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頭髮散亂,目光呆滯,沾染自己丈夫鮮血的雙手,顫抖不止。
她像是經歷了非常痛苦的掙扎,糾結,後悔,跪在地上,痛哭不已。
黛麗絲不知她身份,也不知這個女人是什麽時候躲在床下。只是慶幸自己沒有一並被殺死。
“你怎麽在這裡?”瑪麗吃驚地問道。
“我……我……”安妮因害怕而難以開口,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一句話來。
咣當!
房間門被踹開,沈濤一臉怒氣闖了進來了,在他身後,跟著一個抱著火槍的獨眼男子。
沈濤看見被刺死在床上的屍體,瞪了一眼瑪麗,道:“你瘋了嗎,你知道殺人是多大的罪嗎?”
瑪麗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她冒著生命和失身的危險,就是要替沈濤除去障礙,這樣就可以永遠待在他身邊。
豈料自己苦心不被體恤,反遭一陣痛罵,怒道:“要你管我,你把我趕走了,我殺人管你什麽事。”
沈濤又氣又後悔,瑪麗是為自己殺人,要怪也怪自己大意,沒有嚴加管束,才釀成這樣大禍。
他離開比利辦公室後,擔心瑪麗的安危,便去找古特力,詢問她的近況。
豈料剛到秘密聯絡地方後,才知道瑪麗根本沒有走,而且還讓古特力打聽比利的行蹤。就在剛才,古特力將比利在餐廳的事說了,瑪麗聽後便急匆匆出門了。
沈濤聽到這個消息,便知道事情不妙,拉著古特力帶路,尋找瑪麗,才有了剛才踹門的一幕。
“人······人是我殺的······”安妮驚魂未定說道。
沈濤倒吸一口涼氣,這才看見她雙手沾了鮮血,而瑪麗手上的匕首卻乾乾淨淨。
兩人不是合謀勒索自己嗎,為什麽安妮要殺自己丈夫,難道分贓不均,這才引起矛盾?
此時古特力提醒道:“沈濤,快走,等會屍體被發現,你們就完蛋了。”
他情急之下開口把沈濤真實名字說了出來,一旁的黛麗絲聽得清清楚楚,正想趁他們不注意,悄悄朝門外靠近。
瑪麗警覺地將她鎖住,道:“往哪裡跑!”黛麗絲正要大聲求救,被瑪麗提早用手封住嘴巴。
沈濤問道:“這是誰?”
“吉恩·莫塔的人!”瑪麗回答道。
“帶走,別走漏風聲!”他果斷說道,拉著安妮,匆匆下樓,朝餐廳後門溜出去。
幾人來到秘密地點,一個眼神明亮卻渙散的老頭開了門,正是庫爾蒂斯。
他因為在魔鬼海域被古怪儀式奪取意識,整個人變的癡癡呆呆,經過一段時間恢復,漸漸適應生活。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安妮,似乎找到同伴,饒有興趣地拉著她的手,蹦蹦跳跳。安妮被就害怕,嚇得急忙抽手,躲到沈濤身後。
“庫爾蒂斯,等會我再找你玩,好嗎?”沈濤耐心說道。也不知為什麽,癡呆後的庫爾蒂斯只聽他一人的話,乖乖蹲在牆角,嘴裡念念有詞。
“你們到底是誰?”黛麗絲被帶到這裡,十分害怕。
沈濤皺了皺眉,道:“不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我也沒有辦法,只能先將你帶到這裡。如果你不聽話,看到我這兄弟了嗎,他可是海盜,至今還沒娶老婆呢!”
威脅的話讓黛麗絲心有余悸,古特利長期飄在海上,皮膚乾癟,尤其是那隻空洞的瞎眼,十分可怖醜陋。
古特力聽了後,臉卻紅了,罵道:“沈濤,
你個王八蛋,我才不要老婆!”說罷摸了摸懷裡的火槍,像撫摸心愛的女人一般。 黛麗絲見狀,渾身發麻,這種怪癖的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求饒道:“你放了我,我絕對保守秘密。”
沈濤搖頭道:“比利已經死了,你又是目擊證人,我豈會放你回去。不過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實實待著,我不會虧待你的。”他掃了一眼這三個女人,道:“說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瑪麗將事情說了,但她也不清楚安妮是何時躲在床下的。
“我······我偷偷跟來的,然後趁著他洗澡,躲在床下……”安妮終於開口了,說道:“我知道比利一直敲詐你,問你索要錢財,我勸過他很多次,他都不聽。但是你又不信我的話,我真的沒有跟他合謀······”說罷又癡癡哭了起來。
沈濤見了心軟,或許真的是自己錯怪了安妮,歉色道:“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這麽一說,安妮哭得更傷心了,撲在他懷裡。
瑪麗端著醋壇,將她從沈濤懷裡拉開,道:“但不管怎麽說,他也是你丈夫,你居然殺了他。”
安妮冷漠說道:“丈夫?當初是他騙我母親,我才被迫嫁給他的。不僅如此,他還謊稱沈濤已經死了,我得到這個消息,才······”說到這,再也說不下去。
這一席話讓沈濤心頭一熱,原來是安妮並非無情,而是知道自己死去的消息,一時心灰意冷,才委身下嫁。
“笨丫頭!”沈濤輕聲罵道,語氣卻無比溫柔,“怎麽可能憑他的胡話,就信了呢?”
安妮委屈說道:“因為當時他拿著你勞務合同來到我面前,說你出海後不久便在一次暴風雨中喪生。我見那表上確實是你簽名,所以就信了。誰知道,竟然是假的。”
“這當然是假的。馬丁船長怎麽可能會······”說到這裡,他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嚴肅道:“安妮,那勞務合同上蓋的是什麽章?”
安妮邊擦眼淚,邊從懷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道:“你自己看,這合同我一直帶在身邊。”
沈濤急忙打開,快速閱讀,忽然臉色陡變:“這張是真的!”
安妮吃了一驚,道:“怎麽可能?”如果這合同是真的,那自己豈不是錯殺了自己丈夫。
沈濤腦子飛速運轉,這合同確實是真的,但是為什麽馬丁船長會告訴安妮,自己已經死了。可這完全沒有必要。
“古特力,這是怎麽回事?”沈濤逼問道。
古特力無辜擺擺手,道:“我不知道!”
他不是撒謊的人,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過去。沈濤猜想,難道是馬丁知道自己被抓,發善心,替自己照顧家鄉的姑娘。
又是一個隔壁老王?
“安妮,合同上我買了保險,一旦我死了,你就會得到一筆撫恤費。”沈濤迅速抓住問題所在。
安妮搖搖頭,不解說道:“沒有啊,我並沒收到什麽撫恤費,這合同是比利拿給我的······”說到這裡,她恍然道:“難道是比利將錢私吞了?”
沈濤聽罷大怒,心想,好你個比利,搶了老子女人不說,還把錢給吞了,真是死得一點不冤枉。
“我就說,他怎麽突然變得有錢,買了很多東西來哄我媽開心。”安妮憤怒說著,“原來是拿你的錢來······他怎麽這麽壞。像他這樣的人,就應該在鎮上,被海盜殺死。”
沈濤也是怒氣難平,自己以命換來的錢,被自己對頭用來娶自己心愛的姑娘,這是什麽王八蛋才想得出來。殺人誅心,他現在就恨不得衝回餐廳,再補上幾刀。
“等等,你說被海盜殺死,這是什麽意思?”沈濤又聽到到一個信息。
安妮委屈道:“前兩個月,我們鎮上突然遭到海盜炮擊,很多人都死了。我們僥幸逃了出來,我母親也是因此受了驚嚇,臥病在床。”
不對啊,海盜炮襲城鎮,必定是有價值才會這樣做。摩比斯這個窮得叮當響的鎮子,哪裡來的價值讓海盜炮擊。
說句不好聽的,能從鎮子上獲得的利益,都不夠彈藥錢。那海盜圖什麽?
“安妮,你知道是哪夥海盜嗎?”沈濤隱隱覺得這件事並沒有這麽簡單。
安妮想了一會,搖頭道:“當時炮彈像下雨一樣打過來,周圍亂糟糟的,我們急於逃命,連海盜長什麽樣子都沒見到,見到的人估計都死了······”
“船,那船呢?這麽大的船,一定看得見!”沈濤急切問道。
安妮邊想邊說道:“那船很大,可是天太黑了,看不清······對了,那艘船的船頭有根長長的木棍,像······像長矛······”
沈濤聽罷,如遭雷擊,繼續問道:“你們是什麽時候遭到炮擊的。”
安妮道:“就在我知道你死亡消息的當夜。我逃出來後,一直是比利照顧我和我母親,所以我母親才會感動不已,硬要我嫁給他的。”
沈濤呆坐在椅子上,一切都明白了,那船艏如同長矛一樣的海盜船,正是卡特琳·迪波的吉哈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