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華小區,其實是一片別墅區。
有能力在這兒買房的,非富即貴,都是黑嶺市的上等人。
原本開發商打算在這裡建設500座別墅,可是不知道什麽原因,工程隻進展到五分之一,便被責令停工,所以現在這裡隻建成100座別墅,便再無動靜,一直拖延至今。
秦風不僅是外地人,還是社會的底層人,當然對這些一無所知,不要說買別墅了,如果在這個城市能擁有一處幾十平米的普通樓房,估計他也要興奮的幾天幾夜睡不著覺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了夜風,路兩邊的樹枝被刮的嘩嘩響,秦風一邊前行,一邊打量著四周的環境,雖然他第一次來這片區域送餐,但在他的印象中,即使比這裡再偏遠一些的郊區農村,也沒有如此的寂靜。
這半個月來,秦風大大小小也跑了上百個地方,不知道為什麽,這裡的感覺就是陰森森的,空氣中好象迷漫著一種特殊的味道。
按理說,秦風的膽子算比較大的。小的時候,秦風家裡種過西瓜,因為怕半夜被人偷吃,十一二歲的時候,他就敢呆在地頭起的草棚內,孤身一人連夜照看西瓜。
而西瓜地一般都在離村莊較遠的荒郊野外,一到晚上,四處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一個人影,那個時候,秦風一點都不害怕,還特別喜歡那空曠神怡的感覺,把守夜看瓜當作一種娛樂。
可是現在的秦風,卻隱隱覺的有一種身在黑暗中被窺視的感覺,他向四周掃了一圈,除了那密密麻麻的樹林和一望無際的黑暗,根本什麽都看不到。
“真是人越大,膽越小,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還胡思亂想,呸!”
秦風清清喉嚨,朝著旁邊吐了一大口口水,小的時候聽奶奶說過,晚上走路切不可回頭,如果害怕就唾幾口唾沫,能把不乾淨的東西嚇跑。
“真是封建迷信害死人,操!”為了壯膽,秦風一邊無聲罵著,一邊猛然加大油門,頭也不回地朝前衝去。
不一會,借著摩托車的燈光,一個破舊的鐵欄杆大門便出現在眼前。
秦風打量了一下,鐵大門大致有三米多高,大門的旁邊有一個紅磚壘起來了小房子,一絲微弱的燈光自房子的窗口射了出來。
還不等秦風去敲門,小房子的門就打開了,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從門縫裡探了出來,有些生氣地問道:“幹什麽的,也不看看幾點了,還讓不讓人睡覺!”
秦風下意識地看了一下手機,剛好一點十分,然後不好意思地說道:“大娘,我是送快餐的,麻煩您給開下大門,讓我騎車進去!”
秦風一邊皮笑肉不笑地賠著笑臉,一邊非常有禮貌地打著招呼,他感覺的自己的腰都彎了一大截,這就是半月來乾這份工作的最大成果,從大學生時代的不為三鬥米折腰到現在的夾著尾巴做人。
之前他就聽說過社會是一座大熔爐,能把鋼的燒成軟的,能把直的熔成彎的,能使一個有棱有角的人變成一個甘願低三下四而再也不願埋怨命運不公的人。
現在,秦風做到了,而且非常成功。
“送快餐的?小夥子,你是不是迷路了?”老女人並沒有走出來,依然有些生分地問話。
秦風用足夠的耐心解釋道:“大娘,我真的是送快餐的,不是壞人,麻煩大娘行行好放我進去吧!要不客戶等急了,我們會挨罵的。”
“咳咳…”伴隨著一陣巨烈的咳嗽聲,老女人終於蹣跚著步子從小屋裡走了出來,同時吃力地推開大門,站在了秦風的面前。
這時秦風才注意到,雖然老人的臉皮象老樹皮一樣皺巴巴的,但那雙眼睛卻分外有神,被老人盯著,就象是一隻獵物被老練的獵手盯上一般,秦風有了一種局促不安的感受。
更為惹眼的是,老人的脖子上戴著一大串佛珠,在摩托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縷縷聖潔的光茫。
秦風捉摸著,從這老人的樣貌看,恐怕有70多歲了,和他的奶奶差不多同一個輩份。
“小夥子,不是我不讓你進去,只是這裡根本就沒有住戶,所以我才問你是不是迷路了?”老女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在這時,秦風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聽到裡面傳來一個聲音:“我是雅華小區101號別墅的住戶,快餐還沒有送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