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晝總是跟別人說他的鞋子不見了,人們見他腳上的鞋子分明一隻也不少,都認為他是老糊塗了。
程晝有一家開了二十多年的鞋店,專門賣給有錢人家的老爺和公子哥兒,鞋子做工和款式都十分受歡迎,店裡向來是客流不斷。
自今年年初以來,他店裡的鞋子開始離奇地失蹤了,而且每次隻丟一隻。起先是每隔十來天不見一隻,後來是五六天,到最近甚至變成兩三天必丟一隻。
這盜賊神出鬼沒的,幾個月來他即便日夜守在店裡,也抓不到這可惡的神秘人,就連官府也找不到他的丁點兒蛛絲馬跡!
程晝不敢再做新鞋子,照這鞋子丟失的速度,他做的還不夠那賊人偷呢!他咬咬牙,關掉鞋店、拆下招牌。
但他心裡憋悶得慌,在他的人生計劃裡,他的鞋店將會開到他老了走不動為止,現在被小賊盯上,不得不就此關掉他經營了二十幾年的店鋪!
他在店裡不停地來回地踱步,邊走邊歎氣,不知晃了多少圈,他心裡這口氣還是下不去,心裡暗想道:“不行,不能輕易放過那小賊,我非抓到他不可!”
他日夜不眠地守在店裡,結果不盡人意。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這天夜裡,幾天未合眼的程晝不小心昏睡過去,天色微熹之時,他才混沌醒來,隱隱聞到一股酒香。
“哪兒來的酒香呢?”他疑惑地自言自語。
他走到鞋架前,看了眼剩下的那五雙鞋,發現又少了一隻。那盜賊果然又來過!他幾乎可以斷定這酒味就是那盜賊留下的。
程晝忽然心生一計,暗想:“好你個酒鬼盜賊,等著吧!看我不狠狠收拾你一頓!”
第二天他故意不去店裡,放松那賊人的警惕心。第三天,他到集市上買來一缸米酒,放在店裡。那賣酒的人很驚訝,問他買這麽多酒做什麽用,他隻說要請客。
這天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在錢櫃前,而是老早就躲在櫃子底下,靜靜觀察著店裡的一切動靜。
途中到店裡屋去解手了兩次,第二次回來時,倦意爬上他的眼皮,他躲在櫃子下面打盹,忽然,聽到外面“嘭”的一聲響。
程晝驚醒了,他在櫃子一側悄悄伸出腦袋,一雙眼睛向外打量。店裡空空如也,程晝深感不解。忽然,那地面上憑空現出個身穿白衣衫的人,動也不動地趴在那裡。酒缸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擺在他身旁,再仔細一瞧,那張面孔是個年輕男人的臉,在他的另一側還放著一隻鞋。那隻鞋分明就是程晝店裡的!
程晝一把火竄上心頭,舉起掃帚跑過去,對著這白衣男子就是一頓痛打。白衣男子起先沒動彈,等到被痛覺驚醒,他才從地上爬起來,在店裡跳來跳去。
程晝這時才驚覺,這男子只有一隻腳!他的左腿自膝蓋以下都截掉了。
程晝一時不知如何應對這種局面,過了好一會兒才裝腔作勢地問:“喂,你是什麽人!”
白衣男子沒聽見似的,自言自語道:“哎哎該死!真不該貪杯,再喝該現出原形了……”
“什麽,現出什麽原形?”程晝臉色鐵青,本來見這人憑空出現已經百思不得其解,現在他說他還有原形沒現出來,程晝疑心他是什麽妖怪,幾乎嚇破膽。
“別怕,我可不是什麽怪物。”白衣男子笑嘻嘻地回答,說著邊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