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浪回到他和幻天離來的時候定好的商用房的時候,臉色依舊是蒼白的,腳步都帶著幾分無力,不過手裡的那壇酒他倒是抱得緊緊的。
“至於嗎?就這麽想喝酒?”幻天離坐在椅子上歪著頭看著柳浪說道,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什麽,但是柳浪這狀態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有問題。
“這個,都是意外,意外。”大概是因為受傷的緣故,柳浪的聲音聽起來很無力。
“什麽樣的意外能弄成這樣?遇到人搶你的酒了?”
“呃……”柳浪微微低下頭,似乎不是很想回答,看他這副模樣幻天離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自己去療傷吧,要是明天沒有什麽問題的話我們就回去。”說著幻天離從懷裡拿出了一份療傷藥,扔給了柳浪。
“謝謝大人!”大概是沒有想到幻天離會這麽好心地給療傷藥,柳浪的臉上明顯多了幾分喜色,說話的聲音也一下子大了很多,但是他的聲音一大身體馬上就不行了,又開始劇烈咳嗽起來,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看柳浪這虛弱的模樣,幻天離忍不住搖了搖頭,他很不理解,不就是酒嗎?至於嗎?
“趕緊回去用藥吧,死了別怪我。”幻天離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在他面前煩他。
柳浪自然不會反抗幻天離的意思,立刻畢恭畢敬地退下。
等回到藍語城的時候柳浪看起來已經完全好了,至少看起來對他沒有什麽影響了。
“你現在住在哪裡?以後有事我好找你。”回到藍語城後幻天離向柳浪問道。
“我,還沒有拿到住處,之前一段時間一直都是在我老師那裡住的,等一會我去登記要一個住處。”柳浪嘿笑著說道。
幻天離轉過頭瞄了柳浪一樣,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好像不是很希望我知道你老師住在哪裡啊。”
“沒有,就一個糟老頭子,半死不活的,也沒啥好看的。”
幻天離的目光依舊在柳浪的身上,看得柳浪漸漸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就在這時幻天離突然感覺到了什麽,目光朝另外一個方向看了過去,然後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他不是很想看到的人:炎波。
炎波此時離幻天離很遠,他也感覺到了幻天離的存在,原本在超另外一個方向走的他回過頭看了幻天離一眼,然後就把目光移開了,人也跟著走開了。
“這人是誰?”柳浪也注意到了幻天離的表情變化,小心翼翼地問道。
“一個讓人討厭的家夥,你以後離他遠一點兒,不然死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幻天離對柳浪的態度似乎變得惡劣了一些,或許是因為關於自己老師的事情,柳浪那遮遮掩掩的態度讓幻天離總感覺他在瞞著自己什麽。
“明天早上八點你來告訴我你新的住址,不要讓我去找你!”說完幻天離便邁步往自己的住處走了過去,他沒有興趣去找炎波的麻煩,一方面是因為這裡是藍語城,不能動手,另一方面是因為他不知道炎波手裡的那些保護自己的武器用完了沒有,有沒有拿到新的武器,他實在沒有把握解決掉這個家夥。
看著幻天離遠處,柳浪稍稍松了口氣,說到底幻天離現在是他的上司,跟幻天離相處他實在是感覺有些壓抑。
“唉——”柳浪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然後轉身往另外一個方向走。
藍語城的住房都是統一樣式的,看起來非常單調,沒有什麽區分度,看著讓人審美疲勞,
甚至有的時候想找其中一個住房都顯得費勁,除了柳浪面前的那一個。 倒不是那一個看起來有什麽不同的,而是這個房子仔細聞的話會有一股臭味,雖然不明顯,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看著那座房子就有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抱著酒壇子的柳浪看著這個房子歎了一口氣,然後邁步朝那裡走去。
很令人驚訝,柳浪居然能夠直接開門,而按照柳浪之前的說法,他還沒有住房,他不是這個房子的主人,而他這個不是主人的人居然能直接進去,看樣子應該是很信任柳浪的人了。
一開門柳浪就聞到了一股臭味,那味道混合著酒氣和腐爛,聞著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房子內部也是戰亂無比,桌子椅子啥都都亂坐一團,基本上都覆蓋了髒物,牆壁也是黑乎乎的一片。
藍語城的建築都是金屬製成的,本來應該是充滿科技感的,但是這房子卻看著更像一個破舊的石屋。
在這個不知道是金屬房子還是石屋的房子中央,一個老人閉著眼躺在一個同樣髒兮兮的搖椅上,穿著破舊的衣服,頭髮花白,皮膚肮髒,嘴裡發出一道衰弱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哼唱著什麽,而且哼得不怎滴,甚至聲音都有些不清晰:
“小甲蟲,為了生活到處爬,擋腳前,被人踩,死在路邊沒人瞧……”
聽到這聲音,柳浪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連續幾番變化,最後變得認真嚴肅,甚至還有些生氣:
“死老頭你又哼這麽難聽的東西,這要是讓人聽到多丟人呐!”
“嘿臭小子你還管我了,這有隔音,我丟人啥了!”老人猛地睜開了眼睛,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下子坐了起來,聲音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子衰落。
“你瞧瞧你,我才離開多久啊,你就把房子弄成這樣!”柳浪關上門,咬著牙指著房間,滿臉的嫌棄。
“切!”老人白了柳浪一眼,然後又躺了下去。
看著老人這幅模樣,柳浪無奈的搖了搖頭:“死老頭,別躺著了,你想要的甘洛酒我給你弄過來了!”
說著老人已經把自己手裡的酒壇子放到了已經髒得要死的桌子上。
剛剛躺下的老人一下子又彈了起來,轉過頭看向柳浪,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老人睜著大眼睛看了柳浪許久,然後從搖椅上站起來,拉過來一張椅子做到了桌子前,眼睛發光地盯著柳浪放到桌子上的酒壇子,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壇子,深深地聞了聞那酒香。
聞過酒香後,老人的眼鏡明顯變得更亮了,迫不及待地倒了一口到自己嘴裡。
“嗯,是這個味,是甘洛酒!”一口下肚,老人瞬間喜笑顏開,對柳浪的態度也一下子變好了,“算你小子有良心還知道給我帶,嘿嘿!”
說完老人又喝了一大口,大概是喝得太猛的了,這一口之後老人開始咳嗽起來。
“死老頭,你悠著點,又不是不知道這勁大,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喝酒還不知道悠著點!”柳浪一臉嫌棄地說道,此時的他不知道哪裡拿了打掃用的工具,看樣子是要幫忙打掃這個房子。
“你小子,我高興還不行了!”老人似乎很不喜歡柳浪指點他,臉色一下子又垮下去了。
“你悠著點,估計這一壇,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會是最後一壇了!”柳浪說著已經開始打掃起房子來。
看著忙活著的柳浪,老人的臉色也漸漸放緩:“行吧,算你小子有心了。”
“你說你也真是,年輕的時候不知道好好去南大洲找一找,結果現在老了,走不動了才想起來要喝這個,害得讓我幫你跑這麽遠的路!”柳浪一邊在打掃,一邊在抱怨。
“懶還不行嗎!”和之前一樣,一聽到柳浪訓誡自己老人的態度就跳了起來,但是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他的硬氣一下子就沒了,又變得和之前一樣衰落:“這一輩子都想著怎麽活,哪有功夫去弄這些,現在老了,等死了才知道想一想。”
柳浪也沉默了,老人剛剛說的話仿佛有什麽魔力,讓鬥嘴的兩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柳浪的動作也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就收拾好了房子,讓這個房子看起來和別的房子沒有了什麽區別。
“老頭,我以後估計不能經常來了,你自己記得好好打掃一下,別這麽邋遢了,就算要走也走得體面一點兒!”
“怎滴,在外面抱了大腿就嫌棄我了是吧!”
本來柳浪的語氣還是很傷感的,結果被老人這麽一吼,傷感沒了,只剩下還在抽搐地嘴角:
“抱大腿,抱大腿,你這個死老頭就知道抱大腿,你瞧瞧你糟蹋那樣,誰喜歡你呀!”柳浪氣衝衝地把手裡打掃用的工具扔到了一邊。
“我不管,以後你每個月都必須來幫我打掃一次!”老人居然對著柳浪耍起了無賴,看他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個小孩子呢。
“行,你開心就好!”出人意料的,柳浪雖然很生氣,但是沒有拒絕老人的意思。
“算你小子還有點兒良心!”聽到讓自己滿意地回答後,老人合上了還沒有喝完的甘洛酒,心滿意足地躺回了躺椅上。
“死老頭,顧著點自己,吃的用的每個月我都會給你送來,我先走了。”柳浪說完邁步往門口走去。
“走,走,走,趕緊走,少打擾我!”老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好像巴不得柳浪趕緊離開。
走到門口的柳浪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老人一眼,然後重新合上了大門。
房子內燈光依舊,卻變得無比安靜,也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怎了,老人也不哼了,躺椅搖晃的聲音在這個時候也變得無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