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元宵佳節,一輪圓月當空,正當合家歡聚,共慶佳節之時。
張家村的情況卻有些不太和諧。
大晚上的總是有人跑來跑去,往來叱喝,張屠想關上門再造個小人兒都做不到,他決定要發揮一下裡長的權威,怒氣衝衝打開房門,一道黑銀影閃過,張裡長下意識的關上房門,只聽見‘篤篤篤’一連串悶響,房門都顫了幾顫。
“在屋裡縮好!”
張裡長低聲應了一句,乖乖兒的趴回媳婦兒被窩兒裡去了,卻發現暫時怎麽都硬不起來了。有什麽了不起,我兒子今年是要準備大聯考,這才沒回來,要是回來了……幸虧沒回來,張家村現在也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呀!
“小心,他過來了!”
‘哄’的一聲爆響,好像半邊天都映紅了,忽地又黯淡了下去,給人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眼睛裡滿是大大小小五顏六色的光圈。接著是‘撲通撲通’陸續有人落水的聲音。
吳處去死守著在他的私塾,身邊雲集著最後的四人,有修士,也有武夫,他們現在真的是無處去了,更遑論處去追蹤目標的身影。
吳處去盤坐在榻上,緊閉著雙眼,他在感應天地的靈氣,試圖從中尋找到那個人的影子,卻隻追到了斷續的幾個點,一閃即逝,此刻在這裡,下一刻又跳到別處去了。
良久,吳處去睜開了眼睛,無奈的歎了口氣,雖然身為徹地境的強者,但是鄙人實在不擅長戰鬥,現在感知的本事也廢了大半,那還有什麽用呢?楊捕頭呐楊捕頭,叫你不要去喝酒你偏要去,這些個武夫就沒一個聽話的。遛鳥道人呐遛鳥道人,還不趕緊出手,你究竟跑到哪裡遛鳥去了。
‘嘭’的一聲窗戶驟然破裂,一團黑影飛了進來,吳處去抬手一控,天地靈力自動便聚集了起來,將那物定在空中。鄙人雖然不太擅長爭鬥,但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嘩啦啦’一陣瓦響,房頂突然崩塌了下來,緊接著的還有一隻碩大的腳掌,吳處去翻了個身,滾到一旁,那道腳掌落在榻上,將床榻踩了個稀碎。那道黑影失去了控制,落到地上,叮當一聲響,居然是個盾牌。
吳處去抬頭一看,心中一沉,壞菜,光顧著聽風,忘記了看雨,叫這個武夫闖進了房來。左右武衛叱喝一聲,張文若一拳便把其中一人打倒在地,吳處去胡子一吹,手中現出一個硯台,漆黑如墨,閃發著異樣的流光,祭起法寶剛要打出去,忽然脖子一燙,低頭一瞧,不知何時脖子上已經架上了一柄火紅的唐刀。
“如果再讓我感覺到你有半點兒調動靈力的跡象,就砍下你的頭來。”
吳處去身上的靈力立時消弭無蹤,那方硯台失了控制,立時掉了下來,砸在他的腳上。老頭瞪圓了眼睛,咬著牙居然沒喊疼。此時張文若已經解決了其余的三人,抄起了盾牌拿在手中,走到兩人跟前。
“還有一個在哪兒,為什麽先前還察覺得到他,現在卻不見了?”李昊拿著刀逼問道,吳處去低著頭急忙道:“小心小心,胡子要燒著了!我說我說,那個人叫遛鳥道人,可能是冬天來了,鳥都飛走啦!”
“你以為我會信!”李昊向前逼近了一步,吳處去瞪大了眼睛忽然提醒道:“小心!”
一道迅捷無比的白色劍影自破窗劃了進來,張文若提起盾牌下意思的一擋,只聽見‘嗤’的一聲,像是竹刀劃過了豆腐,劍影只是微微改變了方向,直往李昊背後射去,
李昊此時已經有了防備,炙心散發出更加炙熱的溫度,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靚麗的紅光迎了過去,兩道光影將要相交之際,白劍身形一頓,方向疾轉,刺破房頂出去了。 “小心還有!”吳處去提醒了一聲,還來不及去心疼自己終究沒保住的胡子。
一隻拳頭打破牆壁往李昊的身上打來,張文若搶將上去,迎起盾牌接住,這一拳勢大力沉,還遠在楊懷義之上,當時便將張文若連帶著兩人都打飛了出去,三個人打破了窗戶,來到外面的院中。
兩人翻身起來,一道鐵塔般的身形打破前面的牆壁跟了出來,吳處去哀叫了一聲,這間房子算是毀了。
“我的天,他可真高!”張文若不由得驚歎了一聲,甩了甩手臂,趁著月光低頭瞧了一眼自己的盾牌,立刻心疼死了,只見精鋼盾牌上面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若是再深些,就難免一切兩半兒了。
這個人毫無疑問是個武夫,而且比張文若更像是武夫,首先個子就比張文若高了半個身子,身子更是寬了整整一倍,渾身的肌肉緊繃,手臂都足有張文若的大腿粗,整個兒如山嶽一般。
吳處去瞧見這武夫的頭頂剃得精光,只有兩邊留著頭髮,成一個發圈,攏到身後扎一個辮子,驚叫了一聲道:“你是北地狼族的武夫,怎麽敢到江南來!”
那狼族武夫沒有半點兒反應,提起一拳便打了過去,張文若持盾迎上,打得很是艱難,這武夫三十多歲上下,正在巔峰,而且北地武夫普遍比江南能打,也是事實。
李昊提刀剛要殺上前去,那道劍光去而複反,自月影上襲殺了下來,時而幻化萬千,上下翻飛,時而合而唯一,軌跡莫辨,卻總是不與李昊的刀正面相交,顯然是忌憚炙心的鋒芒。李昊被它纏住,一時間也難以支援。
吳處去見眼前的場景,一咬牙,手一招,那方黑色的硯台便拿在手中,熒光一閃,往空中一拋,那黑硯好似能夠自動吸納天地靈氣,滴溜溜的變大了起來,直到小院大小,反扣過來,把整個天空都遮住了。那道迅捷無比的飛劍好像瞬間失去了方向,沒頭蒼蠅般亂竄。
吳處去得意的一笑:“我這套本命法寶,不只是堅硬如鐵,還能隔絕修士的感知,只可惜不能切斷那劍修的操縱,看來也是本命飛劍。”
這麽會兒功夫,飛劍好像已經找到了方向,只是一個勁兒的向上突刺,每刺一下,吳處去的臉色變蒼白了一分,到最後‘哇’的吐出一口血來,癱倒在地上,黑硯的形狀也變得若隱若現,搖搖欲墜起來。
李昊站在原地,卻是一點不見焦急,把刀豎立在身前,刀尖朝上,不一會兒的功夫,只見一個紅點兒從劍尖兒慢慢地飄了出來,緩緩的往那道飛劍去,每往上一分,紅點便大上一寸,漸漸的如同氣球一般鼓了起來,成一個紅通通的如岩漿一般的大圓球。
圓球慢慢地逼近了飛劍,後者卻恍若未覺,還在不知疲倦的衝擊著硯底。下一瞬,飛劍一飛衝天,圓球正好飄到它在起步的地方,靜止不動了。
那飛劍一衝即下,自己一頭便扎到了火球之中,全沒有半點兒警覺,只聽‘呲’的一聲響,那道飛劍發出了一陣悲鳴,再想故技重施亂衝亂撞一番已然來不及了。只見那道火球漸縮漸小凝實,片刻之後連最後半點兒動靜也無了。
火球飄到了李昊面前,底下突然破了個洞,再無什麽飛劍了,只有一團鐵水緩緩的流到了地上,劍修一生之心血,一切神通禁製,俱化為烏有。
真金還得烈火來煉,劍閣還得大唐李家來收拾啊。這不是李昊的想法,而是旁邊臉色慘白,身形已經搖搖欲墜的吳處去的想法,活該,叫你扎老子的法寶!
吳處去將自己的上好端硯收回手中,看著上面千瘡百孔,簡直是欲哭無淚。 我的小寶貝啊,他並不以戰力見長,可全靠這玩意兒護身走天下,不期今天遇到劍修,一下子就給乾廢了,看來我也已經老了,莫非是天意,要我終老在這個地方嗎?
李昊把手一揮,面前的火球立時炸裂開來,化作兩條火龍,一左一右朝那個狼族武夫飛了過去,那武夫的一拳正要打到張文若的臉上,忽的眼前一亮,緊接著整個人都被火龍吞噬包括了.
那武夫渾身冒火,在原地掙扎打滾掙扎了一番,那火卻是越燒越旺,直到最後,武夫漸漸的不動了,火勢也漸熄,只見那武夫趴在那裡,背部燒得如焦炭一般,張文若喉嚨一緊,險些把剛吃的晚飯給吐了出來。
李昊歎了一口氣,轉過頭來,目光遠遠地投向了東邊的一座山上。
忽地,背後陰風一陣,吳處去百忙之中還提醒了一聲:“小心!”
李昊轉過身來,只見那個狼族武夫居然拚死一搏,直撲了過來,右拳離著他的後腦已經不足一尺,卻不能再存進半步,一雙虎目裡盡是不甘,最終卻只能無助的垂下頭去。
張文若死死的頂在了他的胸前,雙手握著兩把利刃,一上一下,分別插在他的心口和腹部。
張文若咬緊了牙關,奮力將他頂了出去,武夫仰面跌倒,胸前汨汨的流出血來,雙目圓睜,這才是眼見不活了。
李昊朝他的手中望去,原來是當初打得那把剪刀,分成兩股,正好握在手中充當短匕,這把剪刀融有玄鐵,遠比一般的短刀還要鋒利。
“是我大意了,竟忘記了他不是尋常的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