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四年以前,董舟曼剛讀大二,因為外形出眾被一家名叫佳捷傳媒的中小型娛樂公司選中,飾演《二十歲的愛情》中的女主角。
這部偶像劇播出後迅速火出了圈,電視台播放權賣了一輪又一輪,網絡播放權賣出了天價,最大投資方佳捷傳媒賺得盆滿缽滿。
年僅19歲的董舟曼也迅速走紅,各種綜藝通告和商業資源接踵而至,成為當年最紅的幾個新人之一。
有顏值有演技,被很多娛樂媒體譽為演藝圈新一代當紅小花的強力競爭者。
佳捷傳媒只要按部就班幫董舟曼對接資源,有偶像劇積攢的人氣和知名度打底,哪怕董舟曼不能大放異彩,也能有不錯的發展。
只是誰也沒有料到,佳捷傳媒的董事們為了謀求更多利益,選擇接受地平線影業的投資控股,空降管理層來接手佳捷傳媒。
起初,董舟曼和她的經紀人以為加入巨頭影視公司旗下,各方面的資源都會增加,過了一段時間才知道,地平線影視的重心在電影上,在電視劇上投入有限,投資控股佳捷不過是擴充公司紙面實力,抬高股價。
電視劇資源有限,地平線公司簽約的藝人又多,培養的練習生更多,內部競爭相當激烈。
董舟曼不僅沒有得到更多機會和資源,反而被擠壓了發展空間。
董舟曼和她經紀人忿忿不平的去找空降高管討要說法,卻被告知這是公司正常的運營。
幾次三番爭取資源無果、接連被人搶走劇組角色後,董舟曼再不諳世事,也意識到自己被打壓被針對了。
……
得罪誰了?
她和經紀人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隻好再次去找空降高管。
而這一次,董舟曼接觸到了這個圈子與光鮮亮麗截然相反的一面,充滿惡臭,讓人惡心。
空降高管直言不諱的告訴董舟曼,想要獲得更多更好的資源,好辦,完全聽從公司安排。
一開始董舟曼還不是很懂,自她出道以來,一直本本分分,從來沒有和公司鬧過矛盾,怎麽就不聽從公司安排了?
直到空降高管又暗示了幾句,她才徹底弄懂這話是什麽意思。
把某個或者某幾個資本大佬陪高興了,資源自然而然就來了。
更讓董舟曼出離憤怒的是,空降高管居然還暗示她陪完大佬們後,把他也要陪高興。
董舟曼不清楚空降高管說的大佬們是誰,但想來跟空降高管是一丘之貉,都是四五十歲一臉油膩豬像,用“醜”來形容都是侮辱了這個字。
看清了真面目,別說陪了,就是多說幾句話董舟曼都覺得惡心。
空降高管自以為拿捏到位,準備對董舟曼動手動腳,董舟曼直接提起杯子,把滾燙的茶水潑到空降高管臉上。
……
一口惡心是出了,董舟曼的藝人前途也就此到頭。
新資源和新通告接不到,公司直接把她的行程排得滿滿當當,縣城鄉鎮,商場酒吧,滿世界的商演,意圖榨幹了董舟曼最後一絲商業價值。
還好有佳捷原來的大董事和經紀人護著,不然她在坊間的名聲早就臭大街了,再無翻身的可能。
隨著被公司雪藏,之前的許多合約面臨違約賠償,甲方起訴,公司甩鍋,董舟曼被迫卷入多起商業官司。
有的勝訴,有的敗訴,因為她簽的合約分成低,出名後賺到錢不夠賠償,還把家裡的錢全都折了進去。
家裡的玩具廠也因為資金鏈斷裂,地平線收回了幾個玩具授權,幾近破產,無力償還巨額債務。
雪上加霜的是,董母在年前突兀的病倒了,腎功能衰竭,需要長期透析或者做腎移植手術。
這成了壓垮董舟曼的最後一根稻草,和所有親戚朋友借來的錢,支撐不了多久高昂的透析費用。
董母的治療需要錢,家裡玩具廠的巨額債務償還也需要錢。
山窮水盡,走投無路。
董舟曼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把自己“賣”掉,換取能讓她紅起來的資源,然後拚命接通告接商演。
如果不是她經紀人無意中跟她提起蘇恆給逆光少女打造的經典專輯,讓她看到另一條路,恐怕她真的只能對油膩豬像男和他背後那群惡心的人妥協了。
……
聽完董舟曼的故事,阮凝心有戚戚焉。
尤其是聽到公司高管讓曼姐姐去陪那些老男人,更是同仇敵愾,恨不得和曼姐姐一起潑那人一臉開水,燙死那個猥瑣的死肥豬。
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董舟曼,阮凝隻好把最喜歡的桂花糕分給她一塊,然後鼓起大眼睛,和董舟曼一樣,期盼的望著蘇恆,希望蘇恆能幫幫可憐的曼姐姐。
蘇恆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把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姑娘提溜過來,揉亂她的空氣劉海丟到一邊。
幫?
這事是那麽好幫的嗎?
蘇恆上次聽趙維傑吐槽地平線撤資《最後的大都護》時提過一嘴,地平線影業和京圈淵源最深,其創始人、背後的資本、合作的導演、旗下的藝人,幾乎都是京圈的人。
實力強勁,底蘊深厚,人脈寬廣。
姑且不論那個空降高管提到的背後那些資本大佬,就是地平線影業本身,也是一個龐然大物。
雖然蘇恆有底氣不懼,但他現在家小業小的,真把地平線得罪狠了雙方掐起來,也夠喝一壺的。
何況他跟董舟曼一不沾親二不帶故的,今天才第一次見面,憑啥為她去招惹這麽個大麻煩?
同情歸同情,他又不是聖人。
就為了跟她深入淺出的探討探討人類基因交互這個博大精深的生命課題?
別鬧,和她一樣漂亮的又不是沒有。
葉若芸、蕭沫兒、夏柒玥她們不香麽?
咦,好像有個奇怪的名字混了進來,emmm……
……
見蘇恆不說話,董舟曼指甲掐著掌心,大著膽子向前走了幾步,和蘇恆隻擱兩拳距離,楚楚可憐的微微仰頭凝望蘇恆,清冷俏臉泛起紅霞,一雙迷離朦朧的美眸愈發水波粼粼,輕聲細語,呵氣如蘭。
“只要你幫我,我會很乖,很聽話的。”
聞著撲面而來的幽香,蘇恆艱難的咽了咽喉嚨。
很乖,很聽話?
有多乖,有多聽話?
是我想的那種乖和聽話嗎?
這麽說,讓你穿著花褲衩人字拖,去街頭怎怎呼呼鬥地主搶地主也可以,是這樣沒錯吧?
“說心裡話,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可我是一個有ruan則的人,隻想安安靜靜當一個美男子,所以……”
董舟曼凝視著蘇恆的眼睛,良久,水潤的雙眸逐漸黯淡,仿佛整個世界都突然失去了色彩,我見猶憐。
“不好意思,打擾了。”
說著,轉身就欲離去,曼妙的背影顯得異常形單影隻。
阮凝不懂董舟曼是在和蘇恆談交易,隻以為董舟曼想加入工作室,所以她怎麽也想不通蘇恆為什麽不伸出援手。
在她眼裡,蘇恆是一個溫柔的人。
她簽到工作室後,除了偶爾錄歌時凶她,蘇恆從來都是和和氣氣的,讓人如沐春風。
同時也是一個很好的老板,沒有強迫她做任何她不情願的事,更沒有什麽齷蹉念頭,還寫了很多歌給她,帶她參加頒獎典禮,準備讓她成名。
既然對她都能這麽好,為什麽不能像對她一樣對曼姐姐呢?
曼姐姐那麽可憐, 為什麽不可以讓她也加入工作室?
阮凝想不通,覺得眼前這個鐵石心腸的蘇恆不是她認識的恆哥哥。
氣鼓鼓的叉腰,仰頭瞪著蘇恆,想要一個答案。
蘇恆淡淡的瞥了一眼熊孩子似的阮凝,拿起一個雞腿遞到她嘴邊。
阮凝嫌棄的躲開,揚起小鼻子哼了一聲:
“哼!”
蘇恆好笑的說到:“不要啊?不要算了,我還不想給你吃呢。”
阮凝氣得銀牙暗咬,對蘇恆齜牙咧嘴,跺跺腳,轉身朝董舟曼追去。
她要去告訴曼姐姐,讓曼姐姐不要輕易放棄,她一定會想辦法說服恆哥哥的。
到時候她再分一些歌給曼姐姐,曼姐姐肯定能很快走出困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