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盟繼續在神木古林中如履薄冰地穿行,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黑夜降臨了。 古林裡到處都是奇異古怪的叫聲,妖獸的嘶吼、怪鳥的淒鳴、巨木枝葉的擺動聲,所謂風聲鶴唳,依然不足以來形容這種陰森詭異的群妖合奏。
徐盟在行進到一個地段時,驀然感應到周圍的低階妖獸氣息逐漸稀少起來,再走數十步,低階妖獸的氣息全都消失無蹤了!
“難道是進入了五階以上的大妖獸領地?”徐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他迅速取出一張隱息符,灌入真元,符上頓時發出淡黃色的微光,在他周身兩丈之內,形成了一個無形的隱氣罩。
任何人站著其中,雖然能用肉眼看得到,但是若閉上眼睛去感應的話,就無法發現隱氣罩中有真元的波動。
這種陰陽宗煉製的隱息浮,每一張的效果大約能維持一個時辰,足夠徐盟穿越這片高階妖獸的領地了。
不過徐盟還是需要借助羽華的強大神識,才能感應得到那頭高階妖獸的大概方位,他盡量沿著領地邊沿,小心翼翼地疾行,就在快要走出這片極度危險的地盤時,徐盟突然發現古林上空傳來了一個人類武者的氣息!
只見一道白色閃電,劃過漆黑深沉的的夜空,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向著徐盟激射而來!
“不會吧……”徐盟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就本能地往旁邊滾去。
轟!
塵土飛揚,在千鈞一發的時刻,徐盟險險地躲過了這一道突如其來的晴空霹靂。
直到沙塵散去,才顯出一個淺淺的土坑,坑裡躺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那少年劍眉星目,雖然昏迷了過去,但仍是臉如寒霜,好像懷著什麽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似的。
徐盟走過去拍了拍他,那少年一點反應都沒有,徐盟不由惡意地猜想:“這該不會是上天派來製裁他這個小魔頭、卻不小心把自己摔死的什麽雷電使者吧?”
“不要妄動!”氣海中的羽華突然冷聲提醒道。
徐盟的心中登時浮起了一股對武道強者天生的敬畏,他一動不動,不敢抬頭望向天空。
在重重參天巨樹的上方,站著兩個沿那神秘少年的雷電軌跡而來的化丹境宗師。
兩人皆身穿白袍,面色陰沉,左臂的袖上繡著一個蒼勁的紅字——武。
他們飛到了這裡,驟然發現所追趕的那名少年氣息完全消失了。
“汪長老,我已經感應不到路驚寒的存在了,不知道你是否還能感應得到?”其中一名宗師說道。
那“汪長老”眼中精光一閃,說道:“葛長老,你有沒有發覺我們的下方是一頭高階妖獸的領地?”
“是六階!”喚作“葛長老”的宗師有些驚訝地說道,“莫非汪長老認為,那路驚寒被這頭妖獸給吃了?那豈不是要壞了我們的大事!”
“葛長老勿憂,我們去見一見那頭妖獸便是。”汪長老帶頭飛了下去。
“汪長老,我們兩人皆是化丹境初期,只怕六階妖獸不好對付!”
六階妖獸相當於化丹境中期武者,所以葛長老才有此顧慮。
“我們萬裡迢迢,從東州追到中州,甚至連天龍山脈的外圍都涉險翻過來了,此時哪有放棄之理!要知道,盟主大人的震怒,可比這頭六階妖獸要恐怖千萬倍!”
葛長老想到他們口中的盟主大人,作為宗師級強者的他不禁渾身一冷,隻好跟著汪長老向那頭六階妖獸的棲息地飛去。
徐盟一字不漏地聽到了兩個化丹境宗師的對話,他再看著地上這個名為“路驚寒”的神秘少年,心中想道:“救還是不救?”
隱息符的效果就快要結束了,如果徐盟自己單獨移動,那麽就會把路驚寒暴露在隱氣罩的范圍之外,恐怕自己走不到幾步,兩個宗師就趕到這裡了。
徐盟沒有猶豫的時間,他一把扛起昏迷不醒的少年,無聲無息地奔出了六階妖獸的領地。
才剛出來,後方就發出了一聲炸雷般的獸吼,一道妖力所化的玄青光芒還有兩道白光衝天而起,顯然是葛長老與汪長老二人與那頭妖獸戰了起來。
趁此機會,徐盟更是毫不停留,加快了逃離的步伐。
也不知道跑了多遠,直到後方震耳的打鬥聲都聽不見之後,徐盟才停了下來,吐出了一口長長的濁氣。
他將路驚寒靠在一棵巨樹的樹根上,抓起他的手用真元一探。
“看來是真元耗盡,才會失去意識的。”徐盟不由得感歎世上天才如此之多,眼前這個少年分明不到二十歲,便有了鍛脈境的修為。
而且從他遇到過的鍛脈境高手氣息來看,路驚寒至少也是鍛脈境中期,比莊奇、李星和更強。
“渡些真元給他吧!”
徐盟雙手與路驚寒的掌心相對,開始灌輸真元。
半刻鍾之後,路驚寒的身體有了反應,他的體內彈出了一圈電弧,緊閉的雙目也隨之跳了一跳。
徐盟被這圈電弧彈開了手掌,他在驚詫之下,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囊清水,喂路驚寒喝了一些。
“咳咳……咳咳……”路驚寒幾聲咳嗽,緩緩地睜開了雙眼,只見眼前一個和他年紀相近的少年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而且還笑得很無奈,“是你救了我?”
“是的,你叫路驚寒?話說你怎麽會被兩名宗師級的強者追趕?這麽刺激的事連我都不敢做啊!”徐盟見他眉目間有一股悲戾之氣,便故作輕松地問道。
孰料路驚寒一聽,竟是狠狠推開了徐盟,疑慮而又非常警惕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你也想要抓我利用我?”
“你是白癡嗎?你是鍛脈境,我是煉氣境,我要抓你的話,首先就應該先把你捆結實了,而不是先救醒你!”徐盟沒想到路驚寒眼神猶如一頭受傷的孤狼,被嚇了一跳,心裡冒起了火氣。
嚴格說起來,徐盟還差點被他連累了, 現在不僅耽誤了行程,還要被眼前這個誤事的家夥誤會,任誰都會有氣。
路驚寒聽了徐盟的解釋,才有些驚魂不定地說道:“謝謝了……救命之恩。”
他道謝的時候語氣十分生硬,一看就是那種不諳世事的少爺人物。
“好了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吧!”徐盟歎了口氣,找起前往東方的路來。
路驚寒站起身,看著周圍的環境,腦中卻思及這段時日以來,自己那天翻地覆般的慘痛經歷,心頭頓時一酸,悲傷湧上鼻子、雙眸。
然而他極不願在人前示弱,眼前少年的背影雖然陌生,境界也遠比自己低得多,但他居然生出了一種信任感、安全感。
徐盟開始動身了,路驚寒遲疑了一下,便跟了上去。
“喂、你……”
“喂什麽喂?我叫徐盟!”
“徐盟……我們要去哪裡?”路驚寒硬邦邦地問道。
徐盟頭也不回,一邊疾行,一邊說道:“東方,青元山脈。”
路驚寒沉默不語,他此時雖然逃出生天,天地廣闊,卻無歸處,如此一想,心如死灰,他的救命恩人去哪,他便暫時跟著去哪了,雖然他對“救命恩人”的概念也非常淡。
“路驚寒,雖然你很明顯是個危險人物,不過既然我救了你,請你當下保鏢一點都不過分吧?”徐盟見他不說話,自己倒說開來了,“就幾千裡路,陪我到了青元山脈之後,你想去哪都隨便你!”
救了這麽一個鍛脈境高手,徐盟當然要好好“利用”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