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沌中，懸浮著三點綠火，呈三角形排列，其中一個最為明亮。

　　“國王陛下！”沈濤弱聲聲道。

　　“你來晚了！”左邊一個綠火幸災樂禍說道。

　　沈濤認出他的聲音，找了個借口道:“這遠程會議的流程我還未熟練。”

　　火光最亮的尼古拉道:“都到齊了，開會吧！”

　　這可夠與時俱進的啊，能利用強大意識連接三人，進入一個混沌空間，遠程開會，方便又省事。

　　“國王陛下，屬下已經順利返回，如今一切進展順利！”查理用冷漠地聲音說道。

　　自從他被操縱後，已經沒了自我意識，是三人中最可憐的。

　　沈濤私下曾猜測，或許查理所在的天主教有抵抗尼古拉邪惡力量的能力，所以他身心才會被完全操控。

　　“國王陛下，屬下這邊也進展順利，我已經和幾個實力不俗的海盜頭目取得聯系，他們似乎很感興趣，最近會安排一次會面。不過……”

　　“不過什麽！”

　　“吉哈諾號一直在找我麻煩，貝克迪波的女兒已經把我列為頭號敵人了。”

　　沈濤神色微動，自從歸順尼古拉後，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關於卡特的消息。

　　“哼，貝克迪波以血祭獻，逃出我的掌心，但他也付出巨大的代價。至於他的女兒……總督大人，你別說連一個女人都對付不了?”

　　薩莫拉受寵若驚道:“屬下是為了顧全大局。若這女人糾纏不休，我怕誤了陛下您的大事。”

　　“怎麽處理她是你的事，要怪就怪你沒有在魔鬼海域將她鏟草除根。以後我這裡只聽結果。”

　　“是……”薩莫拉低聲回答。

　　尼古拉“唔”了一聲，發出滿意的聲音。

　　最後輪到沈濤了。

　　“入學考試怎麽樣了，應該難不倒你吧！”

　　“……”

　　你行你來啊！

　　“怎麽?有問題！”

　　“馬馬虎虎吧！”沈濤有些敷衍，急忙轉移話題道:“多虧了總督的幫忙，我才能順利參加考試。”

　　老謀深算的薩莫拉嘿嘿笑道:“我只不過提供了一個身份而已，算不得什麽。只是天文堂的考試難度大，我想幫也幫不上忙。”

　　又扯到考試幹什麽?

　　沈濤急了，但他又不能著急辯解，這樣只會有反效果。

　　尼古拉道:“沈濤先生，天文堂對我來說尤為重要，你的任務事關重大，不要讓我失望！”

　　一個落後的奴隸製國王，竟也知道知識的重要性。

　　“是……”

　　“這幾天我暫時不會召集你們，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尼古拉話音剛落，沈濤的意識就被彈出混沌空間。

　　“成績明天下午才出，這可就難等了！”

　　天文堂裡斯文分院，在一個哥特式尖塔的古堡裡，四名老者在批改試卷。

　　古堡裡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桌，用木板分成數塊區域，每個區域都是一個獨立辦公室。

　　圓桌的頂上用鋼索吊著一個巨大的圓形球體，上面繪製有如今世界的模樣。

　　古堡四周牆壁上是高聳的書架，各種書籍都堆得滿當。

　　大門正對牆壁，建有一個二層隔板，這是院長辦公室。

　　在古堡北面，是用透明的玻璃製成的對開圓形窗戶，下面立有一個長達三米的天文望遠鏡。

　　這裡就是天文堂學者研究科學的聖地——艾文森古堡。

　　“這一屆的學生的知識課題答得不錯！”

　　在圓桌正北角，

一個長臉的老者捏著下頜長須，露出笑容。　　他笑容可掬，面色紅潤，拿起一張羊皮紙道:“就拿這個聖·伯納德的學生來說，前兩大題都是滿分，這樣的成績往年也少見。”

　　“切！”

　　長臉老頭的正對面，一個圓臉的老頭冷笑道:“伯納德，是伯納德公爵家的子弟吧。”

　　圓臉老頭嘴唇上的兩道黑須揚起，不屑一顧道:“這種從小都接受貴族教育出來的，歷史知識題自然對答如流。不知道理論題答得如何?”

　　坐在正東的臉色乾癟的老頭道:“這些年考試，雖然歷史知識題的成績越來越好，但是理論題能達到要求的，一直是鳳毛麟角。”說罷歎氣地搖搖頭。

　　長臉老頭將羊皮紙放下，道:“能從小接觸新科學的人畢竟少數，總院也是出於這個考慮，在考試的題目上略做調整，就是希望有更多人進入天文堂。”

　　“就是這樣的略微調整，弄得如今的天文堂成了貴族子弟嬉戲的地方，真正做學問的能有幾個。”

　　圓臉老頭一臉怒氣，拿起一張試卷，跳過前面兩大題，直接批改最後一題。

　　可剛看得幾行，便暴跳如雷地將試卷搓成一團，丟在一旁，自己靠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喘氣。

　　“克波爾，這就是你見識淺陋了！”

　　正西的老頭頭髮雖白，但一對黑眉下的眸子轉個不停。

　　“正是因為貧民沒有機會學習新學科，我們才從那些從小就普及新知識的貴族子弟選起。增加歷史文化題，也是為了提升他們對新科學的認知和興趣，等進入天文堂後，能快速融入新的知識氛圍中。”

　　“傑米普，你說得雖然有道理，但如今的天文堂的學者一代比一代差，已然成了那些貴族子弟鍍金的地方了。我們的科學研究一旦發生斷代，那後果是非常嚴重的。”

　　臉色乾癟的老頭一說話，臉色不知是生氣還是其他原因，微微紅潤起來，可一旦不說話，又恢復蠟黃的樣子。

　　黑眉的傑米普道:“班卡敏，你這可就說錯了。新科學的普及是需要時間的，從之前貴族的反抗和抵製，到如今的欣然接受，都是一個潛移默化的過程。”

　　班卡敏無力反駁，低頭批閱試卷。

　　和克波爾的快速審批和暴力卷紙不同，他耐心地一行行看完，然後將批改好的考卷堆放好。

　　右手邊批改好的試卷比其他三人都要高。

　　克波爾道:“大量貴族子弟入校，你和西裡爾當然最高興了，因為你們是那些公爵的私人老師。如果自己學生考不上，豈不是丟你們的臉。”

　　他含沙射影一番，氣得西裡爾的下巴幾乎拉到圓桌上。

　　“克波爾，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什麽意思你自己清楚。”

　　兩個加起來超過一百歲的老頭，吵起來也是面紅耳赤，互不相讓。

　　“好啦，別吵了！”

　　在二樓隔板的院長發話了。 他聲音洪亮而極具威懾，兩個老頭也只能乖乖閉嘴。

　　“我們做好分內的工作就行了，至於其他的，自有總院去調整。”

　　他用炙熱的目光看向長臉西裡爾和黑眉傑米普，道:“你們還去給那些人做私教?”

　　兩人面露難色，西裡爾勉為其難道:“這不是……總院下達的命令，讓我們多去傳播新科學……”

　　他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這些事讓其他初級老師去就好了。你們可是教授，要把更多精力花在研究上。”院長語重心長道。

　　“是……”兩人低聲回答。

　　克波爾見兩人被訓，露出得意的笑容。

　　“院長，這屆的考生的能力一般般，依我看，不如集中精力做科學，減少新學生入學吧。”

　　“不行！”西裡爾跳了起來，道:“你這是要得罪那些貴族嗎?我們好不容易得到那些貴族的支持，才有雄厚的資金進行研究。一旦資金鏈斷了，我們研究可是要停滯的，你付得起這個責任嗎?”

　　“那也不能為了那些貴族，破壞我們這裡的風氣。那些貴族子弟來這裡混日子不說，吃喝玩樂還將學風帶壞，相比沒有資金支持，沒有後繼的人才輸送會讓我們損失更重。”

　　“夠了，都別說了！”院長又怒斥一聲。

　　“做好你們分內的事，聽明白了嗎?”

　　兩人口服心不服地回應了一聲。

　　院長將手中的一張羊皮紙拿起，道:“你們先過來看看這張試題，我覺得回答得非常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