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丘城東宇的院府內,東宇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望著著對面的牆壁,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
房間內十分安靜,一點兒聲響都沒有,安靜地讓人覺得有些壓抑。
今天沒有陽光,房間內有些昏暗,東宇也沒有要開燈的意思,就那樣子靜靜地坐著看著對面的牆壁。
按時間算,今天應該就是趙家解除封禁的時間,所以趙澤應該要來了。
說句實話他不是很想見到趙澤,當年可是他親自下的手,可是現在不見又不行,因為他現在需要他。
大概是因為天暗的緣故,牆壁上亮起的光芒顯得格外顯眼,看著這亮起的光芒,東宇看起來似乎更加沉默了。
“情況怎麽樣?”伴隨著聲音響起,趙澤的身影出現在了東宇面前,那牆壁上的光芒也隨之消失。
“沒有什麽異常,至少暫時是。”東宇站起身,看著趙澤說道。
很奇怪,東宇一個化真境的下屬面對趙澤這個凝元境的上司居然一點敬畏都沒有。
“沒事就好。”趙澤沒有看東宇,不知道是不願搭理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這個你給楚老爺子吧。”說著趙澤拿出來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片。
“這是什麽?”
“一種防身武器,專門給凡人用的。”趙澤把圓片遞到了東宇的手上。
接過圓片,東宇看著手上這個做工精致的圓片,不明意味地說了一聲:“那還挺有心的嘛。”
趙澤沒有說話,也沒有看東宇。
看著沉默不語的趙澤,東宇突然冷笑了一下:“你怎麽不親自把這個送到楚老爺子手裡?這個東西應該由你這個親家送才夠意思吧。”
聽到親家這兩個字,趙澤的手明顯地抖動了一下,目光似乎變得低沉了很多。
見趙澤還是不說話,東宇不知道為什麽又接著質問道:“是因為愧疚?”
“呵,也是,畢竟是你殺了他的女兒!”東宇再次冷笑了一下,這次趙澤終於開口了:
“夠了!”趙澤的聲音很低沉,讓人聽不清楚他的情緒。
“哼,我沒有說錯吧,當初要不是你心狠事情又怎麽會這樣,靈兒那可憐的孩子怎麽會連父母都沒有!”東宇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居然接著向趙澤質問。
“東宇你只是我而二弟的仆人,你沒有資格多嘴!”看樣子趙澤是真的要發火了。
“二弟?你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提我主人,你心就不痛嗎!”東宇似乎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面對一個即將發火的凝元境修士也沒有畏懼的意思。
“我就問你,在你心底你到底在不在乎你這個弟弟!”
“你要是在乎的話,你為什麽不把你弟弟和你弟妹的屍體接回去?為什麽不讓靈兒見她外公?就因為你弟弟愛上的是一個凡人!”
“你以為我不想嗎!”趙澤突然轉過身來,盯著東宇,“你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麽?你不就是怕壞了家族的名聲嗎!”東宇毫不畏懼直接就迎上了趙澤的目光。
“名聲?何止是名聲!你知道的太少了!”趙澤看著東宇突然酸澀地笑了。
“你知道炎波他的母親是誰嗎?”
“是誰?”這個問題讓東宇愣住了,因為他還真不知道,而且趙澤問這個問題做什麽?
“呵。”趙澤輕笑了一下,“也是都過去兩百多年了,一般的修士早就忘了。”
“你以為你的主人是第一個愛上凡物的修士嗎?”
“不是的,
你可知道兩百多年前,炎家的老家主就愛上了一個凡物!” “當時炎家的老家主就以為沒什麽,最多受一些風言碎語罷了,可是結果呢?”
“老家主愛的那個凡物受不了輿論的壓力自殺了,他自己也心灰意冷,早早地就把位置傳給了自己的孩子,然後徹底避世不出,一直到老死!”
“這還沒有結束,因為這件事當時的人們都不去購買炎家的商品了,炎家的商用房他們也都不住了,害得炎家差點破產,整個家族差點兒就沒了,一直到事情完全平息,人們漸漸淡忘了這件事後才慢慢恢復過來。”
“我不殺了我弟妹,難道要趙家重蹈覆轍嗎!”
東宇呆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事情可以鬧到這樣子的地步,居然讓一個凝元境的修士閉門不出,一個凝元級的家族差點兒完蛋。
但是想想也是,他一開始知道主人愛上一個凡物的時候不也很排斥嗎?那種排斥感說不出來,就是發自本能的排斥。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如果幻天離在這兒的話絕對有辦法形容出來,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地球人愛上了一頭牛,對藍語星上的人來說,就是那樣子的一種既視感,對這樣子一個品味獨特的人,不得躲遠一點兒?
藍語星上的人就沒法怎麽形容了,因為對這裡的修士來說凡物是牛這樣子的勞動力,那些普通的動物更是直接相當於不存在。
但是趙澤最後一句話還是讓東宇感覺很不舒服:“所以你要殺你弟妹還是為了家族的利益?”
“我……”趙澤很想反駁什麽,可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所以答案就是了。”東宇又一次笑了,笑得很冷。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東宇的笑容趙澤感覺很煩躁,又一直說不出的難受感:“是,我是在乎家族的利益,但是我也沒有想到二弟他會這麽瘋狂會選擇殉情,我就想不明白,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麽魔力,讓他連我這個哥哥的感受,家族的未來都不考慮了!”
趙澤很久沒有這麽失態過了,他現在牙齒咬得緊緊的,臉上寫滿了不解與煩躁,想要深吸一口氣,卻又感覺呼吸不暢。
看著趙澤那煩躁痛苦煩躁的樣子,東宇心中的火氣突然弱了很多:“所以,如果你知道了你弟弟會選擇殉情,你還會下手嗎?”
“我……”趙澤突然又噎住了,他很想直接說不會,但是心裡頭卻有另一種聲音直接止住了他的話。
“我真的不會嗎?”趙澤突然有些迷茫了,感覺好像是落入了無邊的空洞之中,不斷被耳旁的聲音質問:
“你會嗎?”
趙澤突然不知道答案了,他的會嗎?他真的不會嗎?他不知道了,那可是自己的弟弟,但是也家族不能被毀掉。
看著突然說不出話的趙澤,東宇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悲涼,非常苦澀地笑了:“好的,我知道了。”
同時在心裡補充了一句:“你終究還是更在乎家族的利益。”
但是這次東宇卻沒有感覺到憤怒,有的只有無盡的悲涼。
在為誰悲涼,是為趙澤嗎?悲涼他連自己弟弟的幸福都保護不了?
還是悲涼他的主人,有這麽一個哥哥?
東宇不知道,他現在心也好亂。
或許他就不該想那麽多,好好履行對主人的承諾就好了,這本來就是他欠他的,他欠他一條命,他應該替他守護好他的嶽父,嶽母已經悲傷過度去世了,楚老爺子不能再出事了。
想通了這些,東宇不在站在原地了:“我先走了。”
東宇直接說了一聲也不管趙澤同不同意直接就往外走。
但是趙澤卻突然開口喊道:“站住,你明白什麽了,你給我說清楚!”
此時的趙澤居然看起來有些癲狂,哪有半點平時的淡定。
但是東宇卻沒有聽他的話停下,而是非常冷淡地說了一聲:“你自己應該清楚。”
“我清楚什麽?你給我回來!”趙澤怒吼了一聲,他猜得到東宇是怎麽想的,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感受,他只是感覺自己的心好難受,他好像自己也有答案了,但是那個答案讓他好痛苦!
東宇再沒有理他,徑直走了出去。
看著東宇離開,趙澤不知道為什麽感覺非常抓狂,有一種把東宇一巴掌拍死的衝動。
可是他的手卻動不了,只是緊咬著牙,轉身重新開啟了傳送陣,離開了這裡。
趙澤本來是想以後就呆在這裡的,有事再回趙家,但是現在他再也沒有心情,也做不到留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