插不進去。更沒想到秦曉這麽楞，居然敢和孔凡直接開火，絲毫沒將其放在眼裡。一個是師傅，一個是救命恩人，劉潔覺得站在二者之間很尷尬。

　　事情還是以孔凡的倒車結束了一場爭執，這讓花街派出所的幾個頭兒們大跌眼鏡。

　　看到秦曉的車子開出派出所的院子，孔凡氣得一腳踢在車胎。豐田霸道的防暴器頓時尖厲地叫喊起來，久久不停歇。

　　“老孔，你跟車子撒什麽氣?”花街派出所的所長袁勝剛從辦公室探出腦袋，調侃道。

　　“哼，茅房的石頭——又臭又硬！”孔凡悻悻地說著向所長辦公室走去。“老袁，我正要找你呢。”

　　“為你表弟的事兒?”袁勝剛明知故問。

　　這幾年陳英在花街惹了不少的事兒，都是孔凡來找他擺平，這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走進所長辦公室，孔凡一屁股坐在袁勝剛對面的椅子上，抬手摘下警帽扔在桌在上。

　　“我聽說今晚這事兒對陳英和宋虎很不利，我想知道有沒有挽救的余地。”

　　袁勝剛搖搖頭，給孔凡倒了一杯水。道:“息事寧人，花錢消災，這次都辦不到了。”

　　“為什麽?這事兒看似很大，其實一樣可以按照治安管理條例來處理，不行嗎?”

　　孔凡看著袁勝剛，循行善誘道。他知道老袁一定有辦法的，以前比這更嚴重的事兒都能解決，現在不過是自己的誘餌還沒有拋出而已。

　　想到這裡，孔凡接著說道:“花街和臨江道是花都分局兩個重點派出所，歷任分局付局長都是從這兩個派出所甄選出來的。市局這次改製，趙局會被調到市局去做副局長，他空出來的位置，聽說你有很大的機會。”

　　孔凡相信袁勝剛能聽出這句話中的含義，但是誰知道袁勝剛還是搖了搖頭。說道:

　　“不是不想幫你，而是不能幫你。”

　　“為什麽?”

　　“因為受害人是秦鳳，因為她無父無母， 因為她是我師傅的女兒，因為她媽媽就是因為救我才犧牲的……媽的，這個理由夠不夠?夠不夠?”

　　說到這裡，袁勝剛滿臉通紅，怒不可遏，緊捏的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咣當當直跳。

　　他是今晚上才知道秦鳳和秦曉是師傅的後代，他已經找他們兄妹三個幾年了，一直未果。今晚遠遠看到秦曉和秦鳳，他的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可他沒有去相認，他要默默地幫助他們兄妹。

　　“告訴你孔凡，今晚上要是我在那裡的話，絕不是打殘他們那麽簡單了，我非一槍崩了陳英宋虎兩個王八蛋！”

　　孔凡沉默了，他太了解袁勝剛的脾氣了。沒想到這次撞到槍口上了，本想大事化小，事情卻被激化，有變大的趨勢。

　　“孔凡，你走吧。我對你沒意見，你是個好警察。但是你要是官報私仇，找秦曉麻煩的話，不僅我不會乾，我那些師兄弟也都不會乾。”

　　聽他說得這麽嚴重，孔凡的腦子快速地浮現出一個名單:檢察院肖慶院長、市中級法院翁付院長、市局刑偵處蔣天明處長、市防爆大隊吳非大隊長……聽說都是袁勝剛的師兄。

　　“難道說這些人就是秦曉的靠山?”想著趙局長對秦曉的重視，孔凡徹底肯定了這個判斷。“老袁，縣官不如現管，我是秦曉的頂頭上司。他這次太過殘忍，已經出離了遏製犯罪的范疇。處不處理或是怎麽處理，那也是有制度可循的。再說了，秦鳳不是沒什麽事兒嗎?何必非要撕破臉皮呢?將心比心，我知道該怎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