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熱菜上來,一條清蒸魚,看起來肉質細嫩,幾段紅色的辣椒點綴下,顯得更加晶瑩剔透,讓人垂涎欲滴。
陶薑早就有點餓了,空腹又喝了半杯紅酒,胃裡已經開始灼熱起來。正欲提筷之際,右邊的李處已經舉起酒杯迎了過來,
“陶小姐,很榮幸認識你。”一邊又把自己的酒杯往陶薑的杯子上湊,眼睛卻笑眯眯地看著陶薑,等著她舉杯回應。
陶薑連忙起身,端起酒杯,彎腰去和李處碰杯,一邊說,“李處,您太客氣了。以後還請您多多關照。”
不等李處發話,徑自端起酒杯,一口仰頭喝了下去。看似很豪邁,其實也就一小口紅酒,可是氣場上,要學習宋媛西,先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她哪曉得李處的套路,等剛一把杯子放下,李處又趁機給她斟了大半杯,這次可不像宋媛西那麽手下留情了。
一旁的葉柏章,和湯局長寒暄喝著,也把這邊的一切掃入眼底。看李處的架式,似要陶薑不喝三杯不肯罷休。他不知道陶薑的酒量到底怎樣,但凡普通女人,空腹三杯紅酒下肚,不醉也會暈個五分了。
“李處今天好興致,酒我們還是慢慢地喝,菜要先吃一點。”葉柏章轉頭開始打圓場。”李處,人家美女都喝了,您這第一杯還沒有動呢。”
話到這個份上,李處朝著葉柏章笑笑,一邊抿口酒,一邊打趣說,”葉總這是在護花啊。”
“我想護,人家不給機會啊.“說完意味深長地朝陶薑望了一眼,又端起手中的紅酒杯,”來吧,李處,我來陪您喝兩個吧。”
李處略微一停,馬上又哈哈大笑起來,端起酒杯,先向陶薑瞄了一眼,又看看葉柏章,和他碰了個杯,一飲而盡。一切盡在不言中。
陶薑被葉柏章的那眼一看,原本已經緋紅的臉頰,更似一團火苗燃燒了起來。
宋媛西一直在忙著為大家分菜、添酒,在他們幾個之間穿來走去。一圈觥籌交錯,互相已經加深印象。開始聊到社會新聞、錫城趣事。宋媛西此時發揮出自己最擅長的營造氣氛,三句兩句逗樂,把湯局長哄得心甘情願開心喝酒。
陶薑左邊的張處本來話也不多,與陶薑只是禮貌性地碰杯之後,再無勸酒。張處似乎從葉柏章眼神裡讀出點什麽,也不再為難陶薑喝酒。
葉柏章則和三個從男人輪流互相恭維,幾番下來,都已有三分醉意。葉柏章再也不看陶薑,把所有精力僅用在與三個男人的周旋之中。不再被關注,陶薑這才有機會好好品嘗美味。
從傍晚夕陽下沉,到船隻返回岸邊,已是近四個小時。
夜晚的湖風格外的涼,碼頭周圍除了幾盞照明的路燈外,遠處沿湖的景觀燈亦照亮了湖邊的小路,只是有些曖昧不清。
等陶薑準備從晃動的船頭向半米外的碼頭跳過去時,背後一雙大手,有力地拉住了她的手臂。葉柏章與她站齊,帶著她用力,輕輕一跨,跳到了碼頭的水泥路上。陶薑剛剛站穩,有意地躲開了他的手。
來接張處、李處的司機已經站在碼頭等候,湯局長則又點名要宋媛西捎他回去。宋媛西看看陶薑,只能抱歉地說,姐們,對不住了。
葉柏章則趁機對陶薑說,“你跟我走。”
陶薑想到他喝酒了,不能開車。想說要麽自己叫車,可以順便把他也送回去。還沒有等開口,葉柏章像早猜到了一樣,“我等下叫人來接,你先陪我走走吧。”
不等陶薑答應,
他一個人先搖晃著,往湖邊的一條景觀小道走了過去。其他人已經都安排離開了,此時除了船上阿公他們在收拾打掃,周圍一個人影也沒有。 昏暗的路燈下,一條鵝卵石小路彎彎曲曲地沿著湖邊蔓延。兩邊沉睡的花草,此刻也靜謐安詳地做著美夢。
兩個人一前一後,距離一米不到,陶薑只聽到兩個人的腳步聲,和自己的心跳聲,心口緊緊地揪成一團,酸酸的,一陣一陣地疼。
前邊的男人,似乎有些搖晃,陶薑跑上去,一把扶住了他正在往一側倒的肩頭,她以為他要摔倒了。
經過清涼的湖風一吹,葉柏章的酒意已經散去大半,又有陶薑陪著他走在這裡,他的心裡也已經突突在跳了。但是,自己要控制著,時刻記得在她面前保持穩重的形象,再想做,也得忍著。
陶薑伸過來的手扶住他肩膀的時候,一陣溫熱,暖暖的,很舒服。他很快就又站直了。低頭看著陶薑,說,“你為什麽不肯坐我旁邊?坐得離我那麽遠,他們才有機會給你灌酒。”葉柏章有點心疼地說。“你就不能給我點機會嗎?”
陶薑鼻子感覺突然一酸,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感覺得到,從上次在咖啡館裡,葉柏章看她的眼神裡,就有多麽炙熱。自己尋尋覓覓這幾年,丟失的心動感覺,從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開始,又在心頭怦怦直跳。可是,不能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而去和這個年輕的男人糾纏不清。
從他說要去出差,到杳無音信的這半個多月以來,自己對他的思念一點都沒有減少過,腦子裡的理智和衝動,每天都在做鬥爭。她不知道,此刻面對他,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做。
他要自己給他機會,自己何償不想給自己一個機會,但是真害怕,等有一天他們發現,一個不合適的開始,會注定以一個悲劇收尾。自己已經經不起折騰,不希望再傾心投入,到最後一場空。
陶薑抬頭看著他的眼睛,像有一團火苗,在裡邊熊熊燃燒。此刻,離他這麽近,在觸手可及的地方,自己卻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的唇微微張著,飽滿而性感,透亮的,像今晚那道美味的魚,充滿誘惑。陶薑踮起腳跟,輕輕地往那塊透亮的唇上湊過去,軟軟的,還帶有溫熱的滋潤。觸碰的一刹那,整個身體開始變得越來越輕,慢慢地往上飄,就像那晶瑩透明的茶杯裡的綠葉一樣,轉圈,向上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