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手扶發怔中的白銘,幾分鍾後來到二叔家裡。招呼兩人隨意找個座位坐下,二叔便進了臥室,接著臥室裡傳出一陣翻動箱子藥罐的聲響。
沒過多久二叔手捧藥品和醫用棉簽走了出來,髮型凌亂。徑直走到白銘身前,示意白銘把上衣脫下,隨後父親和二叔一頓忙活。
消毒液和藥品的藥性不斷刺激著縱橫交錯的鞭痕,將白銘思緒拉回,白銘禁不住疼到吸氣呲牙。
二叔看著呲牙的白銘,不斷敷藥的同時又不禁莞爾。
“疼不疼?”
“嘶.....疼,二叔,輕一點敷”
白銘倒吸口冷氣,扭了扭上半身。
“哈哈哈哈哈哈”
二叔終是沒忍住,笑出聲來。看了看一旁默不作聲幫上藥的大哥,接著一臉正色,目光回轉到白銘身上,正視白銘雙眼,一臉嚴肅。
“知道疼就對了,你因為自己心情不好自暴自棄,完了在沒有任何理由的情況下遷怒你父親,這叫子不孝!”
“嗯”
緩過神來的白銘,偷瞄了一下一側的父親,接著小聲回答。
“算了算了,以後別再這樣了,這事情就這麽過去了”
父親看著忐忑的白銘,隨即提高聲量打斷了兩人對話。
等把藥敷完,二叔起身倒了三杯茶水,隨後三人移步屋外。白銘坐在一旁,靜看父親和二叔談天說地,仿佛忘記了之前的事情。
兩人聊天聊了兩小時,白銘也靜靜聽了兩小時,直到二嬸推開院外大門,父親和二叔齊齊轉頭看向進門的二嬸,四目捎帶詢問之意。
“沒事了,沒事了,大嫂那邊已經說通了,小銘你不用擔心回去再被你媽打了。”
二嬸邊進門邊回答二人,同時擼起袖子準備去幹家務。袖子擼到一半,又頓住,仿佛想起什麽。
“哎呀,差點忘記了,昨天摘了幾籮筐木瓜,早上剛打算帶些到大哥你家裡去,但是去的匆忙,所以沒有帶上,待會你兩帶些回去。”
說著轉身進屋,出來時手裡提著一個大袋子,袋子裡是已近成熟的木瓜。
“不不不,不用了,這麽多怎麽吃得完.....”
父親極力推辭,可二嬸已將木瓜放到兩人面前,隨後擼好袖子,拿起農具往庭院外走去。
走到庭院門口,仿佛又想起了什麽,回身,眼帶笑意看著白銘說到:
“小銘,這木瓜啊,就是你小時候練尚方寶劍那顆木瓜的後代結的果子”
說完仿佛又想起了什麽,終是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逐漸遠去,庭院內留下一臉玩味的兩位大人,以及滿臉通紅的白銘.........
又閑聊一陣,二叔送白銘兩人至門口,將一大袋木瓜塞到白銘手裡,拍了拍他肩膀,滿眼希冀看著男孩。
“小銘,落榜了不要怕,書還是要繼續讀,如果想複讀就去複讀,如果不想複讀就選個能考上的大學,好好學習,現在這個社會,多讀點書有益無害,意味著有更多的出路,更好的明天!”
白銘點了點了,若有所思。
看著懵懂的白銘,二叔笑了笑,又道:
“聽二叔的話就對了,以後你會懂的,到家了記得要聽你爸媽的話。”
兩人很快便回到家裡,大黃尾巴搖的無比歡快,仿佛幾日未見白銘二人,遠處母親正在做家務,抬頭看了兩人一眼又低頭繼續乾活;白銘緩緩來到母親旁,也跟隨母親一起做家務,
一下午,幾人無話,直至把家務活乾完,然後吃飯,休息,睡覺......... 第二日,第二次公雞打鳴聲中,大黃又如往常般進入白銘臥室,開始扒拉白銘,被弄醒的白銘揉了揉雙眼,起身,發呆片刻,迅速穿好衣褲下床,大黃興奮的在白銘周圍繞著圈圈來回奔跑。一人一狗走出房屋,水龍頭放水聲,洗漱聲,回蕩在庭院內。
洗漱完畢,不遠處雞欄裡的混亂聲引起了白銘注意,只見父親正在捉母雞,折騰一會兒,終於捉住一隻,回身望向站立的白銘,滿眼笑意,不顧全身沾滿了雞毛。
白銘內心充滿疑問,今日並非節日,怎麽父親在殺雞?
早上九點左右,一陣汽車行駛聲由遠及近,隨後平緩的刹車聲驚動了正專心啃骨頭的大黃,大黃吼了幾聲一溜煙奔跑出庭院,吼聲驚動屋內各自忙活的幾人,幾人陸續走到屋外。
庭院外大黃尾巴正搖的歡快,興奮的嗅著一輛白色SUV,幾人來到車門一側,車門緩緩打開,從駕駛位下來一位皮膚黝黑,虎背熊腰的大漢,大漢下車後走到後備箱扛起個沉甸甸的紙箱,芒果味漸濃。
“舅舅,你們怎麽來啦!”
白銘開口,滿臉欣喜。
“怎麽,你還不歡迎你舅舅我了。”
男子佯裝發怒,作勢要打白銘,白銘閃身躲過,來到後座車門口。
後座車門口已緩緩打開,裡面是兩位老人,兩位老人看向幾人依次打招呼,目光慈祥。
“外公、外婆,你們來啦”
白銘和姐姐分別從車上扶下兩位老人,接著白銘興奮的說到。
“來啦,來啦,當然來啦。前兩天你姐姐回來玩,也不見你跟著回來玩,我們還以為你沒放假,要不是昨天你爸打電話給你舅舅,我們都不知道你回來那麽多天啦。放假了都不回外婆家玩,你說,是不是想讓外婆外公打你?”
外婆溺愛的摸了摸白銘的腦袋,不滿的說到。
白銘搓了搓手,略顯尷尬的摸摸鼻子,目送外婆拉著外公邊走邊嘀咕進入屋內,舅舅肩抗一箱芒果跟在後面, 屋內接著響起外公外婆與白銘爺爺奶奶的談笑聲.....
四位老人相談甚歡,不知不覺菜飯已熟,菜肴上齊,所有人圍坐飯桌前,開始吃飯。
席間外公外婆分別夾起一個雞腿,放入白銘和姐姐碗裡,不容兩人抗拒。
“小銘,你確定不複讀了?”
舅舅喝了口湯,轉頭看向正啃雞腿的男孩。咽下雞肉,放下碗筷,白銘環視眾人,思索一陣,認真答到:
“不複讀了。”
接著繼續啃雞腿。
“為什麽,你重新去複讀一下說不定能考個好的大學”
外婆在一側一臉不解的看著男孩。
白銘啃光雞腿,將骨頭丟給滿眼欲望的大黃,隨後緩緩將初二學習成績下降到高考前的經歷娓娓道來。
................
聽完敘述,桌上幾人沉默,相互看了一眼,瞬間釋然。接著你一言我一句又開始為白銘的未來出謀劃策,桌上更加熱鬧,最終統一成一個聲音。
讓白銘選擇分數線內比較不錯的學校,繼續讀書!
臨走時外公外婆又強行塞給了白銘和姐姐一人一個紅包,囑咐要繼續好好讀書。白銘雙手捧紅包,心潮澎湃。
當他如臨深淵,心如死灰時,親情若孔武有力的臂膀,將他從深淵拉出,再次擁有夢想。
屋前,白銘背靠椅子,大黃側躺在一旁,一人一狗,目光越過層層山巒,向盡頭延伸。
目之所及,皆為遠方,心之所向,皆為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