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非要給這期間的自己畫一張自畫像的話,那一定是一隻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
“啊!!!!!!蟑螂!”
桃花眼一邊尖叫一邊原地誇張起跳,就她那驚恐跳起的模樣,像極了一隻受驚的竄天猴。她一竄就竄到了就近的一面牆,雙手縮在胸前,背部微微下彎,像是要把她受驚的小心臟層層保護起來。
只見她以左肩側倚著牆,頭誇張地右轉,眼神驚恐地看著地上亂竄的蟑螂。蟑螂稍微向她挪一點,她就立馬尖叫連連。
但是蟑螂爬著爬著竟然爬偏了,陳墨立馬跑過去把它捉起來。然後,陳墨把它舉到自己的眼前,嘴裡還裝模作樣地大喊著,
“兄弟,你沒事吧?”
“兄弟,你沒摔疼吧?”
“看你活蹦亂跳,應該沒受傷吧?”
然後,陳墨又裝作抓不住蟑螂的樣子,
“哎哎哎~~~你怎麽又想逃跑?”
啪嗒,蟑螂又掉到了地上。
表面上看起來是蟑螂瘋狂掙扎逃脫了陳墨的控制,實際上卻是陳墨用了巧勁將蟑螂丟了出去,而丟的方向直指桃花眼。
眼見蟑螂越爬越近,桃花眼嚇得連連尖叫,連竄帶跳竄到了另一面牆,縮在牆邊瑟瑟發抖。
陳墨見狀趕緊上前抓住了蟑螂,看準桃花眼的方向又丟了一次。這一次,陳墨連裝模作樣的動作都省了,並且特意瞄準了桃花眼。桃花眼尖叫著躲到了兩牆之間的角落。只見她雙眼驚恐地望著陳墨,大喊著:
“別過來!別過來!”
急促的大喊聲中隱隱帶著哭腔。
陳墨趕緊捉住蟑螂,然後退開了一段距離,靜靜地看著桃花眼。
看著可憐兮兮的桃花眼,陳墨心中湧起一絲絲報復的快感。
你追著我暴打,我用蟑螂嚇嚇你,應該不算過分吧。
就在這時,剛剛一直沒動靜的東方韻繞開陳墨衝到了桃花眼身邊。東方韻一把摟過對方的頭,環抱在懷裡。
“哇……”一直處於緊張和害怕情緒的桃花眼,一入東方韻的懷裡就突然哭出聲來。而且是越哭越大聲的那種,東方韻安慰她,她反而哭得更大聲了。
陳墨遠遠看著,就發現桃花眼的身子隨著哭聲一陣一陣地抖動。看著如此傷心的桃花眼,陳墨心中湧起愧疚的情緒。
我是不是有些過了?
雖然她無理取鬧,雖然她暴打自己。陳墨內心深處是有點煩的,甚至有些反感。
但陳墨的本意也就是嚇一嚇對方,讓對方知難而退。不曾想,對方如此脆弱不堪。蟑螂三連擊,對方直接崩潰了。
心懷愧疚的陳墨擰開了礦泉水瓶蓋,把蟑螂塞進了瓶子,然後又迅速擰緊了瓶蓋。兄弟,你的任務完成了。待會把你丟到食堂的垃圾桶,那裡才是你的天堂。
就在這時,一直未出聲的東方韻突然開口了,
“陳墨,把那惡心的東西丟了。”
陳墨拿起礦泉水瓶子,用力上下搖晃,表示蟑螂已經被封印了,不會跳出來嚇人了。
“把它丟了!”東方韻可不管這麽多再次出聲催促。
“只有她不再找我麻煩……”陳墨還真怕桃花眼見沒蟑螂了就又來糾纏不清。但是陳墨話未說完,就被東方韻厲聲打斷了。
“我說了!把它給我丟了!”
東方韻的語氣裡,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陳墨搖晃瓶子的右手突然一滯,
然後,他心中突然湧起熊熊的無名之火,靠緊接著,他憤怒道, “她針對我的時候,你怎麽不阻止?!”
東方韻沒出聲,只是臉色不善地盯著陳墨。陳墨也沒動,只是憤怒地望著東方韻。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就連抽泣的桃花眼都止住了哭聲。諾大的教室裡,只剩瓶子裡的蟑螂傳出不停攀爬及掉下的聲音。就是那種窸窸窣窣的聲音,但此時此刻,這樣的聲音傳到陳墨耳中卻莫名地刺耳,陳墨聽著聽著就開始莫名地煩躁。
陳墨重重地把瓶子摔在地上,轉身去收拾行囊。所幸今天沒有換太極拳運動服,陳墨脫下人偶裝,撈起書包準備離開。
路過蟑螂的時候,陳墨順手把蟑螂也一起帶走了。然後,他怒氣衝衝地衝出了教室,仿佛一刻也不願多待在這裡。
此時的陳墨非常憤怒,他也有理由憤怒,因為東方韻太雙標了。在陳墨潛意識裡,你東方韻的要求過分一點也就算了,因為一開始就知道你是暴力狂。
但是現在隨便出現一個阿貓阿狗就要針對我,我當然要反擊。但是對方針對我的時候,你東方韻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反擊,你東方韻就在那發火。真當我沒脾氣嗎?
陳墨越想越氣,感覺自己處於爆炸的邊緣。路過飲水池的時候,陳墨毫不猶豫地又給自己灌了許多水。他雙手不停地接水往嘴裡送,但由於力度過大,他的上衣、他的頭髮都被弄濕了。
但陳墨感覺自己是怒火並沒有因此熄滅,到後來,陳墨乾脆把整個腦袋置於水龍頭下面。冰涼的水淋在頭皮上,一遍一遍地衝刷著陳墨憤怒的大腦。陳墨還在不停地接水,但不是為了喝,而是為了洗臉。一捧一捧的涼水淋在臉上,陳墨雙手用力地揉搓著自己的臉。
許久過後,怒氣被陳墨強行壓製住,理智慢慢恢復。陳墨突然苦笑一聲,覺得自己的行為非常可笑。
東方韻偏袒桃花眼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啊,她們是教練與學員的關系。而自己呢?對於東方韻而言,自己不過就是一個陌生人。
一個陌生人而已,你還要什麽公平?
一個陌生人而已,你還在奢望什麽?
陳墨突然覺得,自己來找東方韻是不是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從一開始就錯了。原本以為這是命運的饋贈,卻不料這是命運的戲弄!
這病還沒怎麽治呢,自己就連番遭受戲弄,連番遭受暴擊。更可氣的是,自己毫無原則地忍氣吞聲。
如果非要給這期間的自己畫一張自畫像的話,那一定是一隻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或許,我本就不該來這裡。
或許,我早就應該聽老師的。
或許,我應該直接去看心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