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陶薑回到家裡時，已經接近10:30。錢多多早已經在婆婆那裡睡著，陶薑沒有再去打擾他們，徑直回到四樓，脫下高跟鞋，打開浴霸，衣服還沒完全脫掉，已經任由溫熱的水流嘩啦啦地順頭澆下來。眼淚和水流混合到一起，像奔流不息的溪水，源源不斷，流個不停。

　　葉柏章一直堅持送她到樓下，看她家的燈亮起才離開。

　　兩人都明白，昨晚那會兒無論怎麽爭吵，都不會爭出個結果來的。而且湖邊的風越來越涼，盡管葉柏章擁著她，陶薑仍然不由得直打冷顫。

　　5月下旬的白天，氣溫接近二十八度，夜晚在湖邊，最多十幾度。陶薑的連衣裙漏出半個小腿，幾次試圖用裙擺遮擋，仍然擋不住夜晚冰涼的湖風直往裡灌。

　　那一會兒，沒有像言情小說裡演繹的那樣，男主角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女主角的身上。葉柏章也只是穿了一件黑色的POLO衫。

　　葉柏章拉起她，往停車場方向走去。一輛深色的SUV似乎一直在那裡等待。他拉開後車門，把她塞進後排，自己又從另一側上車，與她並肩坐在一起，和她確認了地址後，示意司機開車。

　　夜晚道路兩側的路燈，一盞燈發出一個昏黃的點，一個點一個點連接過去，就像通向道路無窮盡的兩條線，把時間和空間隔開。

　　自從車子啟動，葉柏章緊抓著她的手，任憑陶薑怎麽掙脫，也不曾松手過。兩個人都沉默。司機專注地開車，好像兩個人不存在似的，一次也沒有順著後視鏡向後看。

　　“以後不要再參加這樣的飯局了。”中間葉柏章打破沉默，用力捏了下她的左手，扭頭看著她的臉說。

　　陶薑暫時不想再理他，自己想說的已經親口告訴他了，接下來兩人最好都冷靜地思考一下。等他冷靜之後，也許就能不再這麽固執地認為，不會在乎兩人之間的差距。

　　自己也要調整心態，考慮是否結束這段不會有結果的感情，雖然還沒開始，但是不得不及時地轉身離開。

　　今天早上，一切回歸正常。不跑步的日子可以稍微偷點懶，晚點起床。但是也會提前起來幫錢多多準備早飯。自從工作室運轉起來以後，錢多多每周吃住在婆婆陸荷夏那裡要多過在四樓。

　　等陶薑到一樓的時候，婆婆已經幫錢多多扎好小辮，準備吃早飯了。二年級每天到校的時間是7:30之前。劉昌海的這兩套房子離小學僅隔了條馬路，幾百米遠。

　　陶薑陪錢多多吃好早飯，兩人手拉手出門朝學校走去。

　　這種日複一日的平淡生活，才是她陶薑所祈求的。沒有經歷過茶米油鹽的葉柏章，也許都還沒弄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樣的。

　　陶薑一早起來就看到他發過來的微信，她想了想，暫時還是不回他了。等他這種熱情期過了，自然就冷靜下來了。

　　周一對葉柏章來說，永遠都是會議和救火。昨晚他沒有回父母那裡，獨自一人住在市區的公寓。這裡離新區的工廠和市區的辦公室都近，方便隨時到兩個地方工作。但是他平時基本呆在工廠的時間比較多。他是技術出身，對銷售的那些曲曲繞繞的東西不是發自內心的認同。但是，銷售又是他們這樣企業的經濟命脈之一，只要不違反法律法規，在對公司業務有利的范圍內，他都支持。

　　醒來後除了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會議安排後，又想起昨晚和陶薑在一起的一幕幕。

　　她好像有很多顧慮，

只要她不拒絕，自己會慢慢讓她打消那些本就無所謂的顧慮。他也是曾經歷經生死過的人了，和失去自己比，父母那裡一定會更尊重他的選擇，希望他能夠平安一生。　　昨晚自己有點大意了，後來才發現她早已經凍的有點發抖。想到這裡，葉柏章翻開微信，發了幾個字過去，“你怎麽樣，沒有感冒吧?”

　　一直到上午開完生產總結會議，也沒有看到陶薑的回復。

　　葉柏章坐在辦公室裡，有點心猿意馬，不知道她現在在忙什麽，總是想知道她的消息。想打電話給她，又怕電話裡不知道說什麽而尷尬。

　　“你今天忙嗎?”又忍不住發了一條。葉柏章很想和她說，自己今天的工作排得滿滿的，如果能有時間的話，晚上見面一起吃個晚飯吧。

　　正在他在幻想著，晚上見到她，要不要直接跑上去，抱著她說自己今天一天裡都在想她。微信回復來了，

　　“我們都冷靜一下，這周先不要聯系好嗎?”

　　葉柏章的心口像正在出氣的鼻孔給塞起來，一股氣悶在胸口，酸疼。

　　他不能追得太緊。決定同意她的建議。

　　“好的，我過兩天再聯系你。”

　　直到華燈初上，葉柏章才離開工廠，回到郊區的家裡，陪父母吃了頓晚飯。

　　期間向父母松了下口，媽媽童敏華聽出點言外之意，開心得難以言說。又在一旁和爸爸葉志重唱雙簧，兩人都期待葉家下一代盡早開枝散葉。

　　葉柏章順勢問童敏華，“是不是只要我喜歡，你們都喜歡?”

　　“那是當然的，是你討老婆，你自己說了算。”童敏華一本正經地說。“但是，兒子，媽媽只有一個要求，她一定是真心對你好。”

　　“有合適的就帶回來給我們看看，你看中的，我們肯定不反對。”爸爸葉志重也有點期待。

　　葉柏章聽了父母的話，臉上的笑容早已像冰淇淋曬了太陽一樣快要融化了，

　　“我爭取早點帶回來給爸媽看。”

　　葉柏章吹著口哨，朝媽媽又飛吻了一個，轉身去樓上了。

　　一進房間，整個身體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開始了他的部署計劃。

　　葉志重和童敏華仍然坐在餐桌上聊天，很久沒有看到葉柏章像今天這樣，重回到以前的調皮樣。

　　“老葉，兒子八成是在談戀愛了。”童敏華推推葉志重的手臂，朝樓上努了努嘴，繼續道，“如果真是談戀愛了，你給他的工作看看能不能少點，要不整天出差啊，開會啊，哪有時間再去談戀愛?再說了，身體也吃不消。你聽到了沒有?”

　　童敏華不滿葉志重的反應，等著他表態，“之前又沒有聽他說過，這都幾年沒談了，天天在工廠裡忙，哪裡有時間去談?”葉志重自知說錯話，忙轉移，“會不會是公司裡的小姑娘?”

　　“你明天悄悄去打聽一下。”童敏華再次強調，“反正記得減少他工作量，你不心疼，我兒子，我心疼。”

　　“嗨，說得好像不是我兒子一樣。”夫妻兩個，因為兒子的開心，今晚也格外開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