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鎮是辰墨的第一站。
雖然隻下過一次山,但他卻記住了山脈的走勢和形貌,如今經過仔細辯識,大致知道了山下鎮的方位。
走了兩個時辰,臨近晌午,遠遠看到有些炊煙,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開始惆悵。
他規劃了一切,唯獨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錢!”
他連一文錢都沒有!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辰墨餓著肚子繼續前行。
終於走到村落聚居地,聞著家家戶戶的飯菜香,肚子叫得更歡快了!
接連路過幾家,見他穿的衣服有些殘破,都以為他是乞丐。
性格好的只是把自家門關上,性格不好的直接揮手趕他走。
辰墨有些無語,這些人都把他當做乞丐了,可他是讀書人,讀書人的骨氣,自然不會去乞食。
眼看著村子要走到頭了,辰墨還沒想到辦法如何光明正大獲取食物。
村尾最後一家,一位農婦在院裡劈柴,劈了幾塊,有些費力地搬進廚房,隨後便見廚房升起了炊煙。
“看來這家人只有這位婦人在家,劈柴這種體力活對她而言好像有些費勁。”
辰墨突然笑了,他知道該怎麽做了。
走到院裡,拾起砍柴刀,開始劈柴。
婦人聽到院裡有動靜,急忙拿著棍子跑出來,卻見一位少年郎正幫自家劈柴,頓時有些疑惑不解。
“這是誰家的孩子?看著有些面生。”
“嬸,我路過的,我剛看你手臂好像有傷,使不上勁,我想幫你把這些柴劈完。”
“小公子眼真準,我這手臂老毛病了,一犯病就使不上勁,你有好心,謝謝你,不過你還那麽小,別把你累到了!”
“沒事!嬸,看我的!”
辰墨立起一塊木柴,乾淨利落一刀劈下,木柴順勢破成兩塊。
“小公子還真是厲害!可這太陽這麽大,一會給你曬中暑了!”
“嬸,我是武者,我不怕太陽!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煉光術本就是吸納光子,越是光照強烈,越適合修煉。辰墨已經修煉到吸納光子這一步,自然是不用擔心曬中暑。
“誒!”婦人笑著走進廚房,看了一眼鍋裡僅夠一個人吃的米,於是抓了一把米進鍋裡,想了想,又抓了一把米加進鍋裡。
辰墨一邊劈柴,一邊思索著。
他現在十歲,由於開始修習煉光術,力量比同齡人要強一些,雖然比不上成年人,但劈柴還是不在話下。
另一方面,他的意念很強大,對力道的控制,以及對目標的控制,也比普通人強許多。
就拿簡單的劈柴來說,他看準劈哪個位置,砍柴刀就能準確地劈在哪個位置。
眼下是正午時分,陽光最強烈,是最適合修習煉光術的時機。
他想變強,就必須把握時間修煉,可他又答應了婦人把柴劈完。
這讓他有些糾結!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但他兩個都想要!
“有沒有可能分心兩用,一邊修煉,一邊做事?”
按照他的理解,正常人修煉時,講究全神貫注,那是因為他們的“神”,也就是意念比較弱小,所以必須要集中全部的意念來修煉。
而他卻不一樣,他的意念遠超正常人,即使隻用一半的意念,也比正常人的意念強。
辰墨決定嘗試一下。
他盤膝而坐,運轉七玄經功法吸納光子,遊歷在光線中的光子立即朝他的經脈湧來。
當他想要站起時,修煉狀態立即中斷。
一連試了幾次,皆是如此。
“看來是我想當然了!”辰墨自嘲一笑,不過也沒在意,起身接著劈柴。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婦人走出廚房:“小公子,飯煮好了,先吃飯吧!”
“嬸,我是讀書人,書中有雲:人當自食其力,不可不勞而獲也!你讓我先把活乾完!”
“這書上還不讓人吃飯啊!”
“不是不讓吃,是不能白吃,你讓我把活乾完,我才能吃得心安。”
“這孩子,真是個死腦筋。”
一刻鍾後,辰墨將木柴全部劈好,此時他全身衣服都早已被汗水濕透。
乾完體力活,他確實很餓了。
可他抬頭一看,太陽偏了一些,又打消了吃飯的念頭,盤膝打坐,開始修煉。
婦人久久不見辰墨吃飯,又來到院裡,正好看見辰墨在打坐修煉:“這孩子真不要命!”
她倒是對辰墨有些喜歡了,若是十幾年前,她能跟丈夫有個孩子,估計現在也長辰墨這麽大了吧!可惜丈夫被征徭役,一走就是十幾年,也沒來得及留下個種。
男人征徭役,女人守活寡!
這就是這個時代底層人物的悲哀!
一個時辰以後,辰墨長呼一口氣,結束修煉。
“小公子,喝口水吧!”村婦一直在門口陰涼處守著,她不會修煉,不敢學辰墨在陽光下暴曬。
辰墨感激地接過水瓢,喝了一大口。
“這下可以吃飯了吧!”
“嗯!”
“跟我來吧!”
辰墨想表現得斯文一些,可架不住實在太餓了。
“你慢點吃,鍋裡還有!”
“嬸,我跟你打聽個事,這裡到山下鎮還要多久?”
“不太遠了,最多半個時辰,小公子是去尋親?眼下世道這麽亂,小孩子家家一個人在外面跑,太危險了!”
“不是,我在這裡沒有親人了!”
“那你親人呢?”
“強盜進村,都沒了!”辰墨簡單地說到,這麽說其實也沒什麽問題。
“造孽啊!這些殺千刀的!都是這世道害的!”婦人有些心疼道。
“嬸,你也是一個人過嗎?”
“嗯!我家那位,十幾年前征徭役走了!”
“真巧,我爺爺也是年輕的時候征徭役去了邊關!”
“那他回來了嗎?”婦人帶著期盼的眼神問到。
“回來了!走了四十年,十年前回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婦人欣喜道。這意味著她丈夫也有機會回來,可她轉念一想到辰墨沒了家人, 又說到:
“孩子,咱都是命苦的人,我看你也是個實在孩子,要不然你留下來吧,我給你洗衣做飯,養你長大,過幾年我再托人給你說一門親事,等你們有了娃,我給你們帶娃!”
辰墨有些驚訝,有些感動,又有些手足無措。兩人雖是第一次相見,但婦人給他的感覺確實很溫暖。那種感覺就像是辰墨從未體驗過的娘親的感覺,而村婦顯然也正是這意思。
若是沒有背負血海深仇,若是沒有得知自己身世另有隱情,也許真的就留下了。
“嬸,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還必須要做的事,我不能留下來。”
“唉!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要去找強盜報仇吧!你還那麽小!唉!這殺千刀的世道!”
“嬸,你放心!讀書人有句話說的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放心,我不會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
“嬸,時間不早了,我得動身去山下鎮了,今日一飯之恩,他日定百倍報答。”
“喲!瞧你說的,什麽恩不恩的,一頓飯而已,每頓省幾顆米也就出來了。”
辰墨沒有輕信她說的話,墨靈村全村互幫互助交納賦稅尚且困難,更何況這個婦人獨自一人,她大概比自己眼看到的還要苦吧!
“這個飯團你拿著路上吃!”村婦有些不舍地將飯團包好,遞給辰墨。
“長者賜不敢辭!謝謝嬸!”
“若是在外面遇到困難,你就回來啊!嬸給你做飯吃!”
辰墨走了,心情有些沉重,這殺千刀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