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加賦的影響,村長暫時放下了學堂的教學,改為自學,而他自己則親自組織狩獵隊,帶隊去大離山更深處狩獵與采藥。
傳聞大離山深處是一片人族禁地,其間凶獸橫行,更有妖魔鬼怪之傳說。
墨靈村說是在深山之中,其位置其實還是在大離山外圍,村民們在村子周圍數十裡范圍活動,不太過深入大離山,基本上不會有危險。而現在為了獲取更多的物資,不得不深入更危險的地方。
與此同時,墨白衣的離去,給辰墨帶來了一些傷感,但他臨走前說的那些話也為年少的辰墨帶來了極大的衝擊。
日子一天天過去,辰墨每天除了吃飯、學習以外,還有一件必做的事情,那就是打二虎,也就是進入王二虎的夢境裡毆打王二虎。
他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在夢境裡面的攻擊實質上是直接攻擊他人的精神體。
王二虎的精神狀態一天比一天萎靡,直到臥床不起,辰墨這才有些意猶未盡地放過他。
不過,畢竟是少年之爭,辰墨仔細拿捏著分寸,倒也沒有出手太狠,估計王二虎躺兩三天,就會漸漸恢復。
王二虎平白無故臥床不起,倒也傳出了一些流言,諸如“中邪”、“鬼壓床”之類。加之王二虎的父親剛從深山回來,讓人猜測他是不是在山裡招惹到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
對此,辰墨並沒有去解釋,一旦解釋,就會暴露自身最大的秘密。
終於到了辰墨年滿十歲這一天,近期特別忙碌的村長也選擇讓狩獵隊修整,以便他陪著辰墨過這一個特殊的生日。
雖然只是簡單的陪伴,一碗長壽面,一個煮雞蛋。
生日吃煮雞蛋的寓意:“一滾就是一年!”
這是辰國的一種習俗,寄托了長輩希望孩子健康成長的期盼,希望孩子快快長大。
說起來,以村長的性格哪裡有閑工夫養雞,這個煮雞蛋還是隔壁王二虎的母親送來的,畢竟兩家是友鄰。
另外不得不提的事情,劉寡婦特地省吃儉用給辰墨做了一身新衣服。若是之前的辰墨多半理解不到其中的深意,但自從在夢世界裡了解到諸多信息以後,他也懂了許多。
正所謂吃人手短,拿人手軟,穿了人家做的衣服,自然得為人家說兩句好話。況且村長戎馬一生,到老連個媳婦都沒有,其實也怪可憐的。
劉寡婦也是命苦,年紀輕輕沒了丈夫,守了十幾年寡,一個人孤苦伶仃,如今看上了村長這糟老頭子,不嫌棄他老,可這糟老頭子偏偏還不答應。
“老東西,你看我這身新衣服,挺好看的啊?”
“好看!”
“那劉寡婦好看嗎?”
“好看……,誒,你這小兔崽子……”
“老東西,你都說人家好看了,要不然你把人劉寡婦娶了吧!”
“小兔崽子,沒大沒小的,老頭子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操心了!”
“我可不是為了你好,我是為我自己著想。你要早點娶了她,我也不至於穿了十年破衣服,吃了十年行軍飯!”
村長畢竟是行伍出身,這些年給辰墨做飯基本上也都是按軍營裡行軍打仗的習慣來做,果腹尚可,至於味道嘛……
“沒出息,一件新衣服就把你收買了?我不娶,你想穿新衣服,自己娶去!”
“老東西,你為老不尊!”
“小兔崽子,你沒大沒小!”
“老東西,你娶了她,
我給你們養老!” “小兔崽子,我還沒死呢,你就盼著給我養老送終,我白養了你這麽多年!哼!”
村長冷哼一聲,拿著自己的酒壺出了房門。
“你心裡就是那麽想的!”辰墨小聲嘀咕到。
村長表面上氣得吹胡子瞪眼,實則心底頗為感動,不過他一個征戰一生的鋼鐵漢子,哪裡肯在小輩面前真情流露。
滿天繁星,村長坐在院子裡獨酌,辰墨收拾完飯桌,搬了一張椅子,默默地坐到他的身旁。
趁著村長沒防備,一把搶過村長的酒壺。
“你一直不讓我喝酒,自己倒喝得挺歡!”
“我不讓你喝酒,是為了你好!你還小,醉了槐心,以後長不高。再說這酒有什麽好喝的,辛辣,苦澀。”
“我信你個鬼!”
“不信你自己喝一口就知道了!”
辰墨舉起酒壺就給自己灌了一口,酒液入喉,確實辛辣、苦澀,卻也夾雜著特有的香醇。
村長滿臉期待的辣嗓子場景並未出現,讓他有些意外。半晌之後,他才反應過來。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偷過我的酒喝?”
“別那麽小氣, 咱自己家裡的東西,能叫偷嗎?”
“果然如此,我就說怎麽覺得酒少了!”
“幾口酒而已,小家子氣。大不了,我以後多打點獵物,賣了給你當酒錢!你下半生的酒,我包了!”
“你包了?人小口氣倒不小!”
“害,那不是跟您老學的嗎?”
“小兔崽子……”
一老一小的日常鬥嘴,常常鬥得面紅耳赤,口水四濺,卻也是某種另類的天倫之樂。
良久之後,辰墨突然開口問到。
“老東西,山外面到底是怎樣一個世界?”
“山外啊,山外沒什麽好的!全是妖魔鬼怪,各種牛鬼邪神,專吃小孩子!”
“你騙人!你以前在學堂說山外全是人,各種各樣的大人物,還有英雄豪傑。”
“我可沒騙你,有些人看似人,實則是披著人皮的妖魔鬼怪!以後你就懂了!還是咱山裡好啊!”
“那外面的世界大嗎?”
“大,很大!”
“有多大?”
“我這麽給你說吧,咱村從村東頭到西頭,加起來,估計還沒別人一處宅院大!一座城池有數不清的宅院,而這世界又有數不清的城池!”
辰墨雖然聰慧,但受限於他所學的知識,依舊不太能理解村長所表描述的世界,只是知道這世界很大!
大概是有了醉意,兩人都半躺在椅子上,抬頭望著星空,各自有著各自的心思。
滿天繁星,夜風輕拂,世外桃源般的墨靈村,與世隔絕般的寧靜,只是不知道這寧靜能保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