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娜注視著眼前異獸,握緊長劍的雙手微微顫抖。
她已經沒有力氣繼續戰鬥了。
但是躁動無序的異獸可不會關心她的身體狀態。
一雙幽藍的雙眼在迷霧中清晰,緩步的巨大身體攪動灰蒙的狂風,刺耳的尖嘯在四面八方重疊,如海浪般侵襲著奇美娜的靈魂,黑紫交錯的在迷茫中漸漸清晰。
那是一頭類狼型生物。說是類狼型,是因為它光禿的額頭上平白無故多長了兩隻羊角,在兩角之間甚至還有一顆豎瞳,與幽藍色狼眼不同,這隻眼中流動著暗紫色與黑色混雜的不明物資。在色澤的轉換時,還帶動著身上氣息的轉變。
“該死,這畜生更強了。”
她嘀咕了兩句,又將手裡的劍抓得更緊了。
明明之前前它只有將近十米高,現在它的肩高已近超過三十米了,僅僅是那對角,就比她人都高。
況且增強的不僅是體型,氣息也遠超以往。
“可惡。”想起前天向他們委托的男人,她的牙關就咬得更緊了。
不過已近沒有時間給她抱怨了——
嗚————
狼型異獸抬頭髮出一聲狼吼,一聲落,百聲起,跌宕的狼吼襲來,一雙雙藍眼狼不斷出沒。它們的身體是透明的,只有一圈藍色的輪廓:頭上的羊角與眼也不存在,除此之外,除了體型小一點,幾乎與狼型異獸一致。
不過她也不敢掉以輕心,她能感受到這些狼比她弱,大約等同序列十的超凡者,自己則是序列九:不過數量實在太多,粗略數過就不下三十隻。
狼群越積越多,但是都在霧中徘徊,似乎在等異獸的命令。
嗚————
又是一聲狼吼。
仿佛大壩決堤,無數狼擁擠著,嚎叫著,蜂擁著衝向前,如潮水般侵襲。
奇美娜反手護劍,眼裡閃過灰色的瞳孔帶上了嗜血的光環,猩紅的光芒摻雜著冷藍色刀鋒,整個人如瘋狂鬥牛般衝進狼群中。
序列十:角鬥士【死鬥信條】
她雙手握劍,整個人旋轉起來,劍刃順著旋轉的力勢橫劈,劍光如一條閃電,將狼群掃開一條二十米的開口。
側身躲過襲來的飛劈,又將劍順勢舉過頭頂,斜劈而下,一條劍光閃動,將身側的群狼一掃而空,在地上留下一條裂口,又站起身,用劍板拍爆一片齜牙咧嘴的頭顱,散逸的能量都被吸入劍光中。
奇美娜眼中帶著猩紅的幽光,可她的動作卻又優雅流暢,像在血海中綻放的藍色薔薇。
團長面對著猛烈的進攻,斯納德這邊同樣應對著巨大的壓力。
他和依比亞一前一後,保護著呆站在中間芬尼爾。
斯納德拿出一根長度不到三十厘米的手杖,紅木的杖身呈暗色,反射著紅潤的質感,暗金色的簡單條紋帶著老舊的衰敗感。較粗的一端以鉑金為底座,鑲嵌著一顆透明的白色寶石,一面一面切割面中,流轉著炫目的彩色光芒,一個荊棘為環,嚎叫的狼為中心的徽印在其下方,被花紋所簇擁;較細的一端則以埃德蒙頓通用語刻著——烏爾奇奧拉,
緊接著,他緩緩轉動法杖,引導著來自自然和血脈的力量,一道火球逐漸從寶石上方成型。
序列十:提燈人【探火者的掌控】
隨著能量的聚集,火球停下了膨脹的進度,想到達了某個臨界點。
“放束射線。”
斯納德旋轉法杖,激活了火球中躁動的能量,
集聚的高能點瞬間光芒萬丈,無數細小的射線從中射出,擊打在遠處洶湧圍攻的狼群身上。 被攻擊到的幽狼被射穿,從攻擊點延伸出一條細長的傷痕貫穿身體,但是經過幾秒就愈合了,顯然現在的程度不能擊潰組成狼的能量。
“該死!”
他冷哼了一聲,咧開了嘴,將法杖頂端的火球散去,右手抓住法杖寶石下端,將它橫於胸前,左手手背緊貼右手手指,掌心著朝向狼群。
一絲微風吹動他的發梢,強烈的狂風緊接而起,吹動斯納德風衣的衣擺,蘊含著狂暴而又內斂的颶風核心。血脈的力量奔湧在他的體內,翠綠的雙眼染上尊貴的金色,狂風也因此更加熾熱。
方圓二十米內,風與火的旋渦逐漸成型,不懼死亡的幽狼蜂擁而上,擁攘著進入風場中。
狼群已經近在咫尺,但這次的招數是致命和狂暴的。頭狼一進入狂風中,強大巨力就將它掀飛到空中,烈火隨著風勢,一瞬間就將組成狼的能量點燃,在哀嚎一聲後就被劇烈燃燒的烈火燒淨,化為原始的能量助力狂風的規模,做不到一點反抗。
上一波狼群化為能量,成為抵擋下一波狼群的動力,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
伊比亞站在斯納德的身後,將芬尼爾保護在中間,雙手握著一根等身的法杖。
“喝!”
大吼一聲,依比亞將法杖用力插入地裡,無形的波動從法杖底部震蕩出去,大地為戰吼所顫抖,好似有未知的生物將要破土而出。
序列十:藥師【複蘇】
法杖上方,從下到上依次縮小的三片棱鏡流動著綠光,地下探出數十隻粗大的藤蔓,上面帶著細密的尖刺,所有的枝條上都流轉著翠綠的輝光。
這些被催生的植物一從土裡探出,就自動湧向周圍的狼群,一旦被卷上,粗壯的藤條就會卷上一圈又一圈,突出的尖刺將它劃得千瘡百孔,直到崩潰爆炸,被藤蔓吸收。
雖然三人完全抵擋住了狼群的襲擊,但在迷霧中,源源不斷的狼群依舊持續湧現,三眼羊角的巨狼端坐在戰場邊緣,豎瞳凝望著戰場中的狀況,隱晦的漣渏在瞳孔中蕩漾。
奇美娜臉上布滿汗水,一劍砍爆幾十隻幽狼,她向後撤退,靠近了斯納德附近。
“——團長,我快要撐不住了!”
他的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變得無比蒼白,嘴唇也失去了紅潤。看到奇美娜從那邊過來,他的聲音從風場中傳出。
一劍劈死飛來的狼魂,奇美娜衝進風場中,兩劍將狼群一掃而空,給斯納德一絲喘息的時間。
她身影來回穿梭,幾道劍光閃過,面前一大片狼群爆散在空中,圍攻的包圍圈出現難得的空缺。
奇美娜一邊收刀,一邊再度退回斯納德面前,這才有時間抽出手來擦乾頭上的汗。
“這樣下去,團長,我們都會死在這裡的。”
斯納德大口大口喘氣,平複了不止的顫抖。雖然恢復了一點狀態,但他臉上沒有一點喜色,反而帶著滿臉的絕望與茫然。
那頭巨狼注視著他們,巨大的壓力從豎眼中散發,化作擊打精神的衝擊,時刻往他們身上賦予負面影響。
它的力量如幽暗窒息的海溝,無法預測,無法阻擋。
“……”
看著失神的斯納德,奇美娜再次握緊了武器,可是開裂的虎口流出殷紅的鮮血,雙手不自覺發顫,身體已經沒有多少力量可以調動了。
“...呵...呵......團長......”
依比亞單膝跪地, 用法杖艱難的支撐著平衡,三面四棱水晶失去以往的光彩,變得暗淡無光,被催生操縱的藤蔓被撕爛、咬碎,狼群一圈圈圍上來,將他們簇擁在中間,像黑暗中的一朵微弱的火花。
奇美娜灰色的瞳孔看著眼前的絕境,心也慢慢停了下來。
她想起來自己十歲生日時,父親送給她的第一把木劍。
那時候懵懂無知的她愛好玩耍,並不喜歡枯燥的練劍。
“爸爸,我不想要劍嘛,換一個好不好嘛。”
當時的她以為父親會像以前,順著她的意思來,但父親第一次沒有聽她的話。
記得他臉上帶著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嚴肅表情,半蹲在她面前,深褐色的雙眼認真地看著她,語氣無比溫柔和沉重:“娜娜,你要知道,父親不會永遠帶在你身邊。”他頓了頓,眼神失神了片刻:“你需要擁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才不會留下遺憾。”
她第一次見識到如此脆弱的父親,年幼的她深刻地記下了父親彷徨、愧疚的表情。從那刻開始,她就一直開始練劍,內心也不斷沉寂、穩重下來,既是是十五歲時,父親冒險意外死亡,冒險團成員流失,她也咬咬牙,獨自一人撐了過去。
看著眼前的絕境,看著無力阻擋的弟弟們,她從內襯中拿出一個老舊的懷表,上面刻著父親與母親的名字。
將懷表貼在嘴上。“父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一滴血淚從眼角滑落。
血紅的氣勢衝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