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時,徐盟便隨身攜了《千重狂浪海王拳》去了太武學院。 輔助陳頤做了一個上午的功課之後,徐盟方才開口問道:“師父,我們學院有沒有供人單獨修煉的練功室?”
陳頤的靜室適合修心煉氣,但卻不適合修煉武技,徐盟故有此問。
“你去群英堂問一下就知道了。”陳頤說著,開始專心泡起茶來。
群英堂是太武學院裡的最高學生組織,掌控著學生們的修煉資源、賞罰大權。
其中,群英堂的大殿是精英學生議事之處,另外還分有執法堂、天賜堂、聖元堂、練功堂、典籍堂五個分堂。
執法堂負責學院律法;天賜堂獎勵有功勞的學生;聖元堂調度錢財;練功堂中則有數百間練功室,提供給想要單獨練武的學生;至於典籍堂,則是設置在武經閣之中,當一些學生需要翻閱、借讀某類特殊典籍時,便負責給他們辦理手續。
徐盟先去練武場,約了鐵亦真一同前往,不過兩人雖然都知道群英堂在學院中的方位,卻不知道練功堂在群英堂中的位置。一路上倒是有不少已經進階煉氣境的學生前往,徐盟便想找一個人問一下路。
不過之前經過幾次波瀾之後,他已經在學院裡人人皆知,更何況一身布衣,一看便知是寒門出生,而又敢來群英堂的學生,除了徐盟,還能有誰?
華衣錦服之人一見到這位副院長之徒,大有避之唯恐不及之感。並不是所有王孫公子都不想與徐盟往來,而是成為他的朋友,很容易被推上風口浪尖,陷入權勢鬥爭的漩渦。
徐盟看出了異常之處,倒也不如何在意,所有真正的武者都一心追求更高的境界,很多大族世子甚至都肩負著振興家族的使命,孤獨冷漠實屬正常,他也不想予人不便。
鐵亦真卻沒想到這麽多,他憨笑著說道:“徐盟,我們跟著這些人走就是了,去群英堂方向的,應該大部分都是去練功室的。”
徐盟想得深了,不意被鐵亦真簡單的話點醒,他也笑了起來,兩人很快到了群英堂。
一進大門,是一條寬闊的青石甬路,盡頭處便是一座飛簷鬥拱、紅瓦銅獸、高掛著“群英薈萃”四字匾額的大殿。
學生們魚貫而入,徐盟和鐵亦真跟著人多的隊伍走,來到群英堂的一座偏殿中。
“這裡便是練功堂了!”徐盟進去之後,一眼就看到高高掛起的殿名匾額。
殿中排了一條長龍,都在等待辦理租用練功室的手續。
鐵亦真身具北州磐族血統,身段要高出同齡人一個半頭,雖然排在後面,卻能看見前方執事台的兩個執事學生,他忽的訝聲說道:“元寶德?”
其實徐盟一進來時就已經看到肥頭大耳的元寶德了,只是沒想到他也進階到了煉氣境,還混上了練功堂執事這等肥差,看來的確是不太簡單。
等了許久,終於輪到徐盟他們,元寶德似乎也沒想到兩人會在這裡出現,神情驚訝。
徐盟不去看他,而是直接問另一個執事學生:“師兄,我們是第一次來,不知道這練功室租用有何規定?”
“練功室分為上、中、下三等,至於其中的區別,我就不多說了。相應地,每三個時辰的租金分別為一、三、五顆下品元石。”執事學生口舌利索地回答道。
這麽昂貴的租金,徐盟也大概料到了,畢竟這一列長龍裡,只有他和鐵亦真兩個寒門學生。
出生寒門,終究在修煉資源上要落後於人,就是勤苦用功,也不一定趕得上。
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裡,沒有什麽真正的公平,只有強者和弱者之分。
不過如今的徐盟卻不會被錢財絆住腳步了,他直接就要租用兩間上等練功室。
“等等!”元寶德忽然冷冷的開口道,“今日的上等練功室已經被租用完了。”
徐盟看了下案台上的練功室門號木牌,在“上等”那裡,還擺列著四塊,便冷言回道:“不是還有四間麽?”
“這四間上等練功室,不是你租得起的!”元寶德話音更冷了,言語中似乎有所依仗,甚至還有激將之意。
“為什麽?”
後面的學生見隊伍停了下來,都紛紛向前張望。
就在徐盟和元寶德短暫的僵持時,從殿門外又進來了四位錦衣公子。
這四人高聲談笑,竟不排隊,而是直接來到執事台前。
元寶德看清來人時,也不理會徐盟了,而是一臉諂媚地向來人笑道:“龍世子、朱世子、柳世子、杜世子,怎麽今日姍姍來遲啊?”
徐盟也跟著元寶德的眼神看了過去,只見那四個公子,竟然就是昨夜遇到、與顧文馥同行的龍興、朱昊、柳峰易、杜衍四人。
這四人年紀都不上二十,但都有了煉氣境後期的修為,其中柳峰易已經是煉氣境巔峰、無限接近鍛脈境的人物。
在大淵帝城中,四人皆為權勢極大的王侯之子。
他們的家族,也與福王有著密切的關系。
四個人走到台前時,沒想到又看到了徐盟,原本愉悅的臉頓時生出一種冤家路窄的神情。
鐵亦真連忙說道:“這個人實在是太不識相,竟然想要租用四位世子的練功房!”
“哦?”柳峰易啪地一下收起他的玉骨金邊公子扇,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副院長高徒真是好大的氣派!”
“執事師兄,我隻知先來後到,可從未聽聞過練功室還有名有姓。”徐盟不為所動。
另一個叫朱昊的世子早在昨夜遇見徐盟時就心中有氣,現在聽了這話,不由怒道:“大膽!你可知道我們是什麽人嗎?”
“什麽人?”徐盟聽到平生最討厭的一句話之一, 更是不再有退讓之心,“我不管你們是誰,只要是阻礙我修煉之人,在我眼中就是一塊絆腳的石頭!”
“好,很好!”朱昊這一下險些被氣得七竅生煙,說不出話來。
其他三位世子,也都紛紛冷笑。
緊張火爆的氣氛,讓在場之人都有一種朱昊他們即將一觸即發、大打出手之感。
當然,在太武學院的練功堂裡出手,即使是四位世子,也沒那個膽量。
太武學院的院長,可是當朝國相孔炎,中州三大宗師之一。
柳峰易的公子扇在手掌中輕輕拍了幾下,忽然說道:“我們平時都是付上十倍的租金,才能隨時租用這四間上等練功室。徐師弟若能交付與我們同等的租金,我們自會遵循先來後到之理,將其拱手相讓。”
其他三位世子,以及元寶德聽了,心中同時都道了一聲:“妙!”
在他們看來,此招一出,徐盟便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
五十顆下品元石,徐盟兩個人就是一百顆。
在場之人有誰會認為徐盟出得了這麽多元石?這回,他們終於可以看徐盟出一次醜了。
徐盟此時,卻是暗暗松了一口氣,雖然錢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但現在他也不想再與四位世子糾纏下去。
“這裡總共是三百顆中品元石,”徐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堆中品元石,倒在案頭上,“每天租用三個時辰,先租用一個月。”
在眾人錯愕的表情中,徐盟拿起兩塊木牌,帶著鐵亦真往後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