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那處戲唱得怎樣?”
趙正文一動不動,僵硬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男人圍著自己審視。
自然,他也不敢出聲回答。
男子笑了笑,笑容令人如沐春風。
可趙正文並沒有這種感覺,隻覺得那白皙的臉龐露出的笑容仿佛能飄出雪花,憑空讓這地下世界下降了好幾度。
男子說道:“不用緊張,我會對你好的!”
可趙正文更緊張了。
男子閃電般摸向他心臟前的護甲胸肌,閉著眼睛靜靜感受道:“果然強勁有力啊!”
感歎完後,他又睜開眼睛笑道:“看來應該是我忘記了自我介紹吧?”
男子走到他的身側,仿佛貼在他耳旁出聲道:“我叫利扶,這是我的陵寢!”
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著,趙正文感覺自己口腔中的口水都快被自己咽幹了,可就是壓不住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臟。
利扶何人?
趙正文很清楚,他可是辛追夫人的兒子,最後一任軑侯,被廢除後就消失在了歷史上的人物。
對於利扶的話,趙正文沒有懷疑,因為眼前的景象只要不是夢,那麽一切都說得通。
只不過他唯一不懂的是,他下的是辛追夫人的墓,怎麽就來到了他兒子的墓地。
而且若是按照易靜姝之前的話,他兒子的墓又怎麽會放在川西省的。
安葬那麽遠,上墳方便嗎?
“放心,你其實也不算闖入者,畢竟我可是一直等著你過來的!”利扶又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這時候,趙正文終於問了一句:“你等我……幹嘛?”
“助你長生!”
利扶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直接穿透他的頭骨進入他的腦海。
可並沒有長生的喜悅,有的只是對死亡的恐懼。
不知何時,利扶突兀的出現在了趙正文面前,趙正文都沒反應過來,利扶伸出食指,點向他的心臟。
趙正文的心跳頓時加快,感覺渾身的勁都放在了心臟的跳動上。
可是如此跳得快,他渾身並沒有發熱,反而更加蒼白,更加寒冷。
趙正文低頭看去,只看到利扶食指上的一枚似乎是用什麽木頭雕琢過的戒指正散發著紅色和綠色混雜的熒光。
趙正文仿佛呆滯一般問道:“這是什麽?”
“助你長生的東西!”利扶笑眼盈盈。
趙正文心頭一緊,體內的血氣竟然化作血霧一般從心臟的位置開始往外滲透而出,進入了戒指裡。
利扶閉上雙眼,仰面朝天,嘴角的笑容盡是享受。
趙正文越來越虛弱,時刻都快昏過去。
“轟!!!”
就在這時,墓室頂部突然炸裂。
一把劍射了下來,強烈的罡風在壓迫一切。
一切在此刻如同靜止。
利扶睜開了眼睛,嘴角的笑容已經不在,滿眼只有怒火。
他的手脫離了趙正文的心臟,戒指上的熒光以及趙正文透體而出的血霧都消失了。
趙正文頓時癱倒在地,倒是沒有立即昏過去,只是渾身乏力,眼神模糊。
模糊間看到利扶轉身,面向踩著巨劍而下的四人。
易靜姝和馬爺站在最前方,後面是胖子背著王珈,不過王珈此時已經醒了,只是還很虛弱。
易靜姝和馬爺率先從劍上跳下來,穩穩落地。
胖爺隨之一躍而起,可惜他忘記了自己對地球的吸引力,
也忽略了背上的那位的體格。 所以胖爺落地時是跪在地上的,膝蓋生疼。
“喲呵,胖爺可行不得此大禮啊!”馬爺見狀,已經走到了胖爺的身前。
“你他娘的就準備折壽吧!”胖爺惡狠狠道。
馬爺笑著走到身旁,扶下王珈。
胖爺紅著臉,看向易靜姝,雖然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可仍然覺得臊得慌。
利扶看著四人,蒼白的臉上出現一抹猙獰,宛如冰雪覆蓋下的毒蛇。
“爾等螻蟻,竟敢毀我陵寢,壞我長生大計!真是找死啊!!!”
聞言,胖爺的膝蓋瞬間硬了,笑呵呵道:“還你的陵寢,我說你們盜墓的現在什麽癖好,下個墓還要應景的來個嗎?真當自己是粽子了?”
“哈哈……嘎……”胖爺一邊說一邊笑,可是笑著笑著就停了,因為空蕩蕩的墓室裡好像就他一個人在笑。
利扶眼神銳利的盯著他,像獵鷹盯著肥碩的野兔,隨時要將他撕爛。
胖爺打了個哆嗦,馬爺拍了拍他的肩膀,嘲笑道:“你不也是個盜墓的嗎?還笑人家?”
胖子立刻吼道:“我可不是盜墓的哈,我是摸金的,摸金懂嗎?再說我也沒有cos下墓的癖好啊!”
說著,胖子還瞥了一眼利扶道:“但你還別說,這服裝,這臉,這身材還弄得挺好的!”
“竟然還敢褻瀆本侯,找死!!!”
利扶終於忍無可忍,率先動手。
易靜姝眼神一凝,手中多出一把匕首,想攔住利扶。
利扶嘴角泛起冷笑,身影瞬間消失了。
易靜姝大驚,停下身來,轉身望去,才發現利扶已經來到了胖子和馬爺的身前。
胖子和馬爺之前的笑容都還未從嘴角散去,眼神裡便已經充斥起來驚恐,可現在他們連退後都來不及。
“嘭!”
一人一拳,兩人瞬間被擊飛,撞在那支撐墓室的石柱上,撞下一片飛塵。
兩人倒地不停咳嗽,大腦都有缺氧的感覺,腹部一陣絞痛。
易靜姝再次奔來,在利扶動手的那一刻,她就動了,現在料想,利扶根本來不及躲避。
然而,利扶根本不用轉身,隻料敵先機般的向前踏出一步,身影再次消失。
易靜姝眼角余光隻瞥到了一束藍色的微光,而後脊梁骨一股冷意襲來,原來利扶已經來到她的後方了!
“怎麽可能這麽快!!?”易靜姝不敢置信,這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就好像常人世界裡,她同樣超出了普通人的認知一樣。
只是一腳,還在空中呈飛躍狀的易靜姝轉瞬變成了彎弓形態,這也是她的柔韌性好,否則腰肯定得斷了,緊而遠遠地飛了出去,重重的落在地面上。
“哼!一群不自量力的螻蟻!”利扶眼神滿是蔑視,見所有人都躺在地上後,這才緩緩的走來,修長的身材配上斜襟長衫,再加上那出塵的氣質,竟是有幾分仙人之資。
胖爺這時候終於虛了,喃喃道:“馬爺,這coser不會真是這個墓室的主人吧?”
“我哪裡知道去?”馬爺凝重道:“不過要想知道,哪裡槍來試一試就曉得了!”
說罷,馬爺順手就抄起胖子的槍對準了利扶。
“砰!”
槍聲在墓室裡久久回蕩。
利扶不閃不避,他能察覺到從槍管裡射出來的子彈的威力,可同樣也好奇,這是怎麽做到的,更好奇自己能不能擋住他,所以他就這樣面對子彈走了過來。
然而子彈卻在他身體三寸之地停住了,在空中慢慢旋轉。
利扶放下手,彎下腰,撿起那顆子彈,對在眼睛前仔細觀察了一番。
馬爺和胖爺則長大了嘴,滿是不可思議。
“看來的確是妖邪!”易靜姝目光凝重。
這個妖邪可比她遇到過的所有妖邪都要強大很多。
不過既然是妖邪,非自然之力,那麽應對的方法也可不可能是常規力量了。
馬爺的羅盤再次召出,只不過這一次利用的便是八卦鏡的那一面。
馬爺咬了一口指尖,逼出精血點在八卦鏡上,大喝一聲:“破!”
一束金光頓時從八卦鏡裡射出。
利扶一個移形換影,仍然觀察著那顆子彈,但卻剛剛躲開了那束金光。
與此同時,易靜姝也利用指尖的血擦拭在了匕首上,匕首頓時紅光泛濫。
利扶目光終於脫離了子彈,子彈被他輕輕一捏,瞬間變成銅餅,而他卻是看向了易靜姝手中那把泛著紅光的匕首。
“這匕首有點意思!”利扶淡淡道。
易靜姝頓時將匕首扔向利扶,利扶伸手想握住,然而一束金光再次打來。
利扶皺著眉頭,偏了一下頭,躲開了,不過匕首已經來到了他的後方,利扶再次消失,再出現時又成了面對匕首的方向,然後金光繼續打出。
利扶竟然覺得有些惡心,於是就要對馬爺動手。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結界,沒法出去。
而此刻,匕首越來越快,化作紅色的絲線,已經將他包圍。
利扶的眼睛很尖,他更是能看到,匕首的後方其實是有一根幾近隱藏的絲線牽引著的。
而現在那根絲線只需要收緊,就能將他綁住,不過利扶更清楚,這可不是綁住那麽簡單,那根絲線同樣鋒利無比,甚至有可能給他切碎。
馬爺見他不動了,在那裡思考破局之法,頓時輕松起來,笑道:“馬爺的八卦鏡怎麽樣?你以為躲過去就行了?只要你看到了那束光,你可就陷入了我的結界范圍!”
利扶點頭道:“沒想到如今還有這樣靠譜的術法,我承認,之前有些低估你們了!”
“嘿嘿……知道就好!”
“只是低估歸低估,可實際嘛也不過如此!”利扶的聲音緊隨著馬爺的得意後傳來。
“啪!”
馬爺頓時低頭看去,八卦鏡碎裂了!
“臥槽!”一旁的胖爺也驚了,看著馬爺的胸口。
易靜姝見狀不對,立刻收緊絲線。
“就憑這也想攔住我?”利扶不屑,任由絲線將他收緊困住。
目光直直的盯著那把匕首刺向他的眉心。
然後匕首的刀尖出現了一點藍光,藍光越來越大,紅光也越來越盛,可就是寸進不得。
這時,利扶帶著木戒的那隻手開始動了。
一股神異的力量開始從戒指中散發出來,慢慢纏繞全身。
利扶閉上眼睛,淡淡的笑道:“就讓你們感受一下神明的力量吧!”
話音一落,就看到他的衣袍開始鼓動,硬生生將那些纏繞的絲線給頂開。
“不好!”
易靜姝就要收回匕首,然而那些絲線卻在這一刻應聲崩斷。
然後利扶一把握住了匕首,笑著看向她道:“這把匕首不錯,我可以玩幾天!”
易靜姝臉色再次變得蒼白,身上冷汗已經濕透。
“精精靈靈,頭戴甲兵,左居南鬥,右招七星,逆吾者死,順吾者生,吾奉九天玄女急急如律令!”
就在這時,馬爺再次利用羅盤召喚神兵。
匕首再次被射出,只不過這一次使用它的主人已經變了。
匕首穿透而過,神兵剛出現便又消失了,順帶著馬爺也如遭重擊。
眼看八卦以及羅盤都要崩裂散去,馬爺不甘心的噴出一口血來,臨空畫了一個“艮”字,硬生生的止住了它即將崩壞的態勢。
緊接著,馬爺打出一個三清指,扣在滿是裂紋的羅盤上,以八卦面對準利扶。
“天雷尊尊,龍虎交兵,日月照明,照我分明”
“遠去朋友,接我號令:”
“調到天兵天將,地兵地將,神兵神將,官兵官將,五雷神將,符至則行,急急如律令!”
話落間,馬爺又拎出一張紅色符紙來,趁著火光從羅盤面穿過八卦面。
頓時,滿是裂紋的羅盤以及八卦鏡竟然恢復如初。
然而,一道道金光卻開始蔓延開來,擴大成一副極大的八卦,整個墓室都被點亮。
八卦裡的陰陽太極開始扭轉,乾坤離坎震艮巽兌八象不斷變化,似乎要演化一出壯麗山河,比之前利扶口中所說的“神明力量”更加神異光大。
可如此宏偉之力,並不是如今的馬爺能吃得消的。
“胖子,快給老子開口血,要舌尖上的!”
“啊?”胖子不知所措,一臉懵逼。
這時,一旁的王珈站起來掐住他的脖子,胖爺的舌頭頓時伸了出來,找準機會一松再往頭頂一拍,胖爺便感覺自己的舌頭應該斷了。
還沒等到他再叫一聲疼,後背又被重重的拍了一下,胖爺摔到馬爺身旁,一口血在不偏不倚剛好射在羅盤上,頓時金光更盛。
同時,從太極裡,終於走出了一位神兵。
“還不夠!!!”馬爺怒吼。
王珈當仁不讓,走到一旁,繼續吐了一口血。
這邊,易靜姝再次拎起那把巨劍,繞道而來。
先有神兵讓利扶應接不暇,而後易靜姝揮劍而至。
利扶滿目猙獰,早沒有了先前的淡然閑逸:“猖狂!!!”
“當當當!”
不過利扶能夠以肉身與手持神兵的天兵天將肉搏,還能打退它們,可見一斑。
眼看易靜姝攔腰而至,利扶卻是突然冷笑一聲:“來得正好,本侯王劍,可是你一屈屈賤女可用?”
於是,利扶再次張開了手。
原本還想繼續借力往前衝的易靜姝頓時發現了不對勁,現在根本不需要任何借力,那把巨劍就在拖著她的身體往利扶的方向飛去。
見狀,易靜姝並沒有選擇退卻,反而繼續加速前進,推著巨劍飛向利扶。
“白癡嗎?”利扶嘲諷一聲,決定先殺這個女人。
伸手一揮,巨劍開始震動,然後慢慢變小,朝著正常的劍變化。
這樣一來,當利扶拿到劍時,易靜姝也就極其接近他,意味著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可更讓人沒想到的是,變成正常大小的巨劍竟然繼續縮小,最後直接消失,只是在利扶的木戒上多了一個小小的劍印。
長劍消失,易靜姝咫尺之前便是利扶那張白皙而又冷漠的臉。
利扶的手沒有收回,繼續往前拍去,他相信,以易靜姝的本事,不可能逃開的。
易靜姝的確逃不開也沒想過逃開。
“小易!”
只是看著這一幕的三個男人心中著急不已。
利扶嘴角勾畫出冷漠的笑容來。
易靜姝的嘴角也露出了淡淡地笑容,帶著殘血的猩紅。
利扶陡然神情一凝,拍向易靜姝身上的手掌心一陣刺痛,一把短小的金錢劍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的掌心,並擋住了那隻手掌。
“啊!!!”
利扶怒目圓睜,仿佛有什麽恐怖的東西要撕開這副皮囊,從體內爬出。
看著這一幕的易靜姝感到一陣心悸。
利扶隻感覺到體內的生機竟然出現了極大的損耗,一陣頭暈目眩。
身後天兵見時出手,利扶頓時被射入牆體之中。
不停咳出烏黑的鮮血來,看著自己咳出的血,利扶滿眼遺憾:“終究是沒有全部轉換完成啊~”
說著,目光看向了躺在地面上無法動彈的趙正文。
“噗!”
利扶扭頭看向易靜姝,匕首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
“既然你的東西不讓人拿走,那我的你也別想!”易靜姝看著他道。
利扶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噗噗噗!”
易靜姝頓時又在他身上插出好幾道口子來。
大敵解除, 神兵神將消失,三人頓時癱軟在地。
易靜姝也是虛弱無力,確定利扶沒了氣息後,她才敢躺在地上。
就在這時,異變又起,墓室竟然出現了震動,二十八根撐天柱開始崩裂。
“不好,墓室要塌了,咱們得快些走!!!”
既然利扶本就是要出去的,自然是有出口的,而趙正文進來的路線,就是最正確的出口。
生死面前,眾人爆發了最大的動力。
王珈,馬爺,胖爺三人互相攙扶著跑路。
易靜姝則想去扶起趙正文。
卻在這時,趙正文睜開了眼睛,看著易靜姝,露出詭異的笑容。
“我們又見面了!”
易靜姝從對方的瞳孔裡還真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
本能情況下,一腳就將他踢飛。
趙正文的臉上笑容不變,易靜姝看向利扶的屍體,若不是屍體還擺在那裡,她甚至懷疑利扶還沒死。
因為剛剛趙正文的眼神像極了之前利扶看向她的眼神,都是那樣冷,那樣詭異。
所以踢完她就後悔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趙正文身下的地面也出現坍塌,沒想到墓室下方竟然還有一個坑洞,帶著一股子涼意衝上來,想必下方就是地下河。
“小易快走啊!!!”
王珈和馬爺跑出去沒多遠發現易靜姝沒跟來,回頭看到似乎呆住的易靜姝,齊聲高喊。
聽到墓道裡傳來的聲音,眼看墓道也開始要塌了,易靜姝最終只能抱著愧疚的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