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少婦在派出所門口焦急地等待著,見到葉歡出來,眼睛一亮,快步過來對著他笑道:“兵哥哥,你終於出來了。” 葉歡站住,看了她一眼,陽光曬得她額頭上全是亮熒熒的汗珠,看來站了很久,就問道:“你的目的地是這裡?”
“不是,是沙市。”
“哦,你專門留下來給我作證?”
“是啊,要不然我回去了也睡不著覺,睡不著覺,皮膚就會變老,松弛,人就會變醜,就沒有自信,我這一輩子就毀了。”
“是嗎?”葉歡轉身就走。
紅色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這個少婦噔噔跟上,語氣輕快地說:“兵哥哥,我還沒有謝謝你呢,還有,你也應該不是就在這裡下車吧?”
“不是。”
“哦,你看已經中午了,一起吃個飯吧?”
葉歡笑了一下:“我一個窮當兵的,身上沒錢。”
“哪能讓你掏腰包。”
“下次吧,再見。”
哪知道那個少婦緊隨其後:“兵哥哥,你去哪?”
“謝謝你留下來給我作證,說明我幫你還算值得,不過你就不想檢討一下你自己嗎?”
少婦神色微變,愣在當場,片刻後拎著包裹追了上去,這一路葉歡也不理會她,不過葉歡也是去沙市,所以沒有辦法,去汽車站買票上車一屁股坐下,那個少婦就一臉笑吟吟地坐在他身邊:“兵哥哥,好巧哦。”
喜歡看她,不一定就表示喜歡被她騷擾,所以葉歡就板起臉:“大姐,我們好像一點也不熟。”
少婦臉色微紅:“其實是你誤會了,那些都是我從網上看的笑話,在火車上我也是覺得他們很煩才故意……”一邊說一邊從包裡取出一疊錢:“我根本沒有打算要這些錢……”這個少婦左右看了看,正好一個老太婆上車兜賣食品,她就把錢全塞進老太婆的手裡:“婆婆,來兩瓶礦泉水。”
老太婆急忙縮手:“太多了太多了。”
“拿著吧,拿著吧,看著你就想起我的外婆,假如我的外婆在,她也會和你一樣勤勞慈祥,婆婆,你要是不收下,我會很難受……”
老太婆千恩萬謝喜滋滋地走了。
葉歡沒有理會她的這些動作,微微閉眼養神,繼續集中精神召喚一下那個神秘人。
少婦端正坐好,掏出鏡子整理了一下她本來就很吸引人的妝容,輕聲說:“換做其他人這樣小看我,我才懶得證明。”
假如葉歡很自戀就會因此喜悅,可惜他不是,所以繼續不做聲。
如果葉歡對她主動,一般來說女人就會覺得被勾引,不屑一顧,可現在葉歡毫不理睬,這個少婦又有了挫折感,起初她以為葉歡是裝,是做作,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終於忍不住喂了一聲:“兵哥哥,你也回沙市?”
葉歡一直閉著眼睛,想事,他在擔心,這樣背著處分回去,老板會怎麽看他,肯定會讓老板心寒,聽到這個少婦問話,打擾了思緒面露不耐煩之色,發出一聲鼻音:“恩,你很煩!”
少婦臉紅紅,怯生生地說:“你怎麽老板起臉,就好像誰欠了你錢一樣,喂,兵哥哥,你是不是和新社會有仇啊?”
葉歡睜開眼睛看著她:“我是一個壞人,所以麻煩你不要和我說話!”
少婦咯咯笑了幾聲:“我不怕,你好像心裡有事?”
“……。”
“我猜你有!”
無語了,是不是這樣你就滿意?所以葉歡很乾脆地答道:“對,
我有心事,但與你無關!” “除了你自己,任何人都不能給你煩惱,說到底是你自己心裡放不下而已,喂,你放不下什麽?是不是和小情人分別了?”
葉歡怒視著她,但她絲毫不怕,還是帶著笑:“說嘛,說出來就舒服了。”
火車上面對三個大男人她都可以盡情發揮她的魅力,葉歡這般凶相如何可以鎮住她,葉歡隻好改變了一些態度:“大姐,你很會說話,但我不適合和你瞎掰,所以請你不要和我說話。”
少婦立即嘟起嘴:“我隻想謝謝你今天對我的幫助嘛。”
“拉倒吧,沒有我你一樣可以佔據主動。”
“我只會高聲叫救命,什麽也不會做。”這個少婦雖然臉紅,還是從挎包裡掏出一張名片:“我們正式認識一下,我叫白潔,你可以叫我白姐。”
立即從前後還有左邊的座位上那些男人嘴裡傳來極低的笑聲,而且那些男人還都拿眼光來看白潔,有一種想把白潔全身衣服剝開的感覺。
再不接名片,白潔就會用纖細的手指戳他胸口了,看著名片,葉歡問了一句:“輝煌演藝公司行政助理?”
“是啊,我是沙市人,不過讀初中就去了省城,而這次是公司派我到沙市出差。”
“哦?”葉歡很奇怪:“雖然地球是圓的,可省城到沙市……”
白潔抿嘴笑了:“對嘛,這才對,你就應該說說笑笑,人就是活心情,你開心就會影響我,我一開心就會影響其他人,一個傳一個,就會影響全世界……”她看葉歡嘴角終於有笑意,也在聽她說話,更是開心:“聽說不久以後就沒有綠皮車了,挺懷念的,我就繞了一個大圈子來坐一坐嘍。”
難怪,如此裝扮的人就算沒有私家車,也應該打的,最起碼也應該出現在高鐵裡,怎麽會現身條件簡陋速度又慢的綠皮車,葉歡到真有些羨慕:“你很會享受生活。”
“這句話是在嘲諷我吧?綠皮車坐起來是受罪,但我天天生活在大城市,所見全是鋼筋水泥,天天車水馬龍,每當午夜夢回就會想起兒時坐火車“哐當哐當”的聲音,特別是火車鳴笛,嗚嗚……一條長龍在曠野裡飛奔,哇,簡直就是一種享受……”
白潔估計也就三十二三歲左右,性格屬於自來熟很會交際那種,所以和葉歡說話眉飛色舞,帶上一些手勢,再加上她的身體和熟透的蘋果一樣,給人一種賞心悅目很舒服的感覺, 前後排的男人們也豎起耳朵。
白潔那些話說得都對,人就是活心情,活精神,阿勇一死,葉歡即將面對辛苦將他養大的老板,他就必須重新收拾心情,換上積極向上的生活態度。
經過短暫的自我檢討後,他終於開始和白潔答話:“我叫葉歡,對了,你怎麽知道我當過兵?”
白潔用食指按住她的太陽穴,然後腦袋左右一轉,俏皮地笑著:“嘟……呵呵,我用眼光這麽一掃就知道了,葉歡,你應該退伍沒有多久吧?是不是去年退的?”
“嘿嘿……對。”
“那現在你在做什麽?”
“準備回……我四處看看。”
白潔撫掌叫好:“對,年輕人就應該四處闖一闖,姐姐支持你。你身手很不錯,一對三絲毫不落下風,特別是那個擒敵拳,耍得是威猛有力,所以一定很好找工作。”
葉歡面露苦笑:“我們這些當兵的,退伍後就是務農,打工,保安,做小買賣,這就是好找工作?”
白潔立即搖頭:“永遠不要小看你自己,從最底層做起,是金子在哪都會發光的,就好像我從茫茫人海裡認識你一樣,相信我的眼光!”
“你真會說話,果然是演藝公司的。”葉歡感到她依稀有王芳勸慰人的舒適,但她和王芳相比,芳姐就好像春雨,潤物細無聲,雖然沒有她擅長說話,但芳姐會用一言一行來影響身邊的人。
“我對兵哥哥最有興趣了,可惜姐姐手中沒有權力,要不然就把你招到我們公司。”
葉歡誠心實意說了一句:“謝謝白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