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從梳妝鏡中湧出,恢宏荒敗的黑色在狹小的盥洗室蔓延,挾夾著不知所措的芬尼爾。
“唔。”
好疼……呃………
隱秘的黑霧群聚著擁擠他的大腦,痛苦與黑暗無形感染他的精神。
……怎麽回事,這些霧…是從哪來的。
強忍著不適的痛感與眩暈,芬尼爾穩坐在梳妝鏡前的高椅上,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鏡面上,無邊黑霧正從其中緩慢又迅速的噴湧。
冷靜…冷靜…
呼…呼…
來回深呼**神,強製鎮定住精神,芬尼爾拿起水槽旁的濕布,在梳妝鏡面上擦拭抹乾。
嗯,果然沒有用,那這些東西是從哪來的……
回頭看看門,黑霧已經鎖死住門把,無論他怎麽樣都沒辦法拉動。
很好,看來我確實被困在這裡了。
意料之中。
被黑霧的牆面衰敗腐爛,脫落的牆皮之下是發綠的菌群,半透明的玻璃推門被黑褐色的硬塊和汙垢粘連,不明黑色物質在門外流動。
………
有點恐怖啊……
芬尼爾突然有些後悔把衣服換下了,這身單薄的內衣實在沒有什麽安全感。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有用,還是看看哪裡有什麽線索吧…
盥洗室與浴室也由一扇玻璃推門分割,不過現在的情況和最外面的半透明門差不多,也是處於打不開的狀態。
兩面門將芬尼爾包圍在狹小的盥洗室中,湧動的黑霧隨著燈光的衰落升起,潮湧般的窒息在在空氣中漩渦。
芬尼爾幾次搜尋無果,更加蔓延洶湧的黑霧刺痛折磨著他的神經。
“額……唔…嗯………”
芬尼爾注意力不斷衰退,身體的無力漸漸潰散著強行提起的勇氣。
“…難道我要死在這裡了嗎。”
猶如溺水的失足者,芬尼爾的語氣衰落低聲,淹沒在了無盡的濃霧中。
一絲燦白光點流動在梳妝鏡面,忽的又猛的漲大,膨脹,瞬間衝開盤踞鏡面的黑霧。
芬尼爾身體內流動的【源能】猶如放射的星辰,隱射在芬尼爾周身,隨著燦白光點穿開濃稠的迷霧,讓他從隱約的昏迷窒息感中覺醒。
“……呵……呼…”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以此衝刷那股虛幻的窒息感。
又是那股力量,不知從何處湧現的力量,看來我上次擊敗那頭狼不是偶然。
自從芬尼爾擊敗巨狼之後第一次醒來,那些擊敗狼的細節就時不時湧現。
雖然擊敗那頭狼的過程不算快,但他的意識並不是時常清醒,與其說是自己,不如說是被奇怪湧現的力量操縱。
而那一次之所以能擊潰那頭狼的原因,就是因為這有一股莫名的力量。
今天自己又一次感受到了這股力量。
看來自己什麽時候得仔細找找這股力量的來源。
把思緒擱置一旁,芬尼爾的注意力被梳妝鏡中的異像所吸引。
被燦白光點清洗過的鏡面依然沒有像往常一樣反射出他的身影,在鏡面的背後是一片蒼白的空間,無法分辨上下左右,也不知邊距在何處。
所以這是怎麽回事?不過這氣息…似乎很熟悉,像是我體內那股力量的同源。
芬尼爾伸出手輕觸鏡面,冰冷的觸感並沒有出現,看起來固態的鏡面如同水面般泛起波瀾,他的手浸沒到鏡背面的空間,一陣猛烈的吸力順著他的手一下子將芬尼爾拉入其中。
啊!
一陣無法辨清方向的暈眩感過後,芬尼爾才發覺自己倒在地上了。
額…早知道就不亂動了。
不過現在說這些來也不及,芬尼爾摸了摸腦殼,發現自己現在既不在盥洗室,也不在鏡子後面那片空白的空間。
芬尼爾此時坐在一張床上,床面很軟,框架是用某種金屬製作,床頭還有一個顯示屏,上面正展示著時間、空氣質量、溫度等數據,最大的一個板塊好像是某種消息新聞。
整個小房間使用金屬打造,沒有窗戶,只有一個此時正被關上的門。
??
我回來了?
他看到這些東西就有一股莫名的親切感,與這些物品有關的名字也隨著記憶浮現。
難道我之前做的都是夢嗎?還是說我現在才是在夢裡?
芬尼爾透過床邊一面全身鏡看到了現在的模樣。
黑色短發,小麥色皮膚,身材高大健壯,目測估計有十八……不是,是一米八的身高。
一臉痞帥的五官,是那種晚上走在街上沒人敢來惹的那種。
不過此時酷酷的臉上滿是錯愕的表情。
這誰啊,我靠,有點帥啊。
正欣賞著自己這副身體帥氣的芬尼爾突然發現,自己胸口上有一張名牌,上面赫然寫著方正的字。
【張興澤】
【全球聯邦中局上校】
“張興澤……張興澤……”
渾厚低沉的嗓音在這小房間裡回響。
張興澤是誰?全球聯邦又是哪裡?
時間在芬尼爾的思考中不斷流逝,他很快就放棄了繼續研究下去,以現在所知道的信息根本經不起推敲。
所以很快,芬尼爾把視線移到床頭邊上的顯示屏,幾個大字組成的新聞標題呈現在上面。
【奇若米赫茲航行計劃順利實施,聯邦翻開宇宙探索的新篇章】
文章的標題顯眼清晰,除此之外,其他正文部分模糊且混亂,絲毫不能得到任何一點信息。
…奇若米赫茲……
這不是我醒來時想到的嗎,沒想到會在這裡出現。
作為芬尼爾醒來時最先想到的兩個詞,其必然帶著很深的影響,不然也不會印象深刻。
為了尋找這個詞所含的深意,他嘗試去操作顯示屏上的內容。
不過除了這一面顯示的新聞和天氣可以被查看,所有的看似交互按鈕都不可以起作用,即使看到也都是一篇空白或者亂碼。
啊這…啊這…
芬尼爾看著一整面的空白,有一些愣住了。
這絕對是夢吧,光明正大出bug可還行。
這這間房子看似很高科技,但很多細節都經不起觀察。
就比如頭上那個日光燈,裡面居然在燒煤油,而且那麽一點煤油燃燒,還能照亮這麽大房間,著實是有些神奇。
難道我跑到我自己夢裡了?不過我做夢沒這麽無腦吧。
正當芬尼爾胡思亂想猜測的時候,有人種門外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