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弘帝城,夜色蒼茫,陳頤帶著徐盟和鐵亦真二人來到了東城門口。 城門守衛統領一眼就認出了這位太武學院的陳副院長,他當即向前行禮道:“原來是副院長大人,夜這麽深,還要出城辦事麽?真是不辭勞苦啊!”
“你們守夜辛苦了,我帶兩個徒弟出城,稍候便回。”陳頤面色平和地安撫道。
“陳副院長早去早回,請!”
見守衛統領畢恭畢敬地退到了一旁,陳頤毫不遲疑,帶著徐盟二人徑直出了城門。
三人快步如飛,來到了帝城十裡外的一座古亭,方才停下奔行的腳步。
此時四野寂靜,繁星滿天,夜風習習,亭外的樹木、長草周圍一群螢火蟲,化作點點熒光旋繞飛舞,毫無悲涼傷別的氣氛。
“好了,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一路向東,一去萬裡,萬事要小心!”陳頤即將與自己的徒弟分別,關切之情表露無遺。
徐盟頓時眼眶一熱,他向後退了一步,肅穆恭謹地向陳頤行了一個弟子禮,說道:“師父,徒弟必定不忘您的教誨,破除煉體化魔陣之後,立刻趕回帝城,助您繼續編撰武理之書!”
“不用了,我會再修書一封,送到國相大人的手上,”陳頤語氣深重地說道,“你破除魔陣之後,就直接趕往江南疏寒城吧!”
“謹遵師父之命!”
陳頤深深地看了這位愛之切責之深的徒弟最後一眼,才擺了擺手,背過身去說道:“我回去了,你們必須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青元山清虛劍宗去!”
說完,長衣身影迎風而起,幾息之間就沒入茫茫夜空之中,再也不見了。
“師父,保重!”徐盟目送師父消失在天際,才過頭來,“亦真,你受的腿傷太重,不宜長途跋涉,我扶著你走吧,慢些也不要緊!”
“不用了,徐盟……”鐵亦真神色沉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就在徐盟要問他怎麽回事時,從帝城方向的不遠處傳來了一個青稚的聲音:“徐盟、請等一下!”
說話之人來得極快,一個眉清目秀的白衣少年公子,很快就奔到了徐盟二人的身前。
“明止,是你!你怎麽知道我們……”徐盟見來人竟是蘇明止,不禁又驚又喜,心中湧起淡淡感慨。
不過數日時光,剛剛認識的知交好友就要分開了。
“雖說天有不測風雲,今日之事變化太多太快,不過幸而被我猜對了!”蘇明止端的是心思細膩,他吐出一口濁氣,才說出話來,“星夜趕來,正好趕得上為你們踐行!”
徐盟心中感動,口中卻擔心地說道:“明止,今日我大開殺戒,形如妖魔,沒想到你還願意承認我這個朋友。只是我勢單力薄,害怕連累了你……”
“別這樣說,當日你在劍塚中舍命救我,單此一條,便值得我蘇明止與你往後一世,同生共死了!”溫潤如玉的蘇家公子,此時臉上了也浮現出一絲殺伐之氣,“況且世界上沒有絕對的正與邪,莊奇要殺你,他的那些手下靈兵武技毫不保留,一心要置你死地,難道就該引頸就戮麽?”
“你也不用怕連累到我,我江南蘇家,在疏寒城也是無冕王侯,不懼他福王世子!”蘇明止說著,從儲物戒中取出三瓶好酒,遞給徐盟和鐵亦真。
“這是純陽烈酒,對亦真師兄的膝蓋傷勢也有療效,不過徐盟你如今心氣暴躁紊亂,還是別喝太多了,來,共飲這離別之酒吧!”
三人打開酒瓶,伸手相碰,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各懷鴻鵠之志,便不在乎一時之別,他日,我們再聚之時,必能酣暢痛飲!”
鐵亦真將整瓶純陽烈酒都喝了下去,借著酒氣,他豪氣乾雲地說道:“徐盟,我決定去北州!”
“為什麽?”徐盟驚詫他為什麽會冒出這樣的想法。
“有了今日群英殿之恥,我才深切體會到力量弱小,便只有任人宰割!”鐵亦真越說越是堅定,“所以我決定回北州,那裡有著與我血脈相通的磐族人,他們更懂得如何讓我變強,而中州的功法確實不適合我修煉。所以很抱歉,徐盟,我無法陪你去青元山了。”
鐵亦真的確說得很有道理,如果要他與自己同行,反而誤了武道修煉,徐盟思慮一番之後,雖然十分不舍,還是點頭答應了。
沒想到短短一日之間,就要與所有親人朋友分別,獨自前往一個吉凶未卜的地方了!
這讓徐盟的心境產生了極大的落差。
“既然亦真師兄如此決定,那我這裡還有兩顆黃龍丹,給你一並帶著吧!沒有徐盟照顧,自己更要注意護養腳傷。”蘇明止說著,拿出一個白色小瓷瓶,交給了鐵亦真。
“謝謝!蘇公子殿中相護、贈藥之情,亦真銘記在心,感激不盡!”鐵亦真向蘇明止躬身敬了一禮。
三人都是胸懷坦蕩之人,此時離別的話已經說盡,也就不再眷戀不舍,最後只是互相重重地道了聲珍重,便從古亭中走出,各自上路了。
眼見著蘇明止趕回帝城,鐵亦真往北方而去,徐盟腳底生風,自往東行,心中卻是思緒萬千。
他眺望著漫天星辰,心想雖然出了帝城,天大地大,自己卻並沒能真正的自由自在。
不過,倒也不用再束手束腳、顧慮重重了。
至少對羽華和澤的承諾,有了付諸行動的機會。
修煉起各種功訣武學來,更是可以心無旁騖、隨心所欲。
在披星戴月、馬不停蹄地趕路過程中,徐盟最首要之事便是修煉《皇極經世書》初卷。
這部皇室絕品功訣在他超乎常人的領悟力下,為吸收天地元氣、煉化鴻儒君子劍劍氣發揮出極大的功用。
在如此事半功倍的修行中,徐盟不但在幾日之內煉化劍氣,就連修為也有著很明顯的飛漲。
不過為了維持他體內真元的協調平衡,《君臨魔典》依舊要繼續修煉下去,否則真魔之氣在心魔的浮動下,便會在氣海中翻江倒海,攪得連澤都提心吊膽,一不小心就被吸個精幹了。
這一日,徐盟在荒野之中打坐修煉了三個時辰之後,就迎著初升的朝陽,繼續動身趕路。
走了數十裡之後,不遠處已經有了人煙,徐盟定睛看去,原來是一條官道。
“看來這萬裡路上的第一座大城就快到了!”徐盟已經趕了七八天的路,不過臉色倒沒有明顯的風塵之色,“繞過這座護龍城的話,便要多走上三天的路程,還是穿城而過吧!”
沿著官道,徐盟來到了巨大宏偉護龍城之前。
高大寬闊的城門,威風凜凜的黑甲守衛,沒有讓徐盟產生絲毫退怯之意,他大大咧咧地走進城去。
這座大城的街道繁榮,堪比大淵帝城,徐盟穿過一條條繁華大街,直往東面方向走去,他無暇在這裡停留。
大約又走了兩個時辰,才走到了護龍城的中央廣場,讓徐盟驚訝非常的是,此時的廣場上竟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而且清一色全都是武者!
上萬名武者,其中不乏許多鍛脈境的高手,他們都往廣場上的一處高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