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口一處小院,老人家將辰墨二人請進院裡。
“二位小少俠稍坐,我去泡壺茶。”
老人家進了房間,泡了壺茶,只是在沏茶的時候,偷偷將一包粉末倒進兩隻杯中。
“二位小少俠請喝茶。”老人家微微一笑,自顧自地端起一杯茶。
“嗯,好茶!兩位小少俠請嘗嘗。”
辰墨似在閉目養神,端坐有些不為所動,實則一直在關注老人家的動作。
阿元見辰墨沒有喝,他也就端坐著。
老人家將自己的茶杯一飲而盡,又從茶壺給杯裡沏了一杯,再次一飲而盡。
“這茶可是我珍藏的好茶,小少俠快喝吧!涼了就浪費了!”
片刻後,老人家見辰墨二人依舊穩坐,有些沉不住氣了,起身端起茶杯遞到辰墨眼前。
“小少俠,別客氣,請喝茶!”
辰墨想了想,直接將茶壺舉起,往嘴裡灌了幾口溫茶。
“那我就不客氣了,老人家別見怪,我們鄉下人喝茶都不用這麽小的杯子。”
老人家見辰墨竟然這般謹慎,眼底凶光閃過,拔出匕首就朝辰墨刺去。
辰墨早有防備,茶壺直接朝他臉上砸去,頓時將他砸得頭破血流。
“好狠的小子!我倒是小看你了,你是怎麽發現的?”老人家跌倒在地。
辰墨面無表情地說到:“三杯茶,其中兩杯顏色深一些,而你喝的那杯和後來壺中倒出的茶水一樣,顏色要淺一些,別人也許看不出,但我一眼便能看出,再者你幾次三番催促我喝茶,其中有什麽貓膩自不難猜到。”
辰墨意念強大,觀察力遠超常人,一些細微之處,能瞞過普通人,但絕對瞞不過他。這種伎倆,以王二虎的觀察力,想必都能看出問題,更何況是辰墨。
“原來如此!這般細微差別都能分辨,小少俠果然不是普通人,栽在你的手裡不冤。”
“老人家,我們無冤無仇,我還無意之中救過你,你為何害我們!”辰墨有些不理解,他是一個讀書人,書中沒有這樣的道理。
“我也不想害你們!我只是想活下去!鎮子上有一位麻爺,他手底下有幾位厲害的武者,麻爺放出話,今晚帶人突圍,一百兩銀子一人,為了這名額,我特地去當鋪賣了些珍藏,換回二十兩銀子,依然不夠,沒想到半路還遇到搶劫。”
辰墨恍然大悟,又是為了活命鋌而走險。
辰墨有些懂了,又有些不太懂,這個世道,書中的一些道理好像越來越沒道理了,是哪裡出了錯?
“小少俠,我還有些銀子藏起來了,只有我知道藏在哪裡,你放過我,我去給你取來。你們去找麻爺,有了這些銀子就可以活命。”老人家循循善誘道。
“我就不信你不心動,等我進了房間,再尋機會殺了你,另一個小孩不足為懼。”
就在老人家打著如意算盤的時候,辰墨朝著老人家走去,一刀刺進胸口,結束了他的性命。相比於銀子,辰墨更在意自身安全,所以沒再給他翻盤的機會。
這一連串變故,讓阿元有些臉色蒼白。
辰墨搖頭歎了口氣,阿元性格懦弱,早上殺那兩個人販子的時候,他還刻意讓阿元轉過頭去。沒想到短短半天時間,他又親眼目睹了這幾場凶案,想必內心很受衝擊吧!
“阿元!你記住,這個位置是心臟,心臟是人體的要害,一旦心臟破碎,人必死無疑。這匕首你藏在身上,
以後要是有壞人想害你,你就拿匕首刺他的心臟,要快準狠,一擊必殺!” 辰墨將老人家的匕首交到阿元手裡。
若是有可能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如此教導一個如同白紙的孩子,但眼下的危局,若是阿元不能堅強起來,他很難在這世道活下去。
相對而言,小胖子王二虎從小腹黑,他若是僥幸未死,再憑借他十歲的紅階武者,在這世道一定能活得很好。
辰墨在房間裡搜到五十余兩銀票,現在身上總共竟有近一百五十兩銀子,昨日還為一文錢難倒英雄漢而發愁,今日卻懷揣過百兩,果然殺人放火金腰帶。
辰墨讓阿元關好院門,自己一人去打探消息。
山下鎮集市,上午還熱鬧非凡,下午卻顯得格外冷清。商鋪早早打烊,販夫走卒也不見了蹤影,地上散落一地的雜物,偶有路人經過也行色匆匆,更兼憂心忡忡。
辰墨再次前往官府,一路上又碰見幾處攔路搶劫,有了先前的經歷,他沒有再管閑事,小心翼翼避開。
官府大門緊閉,門外聚滿了喧鬧人,幾乎都背著大包小包的行囊,想必他們也知道眼下躲在官府周圍最安全。
辰墨有些皺眉,按道理,這個時候,官府應該將門打開讓人進去避難才對,同時也需增派人手巡邏,維持鎮裡的秩序。
可眼下,官府將衙門緊閉,竟一副完全不管百姓死活的做法。
這有些沒道理!
辰墨在人群裡轉了一圈,從他人的交談中,聽到一些有價值的消息。
“山下鎮目前大約還有三千人。”
“山下鎮官府有十名捕快,都是紅階武者。”
“山下鎮錢莊、當鋪、賭坊都是麻爺的生意,這位麻爺手底下有一群人,也個個都是紅階武者。”
“山下鎮有幾家大戶人家,這些大戶人家有自己的護衛,其中也不乏紅階武者。”
如果消息屬實,那麽山下鎮加起來差不多有近五十名紅階武者,有這些人聯合起來打頭陣,未必不能殺出凶獸的包圍。
就在打探消息的過程中,辰墨發現自己被人盯上了,起初他以為是想混水摸魚的歹人。可仔細分析,又完全不像。
辰墨穿得極為普通,又沒帶行囊,就算有人想混水摸魚,那也完全不應該把他當作魚。
辰墨假裝沒發現,溜進巷子裡。一邊慢行,一邊細心留意身後的動靜,發現那人竟然真的跟上來了。
“果然是衝我來的!”
辰墨又轉過一道巷子,跟蹤那人急忙跟上,就在他轉進巷子的時候,辰墨的匕首已經刺進他的身體,雖不是刺中心臟,卻也讓他倒地失去了戰鬥力。
“你怎麽發現的?”他似乎有些難以置信,他接到的指令,暗中搜尋一群十余歲的普通孩童,不具備威脅,見到可直接抓回。
“你是什麽人?為何跟蹤我?”辰墨用力轉動匕首,讓對手痛不欲生,卻又留下一口氣。
“哼!”
回應辰墨的只有一聲不甘的冷哼,辰墨無奈,一時竟然找不到方法撬開他的嘴,又擔心他有同夥,最終只能了結了他的性命。
辰墨在他身上搜尋,並未發現有價值的線索,隻好謹慎撤走。
與此同時,另一處巷子。
王二虎拉著阿離,兩人瑟瑟發抖地靠著牆壁,在他們面前,有一人拿著刀緩緩逼近。細看之下,與辰墨所殺之人,衣著打扮相似,想必是同一勢力。
“大爺,您這是劫財還是劫色啊?劫財的話,我們都是乞丐,身無分文。劫色的話,您要是不嫌棄,盡管把她帶走,您行行好,放過我吧!”王二虎滿臉恐懼地說到。
拿刀的人看了一眼阿離,有些嫌棄,又瞧了瞧王二虎,似乎沒想到他這麽貪生怕死,不過細想也對,畢竟還是個孩子。
就在他分心的時候,距離王二虎已經很近了,這時王二虎動了,跳起一拳砸在他臉上,將他打翻在地。緊接著又跟上,一頓猛拳往他頭上招呼。
“你是什麽人?為何跟蹤我?”
跟蹤者同樣嘴硬,閉口不說話。
王二虎也懶得廢話,直接將他砸暈,就近找了處沒人的院子將他拖進去,綁起手腳,開始了慘無人道的折磨。
也什麽都不問了,直接堵上嘴,折磨到昏迷,又把他潑醒,再接著折磨,再潑醒……
直到假裝無意讓他嘴裡的布條掉了出來,跟蹤者趕緊開口。
“求求你別再折磨我了,求求你問吧!”
“我不想問了!”
“別!我說我說,我什麽都說!我是劉家的探子,劉松護衛長給了我們幾張小孩的畫像,吩咐我們暗中尋找,然後抓回去。”
“劉家為什麽要找我們?”王二虎隱隱有了些猜測,語氣突然變得很冷。
“這個劉松沒說,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我隱約聽到劉奇跟底下的人說是墨靈村的幸存者,有大秘密,抓到了就是大功一件。”
王二虎一改往常的嬉笑,臉色陰沉得有些可怕。
“那你們抓到了其他幸存者嗎?”王二虎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沒有!”
“好!很好!非常好!”王二虎突然又笑了,笑容中夾雜著痛苦與怨恨。
“請你去死吧!”
王二虎恍如魔王一般,一拳震碎了他的心臟。
以他紅階武者的實力,全力一拳,足以將普通人的身體打得變形。
“辰墨,你是有大氣運有大秘密的人,我相信你一定還活著!你可千萬別不能他們找到!”
“劉家!我記住了!”
王二虎笑完之後又哭了,阿離看著有些難受,借給他一個肩膀。小胖子二話不說抱著她一頓哭,鼻涕眼淚直往她袖子上蹭。
“虎哥!你這人設崩得有些快了!”
誰能把他和剛才那個從嚴刑折磨到一招斃敵的小魔王聯系起來?
今天注定是個特別的日子,辰墨和王二虎,兩個年僅十歲的少年,為了生存,第一次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