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人的手短,收了人家的錢,王麻子就不好甩袖子一走了之了。
“就算同在徹地境,不同的修行者之間實力也有天壤之別,而在決定生死問題的時候,很多人的實力並不能以境界為標準進行評判。”
沈四海點點頭,他見多識廣,對這個自然是了然於心。
“王兄的金蛟剪,也奈何不了他?”
王麻子苦笑了一下,思索了半天,才斟酌著言語道:“這個李昊,不可以其年紀就孩視他,不能因其家世就小瞧他。拋開其它,僅以一個修行者的角度來看,此人實力強大,深不可測,儼然又是一位中州趙旺廷。”
“竟有如此水平?”
趙旺廷,宋王之長子,西軍之統帥,中原之砥柱,都天之驕子,被視為大宋王朝複興再起的最後希望,眾所周知的神州青年一代第一人,無論塞北,還是江南,關內或是關東,沒有人能否認這一點,也只有他,能讓江南的大王別無他言,桃李待嫁,因為如果他都配不上的話,天底下再沒有別的男子配得上。
王麻子拱手道:“小人肉眼凡胎,識不得真龍虎好漢,不敢妄加評判,隻好趨吉避凶,敬而遠之,請莊主勿要見怪。”
“哪裡,王兄久經江湖,定是真知灼見。”沈四海讚了一句,王麻子見他也發怵,不敢多待,匆匆告別了。
目送人走得遠了,沈四海才止住了笑,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本以為只是天山余孽,不成想竟然集兩門之精華。現在看來,的確是輕忽了。”
“本來就不是大人的錯。”方九忍不住抱怨道:“關中出了岔子,叫咱們遠在江南的給擦屁股,這叫什麽事兒啊。這下好了,拆東牆補西牆,窟窿越補越大,應天府那邊還不知道怎麽交差呢。”
“住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沈四海,此時勃然變色,“如果大家有事都相互推諉,各掃門前雪,那與神州分裂的各國有什麽兩樣?如果通濟錢莊也各自為戰,一盤散沙的話,只會淪為各國王侯的一盤魚肉,美味佳肴而已。”
“是,老奴知錯了。”方九的額頭上見了汗,“那接下來該怎麽辦?”
“現在各方的眼睛都盯著咱們呢,不宜有大的動作。我收到消息,渝州城對於在金陵的損失很不滿意,要另外派人過來收拾,易水寒此時估計也自顧不暇。這倆人,一家夥打趴下了兩家。”
“那咱們先偃旗息鼓?”方九試探著問道。
沈四海搖搖頭:“那也不行。這是兩個不安分的主,放著不管,萬一又殺上門來怎麽辦,最怕瞎貓碰到死耗子,別真戳到咱命門上來了。他們的下落掌握了嗎?”
“盡在掌中,那個武夫身上種了咱們的梅花烙,四海九州,逃不出咱們的手心。梅花印的玄妙,豈止一端。”
“別太自信了,人家才是修行的世家。”沈四海叮囑了一句,吩咐道:“想辦法把消息透給劍閣的那憨貨,送上門來的劍,不借白不借。”
方九領命去了,沈四海抬起頭來,但見天邊雲卷雲舒,如龍似虎,變幻莫名。
“你要跟小王相親!!!”
濟世堂內,李昊、張文若、李建元三人相對而坐,說出來的消息,簡直是驚天動地。
“不是相親,就是……”李昊很想換一個別的詞兒來形容,結果,詞窮了。
“好吧,就是相親。”
李建元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心裡頭是五味雜陳。
金陵二王,
不僅是大明的公主,更是金陵人心中的珍寶,那可是金陵父老一年一年,看著長起來的呀,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跟自家的閨女一樣,如今…… “唉!大王要遠嫁東京汴梁,小王也…難道我江南無人了嗎?”李建元有點痛心疾首的感覺。
“還沒定呢。”
“怎麽著,你不服啊。”張文若倒是樂見其成,還有些得意洋洋,自賣自誇道:“實話講,也就是我二哥,普天之下你再也找不著這麽優秀的男人了。”
“還沒定呢。”
“你是江南人嘛,胳膊肘怎麽朝外拐呢。”李建元有些恨鐵不成鋼。
張文若瞧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肘,哪是裡哪是外還說不定呢。
“我說還沒定呢!”李昊突然發起火來,“你們不要說得好像板上釘釘了好吧。”
“這還有什麽變故嗎?”張文若倒不這麽覺得,“那小王眼睛但凡不瞎,能瞧不見你這……”胳膊肘撞了一下李建元,“什麽詞兒?”
“唉!”李建元歎了口氣,這一點連他也不得不承認,“少年才俊。”
“不夠勁兒。”
“國士無雙。”
“這個詞兒…不明覺厲啊。”張文若手捏著下巴,心裡頭很是眼熱。
“那要是我瞧不上她呢?”李昊突然問道。
“你瞧…你憑什麽瞧不上她?”李建元聲調都高了八分,我們家小王那是金枝玉葉,天潢貴胄,國色天香,傾國傾城,花容月貌……你憑什麽瞧不上人家?
“是啊,我憑什麽?”李昊重複了一句,“我什麽也憑不上,我就像一隻孔雀,必須展開那五彩繽紛的尾屏,原地跳著圈兒,做出各種各樣優美的舞蹈,才能得到人家的青睞。沒有選擇,只有被選擇,天呐,我到底在乾些什麽?”
這麽一聽,好像確實有點損傷大男子的尊嚴,尤其他還這麽的驕傲。
“你不能這麽想。”張文若勸道:“男的和女的,雄的和雌的,公的和母的,可能是上天就這麽設計,讓它們相互吸引,煥發出自己獨特的魅力。所以這不是誰選擇誰的問題,兩個人共同的選擇,決定了這一段刻骨銘心的經歷。”
“哎呀!這可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李建元瞧著他,好像看到了一個全新的張文若一般,“這不過是短短的半日光景啊,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經歷了生死,”他的目光深邃,飽含深情,“墮入了愛河。”
“呵呵呵呵……”張文若一陣傻笑,李建元看向了李昊,後者解釋道:“他遇見了一個女孩,然後向她表白示愛了。”
“第一次見?”李建元的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第二次。”張文若答道:“但是我的心在第一次見面時就屬於她了。”
李昊道:“我提醒你一下,你第一次見人家,是提著刀追上去的。”
“這個一點兒都不重要,我看到她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女的,將是我終生的伴侶,如果能讓我和她攜手度過一生,那麽無論這一生會經歷什麽,我永遠都不會後悔,只會感覺到幸福快樂。”
“你太衝動了。”李昊一如既往的給他潑冷水,並且堅定的認為他是沒見過世面,並且懷疑可能上輩子都沒有女的看中他。
張文若衝他一擺手,表示在這件事情上完全不聽他的意見。
“結果呢?”李建元好奇問道。
他還沒回答,李昊已經搶先吐槽道:“這種情況,稍微有腦子一點的女孩子都不會同意,你以為你看中的隔壁村的傻妞嗎?”
“她沒同意?”
“是,但是我不會放棄的。”張文若還在那裡表著他的忠心。
李建元卻從另一個角度開始思考問題:“如果她同意了呢?”
“她不是沒同意嘛”張文若不耐煩道,“兩次都把我扔湖裡了。”
“如果她同意了呢?”李建元重複又問了一遍,“你要怎樣安排你們的生活?你在金陵還沒有扎下根來,你們兩個還有這麽多的危險和困難要克服, 她的家人會不會同意?”
張文若被他一番連珠炮似的發問問得啞口無言,他從沒有想過這麽多。
李昊朝他滿意的點點頭,這是經歷過生活的人。
張文若想了好久,才認真地答道:“如果她同意了,我們兩個一塊兒去面對這些問題,包括我的問題,還有她的問題。”
“如果她的問題沒有你的問題多呢?”李建元並不肯善罷甘休,反而有些窮追猛打的意思,“或者說全是你的問題。”
“我認為兩個人力量比一個人要大,這也是兩個人結合在一起的意義。兩個人這麽相互攙扶著,直到人生的盡頭,又怎麽分得清誰拖累誰呢?”
李建元深有所感,陷入了沉思。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她根本不願意跟我一塊兒過一輩子,操!”
前一刻還是人生導師,下一秒就變成了暴躁少年。
“要是小王對我也這般態度,我也就不用煩心了。”李昊對此倒頗為豔羨。
“那可難說。”李建元搖搖頭,“從史書上看,流落異鄉的王子,非常容易得到他國公主的青睞。”
“操!”
“你們怎麽說的呀?”李建元問道。
“要約一次見面,不過我估計那只是小明王臨時起意,根本沒跟小王商量。”
“那就得了。我聽說大明的公主脾氣大,尤其這一代。”張文若推斷得振振有詞。
你說的那是大王吧,李建元很懷疑他張冠李戴。
“說不定人家根本就不願意見,誰知道李昊是誰啊,你這都白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