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打斷您一下，您認識湯姆·馬沃羅·裡德爾嗎?”

　　鄧布利多略微發怔，微笑道:“我好像沒有認識裡德爾家族的人。順帶提一下，我也沒有一個叫哈利波特的學生。”

　　沈濤登時吃驚，難道這個名叫鄧布利多的老頭，也是穿越過來的。

　　薩穆埃爾見他吃驚的樣子，解釋道:“怎麽?沒想到我這個老朋友也喜歡看民間小說吧。”

　　什麽民間小說，難道這個時代也有《哈利波特》嗎?

　　老頭道:“這民間小說大多都是些誇張虛幻的故事，不過現在最火的這本書，風格大大不一樣，是非常有意思的故事。裡面有個魔法學校的校長也叫鄧布利多，所以我也就處於好奇，隨手翻翻，會不會有一點自己的影子。”

　　原來是小說啊，我還以為這老頭也是穿越過來的呢，白高興一場！

　　“泰勒先生也喜歡看書?”鄧布利多問道。

　　沈濤還不適應別人叫他這個名字，恍然道:“當然……當然喜歡！”

　　薩穆埃爾見他反應，像是在說謊，追問道:“那你平時都喜歡看什麽書?”

　　這兩個老頭一看就是文學大佬，若說自己平時裡看網絡小說和刷短視頻，豈不是被鄙視。

　　“都看，只要感興趣的都看。比如海洋學、帆船史之類的。”

　　兩個老頭眉頭一皺，一副從來沒聽過的樣子。

　　沈濤暗叫糟糕，剛才隨口說的都是現代出版物，這個時代是沒有的。

　　他急忙找借口道:“這些都是我們家鄉那邊出版的野書，都是收集人們世代相傳的故事和經驗加工而成，看看解乏而已。”

　　兩個老頭默默點頭，在被神學長期統治下，很多學科的書都不能出版，頗有“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意思。

　　可隨著天文堂的崛起，人的思想得到一定的解放，在民間會流出許多內容各異的書籍。

　　這些書籍的內容什麽都有，但各個國家控制得嚴厲，所以都是偷偷出版，不能流傳於世，只能在民間供貧民解乏娛樂。

　　“海洋學?”鄧布利多故作吃驚，道:“泰勒先生也研究海洋?”

　　薩穆埃爾也附和道:“昨天老夫是在天文堂大門被泰勒先生所救，難道你是來參加考試的?”

　　沈濤點點頭。

　　“昨天是放榜日子，不知泰勒先生考上了沒有?”

　　……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沈濤神色尷尬，欲答又止，鄧布利多道:“是我們失禮了。”

　　沈濤喝了一口咖啡，鼓起勇氣道:“兩位老先生，實不相瞞，我這次名落孫山，實在是……”

　　“名落孫山?”兩個老頭又是一驚。

　　太過裝文藝了，用詞有些超前。

　　“就是……倒數第一的意思！”

　　“那這次天文堂的題目應該很難吧。”薩穆埃爾替他找借口。

　　沈濤有些難以啟齒，分數是33分，意思就是第三大題是滿分，前面的都是零蛋。

　　“哈……說起來兩位老先生莫要笑話，前面兩大題我一題不會。只有最後一題我略懂一二。”

　　鄧布利多道:“其實也很正常。天文堂出題一向難，沒有厚實基礎的人答不上也情有可原。”

　　這是看不起我?這天文堂也算是理科吧，整一個文科題目的試卷出來，能答上來才有鬼。

　　“他們出題有毛病！”沈濤不滿道。

　　兩個老頭眉毛一揚，鄧布利多問道:“出題有什麽問題?別不是你沒本事，

賴到別人身上。我看其他人考得挺好的。”　　嘿，老頭來勁了是吧！

　　沈濤道:“我以為天文堂應該以實踐為主，而不是靠著歌功頌德的題目來嘩眾取寵。”

　　“這次考試的題目，全部都是歷史常識題和理論題，根本沒有實際意義，這樣只能選出那些死記硬背的學生。”

　　“就拿最後一題來說，自定義題目。雖然可以考驗學生對知識的掌握，但題目過於抽象，偏重理論，沒有具體數據和運算支撐，這樣的考試，根本就是膚淺至極。”

　　兩人老頭聽罷，神情凝重，陷入沉思。

　　沈濤不知道，在這個新知識普及率極小的時代，那些貴族所學也是膚淺，一些理論知識隻知其意，如何運算是一竅不通，哪裡比得上經過《5年高考3年模擬》鞭策的他。

　　“理論也是十分重要……”薩穆埃爾道:“現在很多人對新科學還一無所知，能了解基礎理論的人十分少有，而且運算沒人引導，如同天書，具體運算方法要等待入學後才會學……”

　　“那這樣的選拔學生，是不是有些不公平。”沈濤提出質疑。

　　這天文堂本來就是皇室出資建立的，給貴族提供便利也是情理之中。

　　“那泰勒先生認為，應該如何?”鄧布利多問道。

　　他身為一院之長，如今人才斷層極為嚴重，他也想改變當今現狀。

　　沈濤對這樣的教育體系也是無可奈何，要想改變，必須做到全面普及。可如今的社會現狀，平民家的小孩上不起學，又如何做到普及。

　　“這個就不是我關心的問題，不在其位，不足謀其事。”

　　鄧布利多道:“泰勒先生這句話說得很對，看來也是有學問的人，老夫在這裡也算有點名望，倒是可以幫助你跟天文堂搭上關系……”

　　這不就對了，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不然我白白陪你們兩個老頭在這裡聊天嗎?

　　沈濤壓住心中的得意，露出吃驚的表情，道:“老先生有辦法?”

　　鄧布利多道:“辦法是有，但是得知道你是否有真才實學。”

　　老頭頓了頓，道:“這樣吧，老夫與你就考試最後一題做問答，看看你的基礎如何?這次你論述的題目是……”

　　“洋流！”

　　沈濤點頭如搗蒜，這或許是救命稻草，便從風的成因開始說起，然後闡述洋流的成因以及流向，暖流和寒流的成因和影響，最重要的是，他對地球偏轉力對洋流的方向影響做了詳細解釋。

　　鄧布利多開始只是輕輕點頭，當沈濤談及地球偏向力時，終於露出吃驚的神色。

　　這地球偏向力涉及天體運動，已經是天文范疇，而沈濤將這個知識點又延伸到氣象氣壓上，為海上的天氣變化做推演，這對航海事業是一個極大的推動。

　　這個課題，一直是天文堂研究的重點。因為世界上還有太多地方沒有發掘，艾文森古堡上方的地球儀，有一半是灰色的未知地方。

　　鄧布利多有一種直覺，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出現，或許能將另一半世界給彌補上。

　　他也開始加入話題，問一些自己尚在研究的課題，而沈濤一一給出解答。

　　夕陽的余暉從咖啡店的落地大窗射入，照在瑪麗熟睡的臉龐上，仿佛鍍上一層金色薄紗。

　　看來女生對理科有著天生的排斥。

　　鄧布利多有些意猶未盡，可夜色降臨，他又是出於考校，若變成求教，他的面子也說不過去。

　　而且今天的收獲實在太多了，他迫不及待回到古堡，將今天學到的東西吸收利用。

　　“泰勒先生真是博學，像你這樣的人才，不應該被淹沒。”

　　沈濤嘴巴都說幹了，終於等到這顆定心丸。但他也不能表現的太急切。

　　“跟老先生談話，如同喝這咖啡，回味無窮。”

　　諂媚的話張口就來，沈濤這一天都像在給學生補課一樣，喝了一天咖啡，整個人有些昏沉。

　　但他也驚奇發現，眼前的老頭絕不簡單，他對理科的研究遠遠超過自己，當提出一個新的論點，老頭都會快速吸收。

　　這樣的人，只要給他一個方向或者一個靈感，就可能成為這個領域的專家。

　　就像那個被蘋果砸中的偉人一樣。

　　而自己只是勝在撿了先賢的勞動果實。理論滿分，但是要做研究，立馬會露出馬腳。

　　在這個開始啟蒙的年代，他的一句話就是對促進這個時代科學歷史性的一大步。

　　沈濤告別兩個老頭，牽著瑪麗回旅店，心情十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