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來找我有什麽事?”湯禮看著陸槐冷淡地說道,當然冷淡也是裝的,他其實也很好奇,只是不想表露出自己的情緒,然後讓對方拿捏住自己,此時他們坐在了房間裡打開了隔音器。
“不知道師兄覺得副堂主這個位置怎麽樣?”陸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此時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不少,看起來嚴肅了很多。
“我覺得挺好的,你問這個做什麽?”湯禮眉頭微皺,似乎是有些不滿意陸槐問這種問題。
“我覺得不好,現在的副堂主,說好聽點叫副堂主,但實際上就是堂主的秘書,只有在堂主有需要的時候才有真正的權力,平日裡沒事的時候就是空有外表的花瓶,說白了副堂主權力完全依靠於堂主,師兄你真的覺得這種依賴於別人的職位真的好嗎?”
“所以你想要說什麽?”湯禮眼睛微眯,他已經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我想說,與其做副堂主不如做堂主。”
“呵。”湯禮輕笑了一聲,“你是在說笑嗎?執事堂的堂主還在呢,只是閉關了,你現在就敢說這樣的話。”
湯禮是很清楚幻天離的想法的,幻天離已經決定讓葉暝遠接班,自然不可能讓他染指,在他看來陸槐說這種話就是在不知道幻天離心思的情況下出來搞笑的。
“但是堂主已經有退休的心思了吧。”
陸槐這話讓湯禮的表情嚴肅了一些,看這樣子陸槐並不是什麽都不知道啊。
“哦,你為什麽這樣認為?”
“葉暝遠師兄應該不會不知道吧,最近這些年葉暝遠逐漸展露頭角,在執事堂晉升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師兄好像經常被堂主叫去給葉暝遠幫忙,很明顯堂主非常關注這個葉暝遠,所以堂主是什麽心思師兄不應該不知道吧。”
“而且我最近還聽到了堂主想要退位,葉暝遠適合做堂主的流言,這樣的流言怎麽來的師兄不應該不知道吧?”
湯禮臉上的表情已經很嚴肅了,這陸槐觀察還挺仔細的,流言怎麽來的他當然知道,因為這流言就是他有意小規模傳播的,因為葉暝遠的威信還不夠,所以他沒有擴大范圍,只是簡單傳播一下,給日後需要大規模傳播的時候做準備,所以現在知道這傳言的人不多,沒想到陸槐居然已經知道了,怕不是一直在關注吧。
“堂主想要讓葉暝遠繼位自然有堂主的想法,輪不到外人指點吧。”湯禮已經有點兒想要回拒這個話題的想法了,但是陸槐明顯不打算就這樣子算了:
“是的堂主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師兄你甘心嗎?”
“葉暝遠只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罷了,論資歷,論能力師兄你哪個不比葉暝遠強,堂主卻要你輔佐這樣一個毛頭小子,卻不願意讓你做接班人,師兄你甘心嗎?說句心裡話是葉暝遠更熟悉這個宗門這個執事堂還是師兄你更熟悉,師兄你覺得你會做不好這個堂主嗎?為什麽不能讓師兄你試試呢?”
“堂主,自有打算。”湯禮臉上依舊平靜,但其實他心已經跳了一下,之前他沒有往這方面想,但是現在被陸槐點開這一點他的思緒就有點兒壓不住了。
葉暝遠確實很有能力,他願意跟著葉暝遠,但是他自己又差到哪裡去呢?為什麽就不能直接讓他上,還要另外費心力培養另外一個新人,這是不信任嗎?明明他也無處可去,風雷仙宮就是他的歸處,他也可以為了宗門盡心竭力,為什麽不能讓他試試呢?這是對他的能力沒有信心嗎?一起做事這麽多年了,
幻天離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嗎? “是呀,確實是有打算,但是師弟覺得堂主的這個打算實在是不明智。”陸槐輕笑了一聲,似乎很不屑。
“師兄應該不會不知道宗門現在的矛盾如何吧,想想吧,葉暝遠一個母星人要是成為了堂主,包括我們在內的外星人會怎麽想?同樣是外星人的幻天離做了堂主都不願意偏向他們,要是讓母星人做了堂主會不會針對他們?這要他們如何接受?”
“所以在我看來堂主這打算很不明智,這是想要宗門分裂啊,湯禮師兄接任才是最好的選擇,外星人會比較放心,母星人本身就有比較特殊的地位,根本不擔心會被針對,只有湯禮師兄接任才不會引起分裂,也只有湯禮師兄你能在任上繼續調和好宗門的矛盾,讓矛盾控制在一定范圍內不至於失控。”
湯禮突然就沉默了,陸槐每一句話都說在了他的心裡,宗門內部矛盾的問題他早就意識到了,他之前幫葉暝遠徹底收服那幾個跟著去靈紋星執行任務的外星人的時候就遇到了非常強的阻力,花了幾年的時間才算完事,其中還有一個人失敗了,選擇離開,那時候他就想到了只是幾個人阻力就這麽大更不要說所有的外星人了,之前他隻想著配合幻天離幫助葉暝遠,所以他就沒有想過自己做堂主。
是呀,要是讓他自己做堂主遇到的阻力可不比這小得多了?讓他做堂主哪還需要面對這些問題?
但湯禮是不會輕易把心裡的想法暴露出來的,依舊冷淡地說道:“堂主讓葉暝遠接任自然是相信葉暝遠有能力解決這個矛盾,還不需要你操心。”
“是嗎?”陸槐笑了笑顯然是不信,“師兄信得過,師弟實在是信不過,論能力我只服師兄你,至於其他人,呵呵。”
“你和葉暝遠又接觸過多長時間,你覺得你比我了解他?”湯禮依舊冷著一張臉,看著好像完全沒有被說動。
“也是,我先行師兄你心裡有數。”陸槐沒有再爭辯下去,看著像是被說服了,但是他下一句話再次讓湯禮的心跳了跳:
“對了有件事我必須要提醒師兄,當初堂主弄出退休制度的時候師兄應該知道這退休副堂主大概率是免不了的吧,特別是現在連堂主都有可能要在未來按照規定退休了那就更不用說別人了,所以師兄覺得自己還能在執事堂呆多久?”
“我能呆多久和你說的事有什麽關系?”湯禮問出這個問題其實就是心裡已經有壓製不住的想法了,對地位他真的很渴望,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不想離開執事堂,不想失去現在的地位,哪怕現在的地位也只是別人賦予的。
但執事堂誰的權力和地位不是別人賦予的呢?包括幻天離,如果沒有副宮主的支持他哪來的權力,換句話說執事堂所有的權力來源其實都是副宮主們,所以一開始陸槐說副堂主的權力依賴於堂主的時候他真的沒有心動,因為堂主權力一樣依賴於副宮主們啊,
“當然有關系,制定規則的權力在堂主的手上,只有堂主能夠修改規則,如果現在的堂主定下了堂主多久一任,別人是改不了的,只有下一任堂主有修改的權力, 就算沒辦法直接改,也可以定下連任的規矩,但是如果做不了堂主連改規則的權力都沒有。
而且師兄就算能繼續做副堂主又能做多久,師兄覺得自己有可能一直不退休堅持到在下一任選堂主的時候嗎?師兄自己應該清楚這概率如果,而且就算堅持到那個時候,自己就會有機會做堂主嗎?現在沒什麽人選的情況下都不選擇師兄您,更不用說日後可能會出現更多優秀的人了。”
“我也不瞞著師兄,我也不想放下手裡的權力,我想要廢掉退休制度,但是我沒有能力成為堂主,只能寄希望於師兄您了。”
陸槐可以說是字字誅心,每一句話都說在湯禮心裡的敏感位置,連自己的目的也交代了,算是很坦誠了。
“呵呵,你是真不怕我等堂主出關後把這些話告訴堂主啊。”湯禮依舊在掩飾自己的情緒,不讓陸槐看出自己的想法。
“師兄要是真的這麽做了,師弟也無話可說,但是師兄要是不願意接受命運的話,可以來我的住處找我,我們可以幫師兄。”
“我們?你還有別人。”湯禮瞬間抓住了關鍵。
“自然是有的,和我一樣不想放下權力不滿退休制度的很多,不然師弟怎麽會敢來找師兄呢?”說吧陸槐站起了身,“師弟就先回去了,該說的師弟都已經說了,師兄要是願意的話明天記得來我的住處找我,要是不願意的話就別來了,還請師兄不要給了師弟希望又給了師弟失望。”
說罷陸槐便起身往外走,湯禮沒有阻攔,也沒有送他,就坐在那裡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