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納德和依比亞坐在一樓的客廳裡,聽著廣播裡的歌,躺在沙發上睡覺。
“啪嗒啪嗒”的鞋跟聲響從樓梯上傳來,還伴隨著一陣爭吵。
“我不要啦,怎麽可以這樣子?一個男孩子怎麽可以穿裙子?”
“哎呀,很漂亮的啦,真的很漂亮,你要相信自己!”
“那也不能給別人看啊!”
隱約恍惚的爭吵把斯納德給吵醒了,依比亞,也從一旁的沙發上坐起來,臉上滿是睡沒睡醒的蒙圈模樣,嘴角沾滿了口水。
“不行不行…啊!”
一陣踉蹌的腳步聲,一個人影從樓梯的轉角處跌跌撞撞的摔倒在地上,倒在了斯納德面前。
他穿著一身哥特款式紫羅蘭色宮廷裙,腳上踩著黑皮小矮跟,雙手黑色蕾絲花邊手袖套,頭上的黑金小皇冠跌在地上,脖頸上是一圈小項圈。
側身跌倒在地,抿著小嘴,臉上一絲紅潤,眼裡帶著莫名的濕潤,雙手嬌弱地撐倒在地,雪白的長發鋪散在地上,整個人帶著一種禁忌難言的曖昧氣息。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直接把斯納德,眼睛都看呆看直了,整個腦袋都變通紅,腦袋頂上都冒著蒸汽。又不自覺聯想到之前給他換衣服的一幕,眼神都變得暈乎乎。
依比亞也差不多如此。
芬尼爾被兩道眼神盯著不自在,忍不住開口罵道:
“還看什麽看?再看我就…我就…”
想了半天,芬尼爾也沒有想到什麽可以威脅別人的地方,只能不甘心地站起來跺跺腳,又飛快的跑回樓梯間,只在他們心中留下了一道靚麗的風影。
依比亞把控了一下生理的不適,發現斯納德依然呆呆的站在原地,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我不是,我沒有。”
迷陷在奇怪幻想中的斯納德猛地驚醒,連忙慌慌張張地擺手搖頭。
“嗯?什麽沒有什麽不是啊?”
掙脫了奇怪的夢境,斯納德發現人都不在,頓時大出了一口氣,裝作認真的對著旁邊的依比亞說道:
“嗯,這個,就是,呃,怎麽說呢,嗯,對,就是我不喜歡這種東西,沒錯。”
仿佛恍然大悟一般,他敲了一下掌心,又是更加肯定的說道:
“沒錯,就是這樣。”
依比亞帶著一臉審視的表情繞著斯納德轉圈,想從他的動作中找出蛛絲馬跡。
“我怎麽感覺有點可疑呢?”
斯納德依舊保持著正直的臉,只不過額頭上的汗止不住的流。
“你想多啦!像我這樣正直的人,怎麽可能會有奇怪的想法?”
“你最好是!”
……
另一邊,芬尼爾高提著裙子,三步做兩步,大步流星的噔噔噔跑上樓梯,帶著一臉不滿和鬱悶的語氣對著一臉滿意的金雅詩抱怨:
“啊啊啊啊啊啊!我完了,我完啦!本來就已經在他們面前社會性死亡過一次了,現在又在他們面前來一次,我不想活啦嗚嗚~~”
他抬起頭,眼淚流著到處都是,剛化好的妝都花了。
“唉,小了,格局小了。”
金雅詩收起一臉癡漢的模樣,臉上露出一副精通人性的女導師的專業模樣,扶著他的肩膀,恨鐵不成鋼的說:
“你看啊,自古以來,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你看當今歐黎埃合眾帝國,那君王不就一直倒病不起,一切議會都是由王后掌控,你現在擁有了女人的魅力,
那豈不就是擁有統治世界一半的能力?” “況且第一次不就是一個熟悉的過程麻,下次你穿肯定就不會這麽害羞了。”
芬尼爾想開口反駁她,卻被他一把按住嘴,氣都喘不過來。
“我懂,我懂,你肯定是想說‘下一次我穿什麽呀?’你在這裡等等,我去把斯納德以前穿過的拿給你看一看。”
也不管芬尼爾臉上強烈反對的表情,她提起黃色蛋糕裙裙擺,巴拉巴拉地快步走向更上一層樓。
芬尼爾大口大口喘氣,剛剛金雅詩小姐實在是力氣太大了,他根本掙不開她的手,差點沒給背過氣去,又想起來金雅詩小姐剛剛說斯納德以前也穿過,腦袋裡面立馬就冒出一個一身結實肌肉的陽光男孩穿著女仆裙的模樣,抽了抽嘴角,想笑又笑不出來。
不過仔細想一想,似乎還別有一種異樣的風味。
好怪喲,再看一眼。
他立馬在腦袋裡面胡思亂想起來,一會兒給斯納德換件旗袍,一會兒給他換個姿勢,直接就開始玩某暖暖。
他立馬打住脫韁的思維,防止想法跑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去,轉頭就發現二樓走廊盡頭的露台上站著一個人,那個人影背對著他,獨自一人倚靠在扶手上,享受獨自一人的月夜。
他抬腳朝那邊走去,清晰的腳步聲在有些昏暗的走廊裡回響,那個人轉身,將視野望向他。
她的臉上用醫療棉布包扎著,手臂露出部分有繃帶的影子。
是奇美娜團長。
“奇美娜團長你好啊。”
芬尼爾快步走過暗光的長廊,跟單獨的團長打招呼。
“嗯…你是…芬尼爾?抱歉了,我的精神有些受損,記憶力有些不好。”
“哦,沒事沒事。”
芬尼爾擺擺手,表示沒有關系,一邊也靠在欄杆上,吹著涼風,欣賞著天上的月亮。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原來天上有兩個月亮,一顆偏褐色,另一顆則黃的泛白。
“今天是全年最好觀月的日子,也是【源能】最為活躍的時候。”
不等芬尼爾繼續開口,她接著話往下說。
“依你所見,天上有兩輪明月,而離我們更近的散發著黃白輝光的月亮被稱為古賓勒恩【Gubin Lane】,象征著無盡的智慧。”
“而較遠的那一顆,散發古老的氣息的暗褐色月亮則被稱為俄畢索戈若【Obisogoro】,意義象征著靈魂的歸宿。在古斯圖亞特秘典中,所有死亡的人的靈魂,最終都會安眠於此。”
芬尼爾遙望著遠方的圓月,注意力卻全部集中在她說的話上。
“而這兩輪相異的圓月並不會同時升起,每過12年,當沉寂的【源能】再次躁動時,兩輪明月就會交相輝映在空中,天下也必有大事發生。”
“芬尼爾。”
他將視線左移,發現奇美娜已經將注意力轉向他,深邃的灰眸平靜地望向他:
“你會是新的風暴嗎?”
朧月的交輝下,寒風從平原上孕育,寒氣侵襲著無援的小鎮。陰寒的惡意從四面升起。
奇美娜傷病的臉上,不帶任何表情。
“不管你是不是,我謹代表冒險團,邀請你加入我們,至少你救了我們。”
她僵硬的臉上,難得帶上一絲認真的恭敬的神情,向她伸出一隻手。
芬尼爾愣了一下,被這奇妙的翻轉驚到了,不過他還是把手伸出,接過她粗糙的雙手。
“說實話,我還挺喜歡你們的,況且我孤身一人,有你們包容我也挺不錯的。”
雖然過程不怎麽樣, 但最終結果還是令雙方都滿意的。
“看得出來你和他們相處的不錯,才剛剛來,就和金雅詩相處的不錯的樣子。”
奇美娜撇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絲笑意的看著他。
“阿這…沒有沒有,是金雅詩小姐太…熱情了,難道你不覺得她的歡迎儀式有點太…太過獨特?”
芬尼爾有些窘迫的不自覺拉了拉衣服,紅著臉轉向一邊,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
“呵呵,不管怎麽說,你和他們還相處的挺融洽的。”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過往,但我不在乎,只要你加入我們,我們就是一家人。”
她抬手撐住下巴,靠在斑駁的欄柵上,原野上的風總是帶著一絲涼爽。
冒險家小鎮稀疏著燈火闌珊,遠處酒館裡傳來淡淡的微妙喧鬧聲。
自蘇醒以來,這是芬尼爾少有享受的平靜和安寧。
一陣喧鬧聲打破了這片安靜的天空。
“斯納德!你躲到哪裡去了?”
金雅詩女士獨有的大嗓門從樓下傳來,接著就是幾聲追逐的腳步聲。
“你別想了,不可能的,這是不可能的!依比亞快點攔住她!”
又是幾陣玻璃破碎的聲音傳來,像是什麽東西打碎在地上。
一絲尷尬在清冷的露台上蔓延。
“要不我們先去看看?”
芬尼爾率先打破了沉默。
奇美娜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她已經大致知道下面是怎樣一片混亂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