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無歲月,落葉便知秋。 彈指之間,半年光陰便匆匆過去了。
徐盟完成了三個時辰的武學修煉,控制全身肌膚的氣勁,將一身大汗悉數震散蒸發掉,才從練功室裡走了出來。
他等了片刻之後,鐵亦真也走出了另一間練功室。
早在五個月前,徐盟就已經進階煉氣境中期,而鐵亦真雖然資質不如徐盟,也靠著堅韌的毅力,在數天前成功進階到與徐盟相同的修為層次。
這半年來,徐盟的千重狂浪海王拳已臻至大成之境,並且在他晉級之後,煉化了更多的天地元氣,使得海王拳的威力更上一層樓。
除此之外,每天夜裡因為不用再去地下武鬥會,修煉時間變得更加充裕,所以在小魔皇拳印的修煉上,終於達到了初窺門徑的層次。
而這一修煉成果,比大成的海王拳更能成為徐盟的殺手鐧、戰鬥王牌。
兩人一邊交流著一些武道上的心得,一邊快步地走出練功堂的重重殿落。
出了大門之後,只見太武學院已經是一派金秋景色了。
正是秋高氣爽、丹桂飄香的好時節。
鐵亦真眨巴著他的明亮大眼,邊走邊說道:“徐盟,明天就是真力測試了,整個太武學院在測試中排在前三十名的才有資格參加五天后的三院會武,我真怕自己測試不過。”
“無論如何,也要盡力而為!”徐盟笑著安慰道。
其實鐵亦真的擔憂不無道理,雖然這次三院會武為了公平起見,規定所有實力超群的學子都有資格參加,但是真力測試是考研一個武者最基本的內功真元,太武學院中煉氣境後期、巔峰的學生都大有人在,像鐵亦真這種新晉煉氣境中期的學生,自然是在測試中十分吃虧的。
唯有徐盟一人,是這當中的異數。他身懷兩大真元,儒家真氣無時無刻都在盡力抗衡著真魔之氣的霸道吞噬之威,早就煉化提聚得比常人精純數十倍,就算在真力測試中不用真魔之氣,也大有通過的機會。
當然,真力測試之時太武學院五位化丹境宗師都會在場,真魔之氣也是用不了的。
兩個人大步流星,很快出了學院大門,便分道而行了。
……
第二日清晨,徐盟早早起身,來到了太武學院。
真力測試是在學院中的宗師大殿上進行的。
他穿過淬體境學生的練武廣場,跟著許多煉氣境學生在長長的玄武石大道上走了許久,才進入到了另一片巨大的廣場當中。
這裡是煉氣境學生的練武場,不過並不是每日都會開放,而是每隔十天,所有煉氣境的學生都可選擇自願前來,聆聽一位宗師的武學指導。
五位宗師當中,除了陳頤壽命將盡、可以決定是否收徒,譚盈衝天賦異稟、全力修煉衝擊更高境界之外,另外三位宗師——陸九、松南先生、珣大學士,都必須收取一定名額的正式弟子,從中挑選資質絕倫者作為真傳弟子,並每十日前去煉氣境學生的練武廣場講授武學。
徐盟走到了廣場之中,便能感覺在許多煉氣境學生上都洋溢著一種興奮的氣氛。
廣場對面,有五道石橋,通向一座莊重宏偉的大殿。
飛簷騰龍,殿宇雄峙,幾層淡淡清氣環繞,一派儒家的肅穆氣勢。
煉氣境的學生紛紛走向大殿,魚貫而入。在這群學子當中,幾乎很少能見到煉氣境中期、初期修為的武者。
廣場上熙熙攘攘,其中一人體格高大,還有一個身著幽蘭裙裝的端莊少女,徐盟一眼即認出了那是鐵亦真和顧文馥二人。
顧文馥資質上佳,又拜了劍師譚盈衝為師,在三個月前同樣進階到了煉氣境中期,因此也想進宗師大殿嘗試一番,看能不能通過考驗。
三個人聚集之後,也隨著人群進入大殿。
進殿之後,只見裡面十分高闊,光線充足,正中供奉著兩尊先賢大儒的神位,更添了幾分莊嚴氣度。
而在神位之前,擺有六張檀木大椅,左右各兩,居中上首處也是兩張,只是上面隻坐了五個人,上首處有一張卻是空無人坐。
那張大椅正是國相孔炎的座位,不過如今這位大宗師身處江南,為鎮壓魔宗而抽不回身來主持三院會武了。
因此上首處隻坐著副院長陳頤,今年就由他代為主持此次會武。
其他四個座位上,則分別坐著譚盈衝、陸九、松南先生、珣大學士四位宗師。
四人當中,除了譚盈衝年紀最輕之外,其他三位都是精修儒道多年的大儒,但見陸九高冠博帶,正襟危坐;松南先生面目古拙,一身浩然正氣;珣大學士則是眸清目正,三縷長須,笑容可掬。
此時大殿之中已經站了三四百名二十歲以下的煉氣境學生,三位宗師也有鍛脈境的徒弟,但他們都已經超過了參加會武的規定年齡,並且進階鍛脈境之後,大多都出去學院、分配了朝上、軍中的要職。
本次三院會武,太武學院唯一一個二十歲以下的鍛脈境學生,就是福王世子莊奇。
不過他不用參加真力測試,就能直接參加會武了。
江南學院的世家公子蘇明止,也同樣如此。
而另一位二十歲以下的鍛脈境學生李星和,因為已經參加了上一屆會武,所以不再擁有參加第二次的資格。
測試的時辰一到,陳頤就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示意全部學生安靜,然後從他的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小小的三足青銅鼎。
陳頤將青銅鼎往半空中一拋,登時鼎身元氣大湧,一瞬間就漲大了數十倍,穩穩地落在數百名學生前方的地上。
鼎上雕刻著幾種古獸,四面鼎壁則都篆刻上了儒家經典字句。
“本次真力測試的內容很簡單,只需將手掌按在這青銅鼎身上,灌注真元,點亮鼎身上的古文。”陳頤一臉冷肅地解說道,“每一面的古文,都必須要逐字逐句地點亮,若真力不支,點亮之後有一個字滅了,那麽整篇古文中的元氣便會抵觸反彈。”
幾百名學生聽了,都在底下細聲議論紛紛。
顯然這樽青銅古鼎,品階不凡。
珣大學士臉上含笑,在程頤說完之後,卻道出一句驚人之語:“這種測試,越到後面越難,就連我們幾個也都無法完全點亮上面的古文。”
大殿上頓時響起一片嘩然之聲,有人躍躍欲試,有人則先露怯意了。
“一旦反彈,前面點亮的字句將全部熄滅,即意味著測試失敗,亮起多少段字句即是你們的成績,現在開始吧!”陳頤看了眼珣大學士,宣布測試開始。
馬上就有一名煉氣境後期的學生走上前來,匯聚真元,將手掌按在鼎身之上。
一聲清鳴,第一列古文開始亮了起來。
一開始時,每一列字句都亮得極快,那名學生見了,更是信心驟增,他加大了灌注真元的力度,第一面鼎壁的古文也飛快地亮起清光。
點亮到一半時,那名學生的手臂突然微微一震,點亮的速度猛然下降。
顯然從這裡的字句開始,點亮難度提升了不少。
測試的學生心中也是一驚,只見他之前點亮的古文都有些許黯淡了。
他繼續鼓足氣勁,又吃力地點亮了三列古文,直到臉上都漲成醬紫色,才松開手,放棄了測試,點亮了一半有余的古文字又重新暗了下來。
一旁的執事弟子,記錄下了第一個測試者的成績。
座位上松南先生見了,微微搖了搖頭,第一個測試的學生恰好是他的正式弟子。
接下來又不停有人上去測試,龍興、朱昊、柳峰易、杜衍四大世子也在當中,經過半年修煉,龍興也進階到了與柳峰易同樣的煉氣境巔峰境界。
他們都將第一面的古文點亮到最後三四列,柳峰易甚至隻余下最後一列,才神情遺憾地退了下來。
四位世子測試完之後,退回人群中議論交流,朱昊無意間看見離他不遠的徐盟,而且顧文馥竟也在他身旁,不由得罵了句:“真晦氣!”
“這小子真是不自量力,居然也來參加真力測試。”杜衍也是不屑地說道。
“雕蟲小輩,不屑一顧!”
柳峰易聽了龍興地評語,反而笑道:“這回我們倒是看看,徐盟在他師父前如何出醜!”
這邊徐盟自然不知有人在背後議論他,現在的徐盟正在暗暗記住各個學生的測試成績,為了不暴露實力,他打算將自己的成績控制在三十名中的最後幾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