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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遊傳,別名白馬浪子》《雲遊傳》第187章。引鉤G之辭,飛而G之。
  便在此時,雲遊和莫子楓同時豎起了耳朵,似是進入了十分戒備的神態。

  溪辭沒聽到異常,望著他們悄然無聲,不禁眉頭緊鎖,也不敢發聲詢問。

  只聽遠遠一個粗獷的聲音罵道:“哪個不怕死的,竟欺到了平原神教的頭上。

  連我們於長老的黑油十裡駒都敢偷,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雲遊和莫子楓同時驚道:“平原神教?”

  心下各自犯疑,又聽一人附和道:“這哪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分明是喝了孟婆湯。他若是知道那黑油十裡駒乃是我們於長老的坐騎,便是給他吃上龍心虎膽也不敢動它一根毫毛。

  只有喝了孟婆湯,全然不知情,有若白癡瘋子才會行此自掘墳墓之舉。”

  說罷有十余人一齊附和道:“正是,正是,於長老神功蓋世天下無敵,只有瘋子和白癡才會在太歲頭上動土。”

  雲遊尋思這群人自都是那平原神教的教眾了,那於長老真是神功蓋世還是被這群人吹捧的厲害,尚且不明,可這些人忌憚那於長老卻是毋庸置疑的。

  那黑油十裡駒卻又是個什麽東西?聽其意像是什麽馬匹?是誰偷了?看來是於長老十分心愛的寶貝。

  又聽另一人頗為不滿道:“神功蓋世,天下無敵,我看未必。你們這群阿諛諂媚的小人可有將教主放在眼裡?”

  雲遊吃了一驚,倒不是因為他膽子太大,敢直言頂撞那於長老,而是此人聲音聽來甚是耳熟,便正是前幾日捉拿自己的人間真理音魔。

  只聽先一人冷笑道:“嘿嘿,我們都是阿諛諂媚的小人,你們傀儡音魔二人若是有真本事的話,便也不會被那阿諛諂媚的小人所傷。辦事不利卻又來請我們於長老出馬。”

  音魔“哼”了一聲,怒道:“我們二人本是前去尋找左師兄的下落。倘若不是那魔頭從中阻礙,那小子再如何花言巧語又豈能給他逃了?

  今番就算是於長老親自出馬也未必便能事成,料來左師兄已身遭不測,只是我不好當面說破,讓教主傷心而已。”

  雲遊暗想,他們是來尋人的,那什麽左師兄到底是誰?

  忽聽一尖細的聲音吃驚叫道:“你說什麽?左殘子武功高明,又會易相神功,中原武林能勝過他的屈指可數,又被何人所殺?”

  雲遊不禁“啊”了一聲,心想原來他們要尋的卻是那死在枯井中的左殘子,這平原神教又是什麽來頭?

  怎麽自己胡謅一個名字,便真的靈驗出現了一個,當真是匪夷所思,太也湊巧了吧?

  只聽音魔又道:“左師兄自打易相成空悟禪師欲挑起中原武林各派的紛爭後,繼又盯上了金蘭城的寶藏。這中間我們一直尚有聯絡,可自那小張儀入城便再無有了消息,左師兄也仿佛人間蒸發一般。

  我想此事定與此人脫不了乾系,而真君亦有意招攬,是以恰逢在中元節那晚,我們便挾持了他回來複命,一切聽由真君來發落即可。”

  雲遊想這些人有意搞亂中原武林是何意圖?難道是為了那盟主之位?他們挾持我又是招攬又是發落,軟硬皆施,為的又是什麽?總不會也像那魔頭所說的是一個預言傳說,也要以為我用?

  又聽那尖細的聲音說道:“這麽說來,此事的關鍵所在還是那小張儀?只要把他找到,便可知曉左殘子的下落了。”

  雲遊一凜,這是又要開啟逃生之路麽?何以人人都在找尋自己,好似自己便是天下的通緝要犯一般?或捧或貶各有所圖。

  驀地想到那仙鶴道人不也一樣麽?人們追尋他,膜拜他,所求的卻是長生不老,得道成仙之術。

  可自己又有能耐和那仙鶴道人相提並論呢?

  言念及此,不覺好笑。

  便在此時,忽聽幾人齊聲驚呼起來:“於長老,快看,是……是你的黑油十裡駒。”

  其實聲音相隔有數裡之遙,只因莫子楓和雲遊皆是內功高手才言猶在耳,聽得清楚。

  溪辭和小白馬則各倚在一人一邊,呆呆的望著他們出神。

  只聽那於長老“荷荷”數聲,聲震林響,竹子上撲簌簌飄下落葉,寒鴉驚走,宿鳥高飛,顯是聲音中怒不可遏的藏有極深的功夫。

  連溪辭亦有所感,驚道:“是什麽人在吼叫?”

  然莫子楓卻甚是興奮大笑道:“高手,這裡還有高手,哈哈哈……”

  那於長老怒吼道:“我的十裡駒,他奶奶的,是哪個天殺的乾的?偷用便罷了,怎還忍心下此毒手將它殺害。

  老子找到凶手非把他頭也給擰下來陪葬不可。”

  “於長老,你的十裡駒死在此處,瞧這手法,定是殺來用食了,料那賊人也走不遠。”

  “不錯,我的十裡駒是認主的,凡是它所不識之人,便隻跑十裡而止,任他如何拖拽亦是無用。”

  雲遊有了頭緒,望著眼前的烤肉,駭然道:“這……你們該不會吃的便是這什麽黑油十裡駒?”

  溪辭一怔,奇道:“黑油十裡駒?那可是傳說中絕影馬和烏騅馬,爪黃飛電等名馬的雜交產物。

  成功率奇低,因其體毛濃黑油滑,且隻行十裡而得名。

  其實它也不只行十裡,那是因為它在十裡內快如電閃,什麽赤兔馬,的盧馬,照夜玉獅子通通跑它不過,但在十裡之後便力乏而平庸。

  平日養尊處優,不願動身,極難伺候。

  是以想要一匹成年黑油十裡駒,實在是難遇而不可求。

  我隻道這是普通的馬肉,幕哥哥,你說這是黑油十裡駒,又是如何知道的?”

  雲遊望了一眼莫子楓,意思是得問問他了,卻見莫子楓哈哈一笑,頗為得意道:“不錯不錯,我說這馬怎如此奇怪?通體油黑亮滑,前十裡有如風馳電掣,快得離奇。十裡之後卻突然止步不前,倔得很。

  倘若不是肚子餓的緊,我還真舍不得殺它來充饑,不料果然是匹神馬。”

  溪辭“啊”的一聲,將手中的馬肉放下,慚愧道:“罪過罪過,原來這……這真是那黑油十裡駒,那太也可惜了。”

  雲遊拍了拍伏在腿上的小白馬,不覺冷笑道:“何來可惜之說?這十裡駒是馬,其他馬便不是馬了麽?

  你們吃這馬有罪,吃其他馬便是心安理得了麽?

  同樣是生命,何來高低貴賤之分?只因這嬌生慣養的十裡駒是富貴名族之後便覺可惜,這真是荒唐。

  天下無道,便是因為人們有了你這種區別之心才使得人人追求權貴,爭名奪利,以求自己身世顯赫,不甘為普通之馬之故。

  殊不知天下是由普通之人普通之物所組建而成,從來就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是人有了區別之心,以貴於他。

  本始無知無欲混沌未開,卻因為有了人心而生出區別,為了名利不惜以雜交亂倫亂道來走捷徑。

  可這種捷徑終是一時之效,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你是什麽貨色終究還是什麽貨色,改變不了本質。”

  溪辭見他疾言厲色,義憤填膺的,似是意有所指,不由得怔在原地,像是個說錯了話的孩子,委屈巴巴的直要哭將出來。

  雲遊見她被嚇到了,登時心又軟了,柔聲道:“溪辭妹妹,對不起,我不是在說你。只是想到有些人為了走捷徑而乾出一些出賣身體和靈魂等讓人所不恥的事來,是以沒忍住說話大聲了些。”

  莫子楓幫腔道:“你小子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可別嚇壞了小美人。

  我可不管它是什麽十裡,千裡駒,在我眼裡都只是一堆肉而已。”

  雲遊思定,心中一驚,想這些人必定會循跡追來,趕忙將篝火熄滅。

  果然又聽那於長老朗聲喝道:“這賊人在此殺馬而食,定當走不遠,地上全是血跡,仔細找過去……”

  “平原神教,平定中原,真君成仙,得道升天……”

  只聽這聲音高亢,抑揚頓挫,宛如歌唱,顯是那十余教眾在齊聲大喊。

  雲遊和莫子楓莫名相顧,微微而笑。

  想這些教眾喊得如此順口,平日不知喊了多少遍方能如此整齊劃一,如是唱歌一般。

  難點倒不是口號,而是臉皮要夠厚,這真君不知有多大年歲,總想著成仙升天,大有不吉之意。

  成仙不太現實,然而升天倒是人人可期的,不禁想到自己三九教也有一個口號,如今看來,頗覺是年少無知了。

  溪辭低聲問道:“怎麽了?幹嘛把火滅了?”

  雲遊心想這音魔是識得自己的,為了以防萬一,當即抓了火灰向自己臉上抹去。

  其時他功夫已不在任何人之下,只是一遇危險,便已習慣性的想著如何謀劃退路,從未有過要有正面匹敵之念。

  溪辭正疑惑間,又見雲遊扯下了破爛的衣衫,將頭包裹扎結成束,一番捯飭,小張儀本貌已去了十之七八。

  雙手合十喊上一聲“阿彌陀佛”便可糊弄成天竺高僧的地步了。

  忽聽一人哈哈笑道:“你們要找的人在此,快快過來和我打上一架。”

  聲音豪邁,劃破長空,抬頭一看,雲遊一驚,卻是那莫瘋子正雙手叉腰,躍向竹頂,朝著北面發聲大喊。

  心下暗罵這瘋子真是糊塗之至,哪有人偷了人家東西,不跑反而如此猖狂的?可要把我們都給害死了。

  溪辭“啊”的一聲,急忙起身,慌道:“是那黑油十裡駒的主人追來了麽?那……那可如何是好?”

  “還能如何?溜唄……”

  雲遊說的理所應當,雖說自己沒吃,然當下也別無他法來解釋清白。

  “前……前輩,你不一起跑麽?”

  溪辭向著莫子楓輕聲喊道。

  “為何要跑?能和高手過招,求之不得。你們走便是,溪辭姑娘,有緣再見……”

  莫子楓朗聲說完,雙足一蹬,“騰騰騰”的踩在竹林頂端,哈哈大笑著向北迎去。

  “前輩……前輩……”

  溪辭欲要追趕,雲遊急拉住她的手,阻道:“別理他,我們快走,這人就是一瘋子。”

  溪辭一急,將手一甩,泣聲道:“你這人好沒良心,他只是一時失憶了而已。

  前輩去偷那馬不也是為了我們能有吃的麽,而今他孤身一人去迎敵,那也是為了我們的安危著想。

  在你眼裡他只是一個瘋子,可瘋子尚且知道勇於擔起責任,而你卻貪生怕死只知道逃避,他可比你有男子氣概的多。”

  雲遊驀地想起顧姐姐也一般的說過自己總是在逃避問題不懂得責任和擔當,不由得怔在原地。

  想自己真的是貪生怕死麽?為何總是在逃?我的人生好似一直在被人擄來擄去的路上,從未真正停下來鼓起勇氣直面人生。

  人生最大的不幸就是不能直面現實,可現實是什麽?父母被殺,眼看著親朋好友一個個離己而去?

  我明明很幸福,又為何會作此想?

  他抱著小白馬,隻覺她全身冰涼,儼如死屍,月光自竹林灑將下來,遍地清霜。

  仿佛天地間更無人影,只有自己,一種淒涼孤寂的寒意湧上心頭。

  然小白馬緊摟著自己,以頭倚在自己肩上,這感覺卻是真真切切騙不了人的。

  雲遊杵在原地呆了良久,待得回魂時,溪辭早已不見了形蹤。

  當即向北緊追上去。

  “溪辭妹妹……前輩……”

  他抱著小白馬踉踉蹌蹌的在竹林間穿行,跑了一陣,隱隱聽得前方不遠處有打鬥聲響,聲音也越跑越近。

  不時還能聽得那些人在高聲叫喊:“平原神教,平定中原,長老成仙,得道升天……”

  他們把真君二字改為了長老,想來便是那於長老在與人交手了。

  忽聽一女子大喊道:“前輩小心……”隨後又是“啊”的一聲慘呼。

  雲遊心下一凜,快步從竹林中穿出,然剛一出竹林,只見眼前豁然開朗。

  明月高懸,映得中間一塊空地,直如白晝。

  莫子楓痛呼一聲:“溪辭姑娘……”

  卻見他一把將溪辭摟在懷裡,悲憤道:“你……你為何不走?”

  溪辭嘴角滿是鮮血,笑了笑,低聲道:“前輩……人……人固有一死,但……但不可失……失了良知……”

  莫子楓抱她在懷,仰天一嘯,如虎嘯山林,群鳥驚飛。

  雲遊驚駭叫道:“前輩小心……”

  只見一人彈指“波”的一聲,一道無形劍氣向莫子楓後頸部的風池穴勁射過來。

  莫子楓靈耳一動,抱著溪辭斜刺裡一個翻身,“嗤”的一響,那劍氣打在沙石地上,穿出一個小孔。

  雲遊定神一望,此人身穿一身青袍,身材魁偉,面目清秀,雙手負後,極是從容。

  其東首站著一人手戴手鈴,正是那人間真理之一的音魔。

  旁邊還立著十二名教眾,一色的黑衣,勁裝結束,腰間系著一條黃色腰帶,手持長劍頗為幹練。

  莫子楓環指在溪辭腰間輕點幾下,向著雲遊喝道:“小子,將溪辭姑娘照顧好了……”

  說罷輕輕一推,溪辭身子輕飄飄的向著雲遊滑來,雲遊放下小白馬,順勢一轉,將她托在手裡。

  那青袍長老尖聲笑道:“閣下身手好生了得,不知是哪一派的人物?咳咳……”

  他說話淡定如山,然從咳聲聽來,顯是已負了重傷。

  莫子楓正眼也不瞧上一眼,輕蔑道:“我還道遇上了什麽高手,卻原來都是暗箭傷人的宵小之輩。我是哪一派人物何須你來過問,因為老子自己也不知道。

  但只知道一點,那就是傷了溪辭姑娘,必須付出代價。”

  他說的都是實話,然在旁人聽來卻是一個十足的囂張狂徒。

  音魔望著雲遊打量幾眼,甚為驚喜道:“這姑娘和那女娃娃便是小張儀一夥的,隻消把她們擒住,不怕那小子不就范。”

  雲遊吃了一驚,想這音魔未瞧出自己是誰,卻還識得溪辭妹妹和小白馬,只顧自己藏形,卻給忘了這茬。

  那十二名教眾,右手“刷”的一聲,同時拔劍而出。

  十二人便似一人,出劍的聲音分毫不錯,十二劍便似一劍,顯是練過一套什麽劍術陣法,嫻熟已極。

  雲遊想這些人光從此陣勢上看來便知也都是一流好手。

  如一齊蜂擁而上,堵了各個方位,自己帶了小白馬和溪辭妹妹即是施展出了鬼魅身法,亦也未必能夠脫困。

  何況這功夫極不靠譜,收發不得自如,要倚仗外物方能止勢,這可不大妙。

  然見那十二名教眾右手舉劍,上下起伏,動作一片一片的,晃動著劍光,行雲流水極是好看,可腳卻未挪動半步。

  口中隨著節奏齊聲高喊:“平原神教,平定中原,音魔成仙,得道升天……”

  這一下又把長老二字換成了音魔,雲遊心下立定,想這些人原來是光靠聲勢哄人,並未有動手之意。

  音魔聽了,卻桀桀笑道:“終於輪到我來升天了。”

  說罷手鈴一搖,便向雲遊探手抓去。

  莫子楓見了,倏地翻掌一拍,從中擊出,大喝一聲:“走,快帶溪辭姑娘離開……”

  又聽那十二名教眾上下一心,舉劍齊喊道:“平原神教,平定中原,長老成仙,得道升天……”

  那於長老獰笑一聲:“舒服,舒服,再大聲些……”

  那些教眾又加大了嗓門,恭維一遍。

  雲遊和溪辭錯愕相顧,想天下間稀奇古怪之事不外如是。

  任何一派都是教眾身先士卒,然這平原神教卻是一反常態,竟給教眾來發號施令。

  誰是傀儡誰是音魔,誰在操控著誰,誰又能看得清?

  只見那於長老聽得如癡如醉,在教眾的一片呐喊聲中,興奮的雙掌凝力拍向雲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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