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只有葉歡掙扎不斷晃動椅子的聲響,只是兩個警察牢牢地按死了他,葉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你們全不得好死!” 梅如華罵道:“你們沒有吃飯嗎?用點力!”
葉歡牙齒咬得咕咕響:“梅如華,你會有報應的。”
梅如華眼睛看向牆壁的角落,那裡的監視器早就被關閉了。
那個男警一臉平靜上前,擰開礦泉水,將一張草紙淋濕後,輕輕地貼在葉歡的口鼻上:“肯定很難受,說吧,說出來就不難受了。”
葉歡哼了一聲瞪著他。
男警面無表情,繼續淋濕第二張草紙,覆蓋了上來:“想呼吸新鮮的空氣嗎?說吧,綁架案是不是你策劃的?”
葉歡張嘴罵人,這個男警適時再補了一張濕漉漉的草紙,葉歡口鼻的呼吸開始受到阻撓,只能奮力握緊了兩個拳頭,可惜手腕被鋼圈套在椅子上,兩隻腳也是被兩個鐵箍牢牢鎖住,加上那兩個警察,他的骨頭被壓得嘎嘎響。
“還是說了吧,免得被活活逼死,你想想呼吸著新鮮口氣是那麽的舒服……”
葉歡含糊地罵了一句,可惜換來的又是一張草紙。
一張,接著又是一張,重重疊疊,覆蓋了十幾張,葉歡終於不再掙扎,那個男警伸手過來摸著葉歡的脈搏。
梅如華低聲說:“小心點,別弄死了。”
“我有經驗,他受過這方面的訓練,完全可以堅持5分鍾。”
“你確定他會招?”
“試試無妨。”
一分鍾,兩分鍾,打濕的草紙一層層極其嚴密地將葉歡的口鼻掩住,於是他進氣出氣的通道全被堵死,一張臉頓時憋得通紅,就連露出在外的胳膊也變得紫色了起來。
三分鍾,仔細摸著葉歡脈搏的男警繼續平靜地看著他的手表。
忽然葉歡奮力握緊拚命掙扎的拳頭慢慢松開,雙腳也打直,無力地靠在椅子上,然後他的腦袋緩緩耷了下來。
那個男警忽然露出驚恐的神色,丟下葉歡的手腕,伸手幾把扯下葉歡口鼻上的草紙,對那兩個還死死按住葉歡肩膀的警察吼道:“快放開他!”
兩個警察嚇了一大跳,急忙松手,葉歡的腦袋“砰”撞在椅子上面的台子上。
梅如華神色慌張地奔過來:“怎麽回事?”
“沒有脈搏了……”男警匆匆打開葉歡的手銬,腳套,眾人一起將葉歡抬開,平放在地上。
“糟糕,沒有心跳了。”男警附身傾聽一陣,然後用拳頭在葉歡胸膛上有節奏地敲著,然後又附身傾聽。
梅如華急問:“怎麽樣?”
“還是沒有心跳。”
“怎麽會這樣?你不是說有經驗嗎?”
男警慌神了:“我怎麽知道!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事情,根本還沒有五分鍾,他就忽然沒有了脈搏,太詭異了。”
“怎麽辦?現在應該怎麽辦?”
男警深吸口氣站起來:“隊長,一不做二不休,先將人轉移走!”
“對!”梅如華對其他兩個神色大變的警察喝道:“事情已經這樣,大家坐一條船,就應該同心協力……”
忽聽敲門聲。
四個警察立即臉色大變,梅如華深吸口氣,正準備上前,房門被推開,田局長一臉冷峭地走了進來,後面是臉色緊張的白潔和司馬宏。
梅如華急忙站在葉歡的前面,想擋住他們的視線,可惜審訊室一片狼藉,特別是葉歡一動不動躺在地板上,
白潔驚呼一聲,竄了上來,抱著葉歡的身子不住地搖晃:“葉歡,葉歡,你怎麽了?” 等看清地上的情況,田局長臉色從冷峭變成狂怒:“梅!如!華!”
梅如華急忙說:“田局長,這是意外,完全是意外!”
男警也急忙補充:“對,葉歡是突發惡疾!”
見葉歡不睜眼,白潔汪地哭了出來:“葉歡死了,死了,你們快報警,快報警啊!”
田局長也慌了,後退一步,站在走廊上喊著:“來人,快叫救護車,快點!”然後轉視審訊室吼著:“梅如華,你被就地免職了!”
司馬宏一臉悲憤,不住地搖頭:“可惜,真是可惜。”
刑警隊動用私刑,嫌疑犯當場斃命,私刑現場不光被田局長撞見,還被司馬家族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而這名嫌疑犯正是司馬家族極力拉攏的對象,參與解救行動的警察都知道,是這名嫌疑犯救了司馬小姐,據說司馬小姐許下了無數酬勞,無數優厚的條件聘請他擔任私人護衛。
雙方的合作還在洽談,可惜,一位英雄死在了某些人的公報私仇上。
救護車“嗚嗚”趕來,接走了沒有半絲呼吸的葉歡,雖然隨救護車來的醫生已經確診葉歡死亡,不過因為白潔的堅持,司馬家族的影響,救護車還是“呼呼”地將葉歡送進了沙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
沙市警察局鬧翻了天,刑警二隊從上至下全被隔離一一接受調查。
葉歡死了,無論他有沒有苦主,田局長必須給司馬家族一個交待,給周上校一個交待。
噩耗傳來,送到市醫院急診科的葉歡很快被推進了太平間,得到這個訊息的田局長簡直要發狂了。
坐在急診室外,握著葉歡遺物的白潔傷心了很久,她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通知司馬小蝶。
“宏叔,我想把這件事告訴小蝶,你覺得呢?”
司馬宏想了想:“我覺得可以,讓小蝶來看他最後一面,要不然留下什麽遺憾,對她始終不好。”
“明天一大早我們就走了,我想現在告訴她。”
“我們一路吧,小蝶的安全還是最重要。”
司馬小蝶半夜被叫醒,見白潔眼睛紅紅的,她強忍著睡意,揉揉眼睛:“怎麽啦?你也做噩夢了?”
白潔嗚咽著:“小蝶,葉歡死了。 ”
“葉歡是誰啊?什麽?他死了,死得好!”
“他真死了,就在剛才。”
司馬小蝶笑了笑,伸手抱著白潔的頭:“白姐誒,你真做噩夢了,他是壞人,要活千年的,怎麽會死呢?”
大滴的淚水從白潔臉頰上滾了下來:“葉歡死了,他真死了,我還記得他很喜歡我那件碎花裙子的,他一點也不嫌棄我穿過,他明知爛尾樓全是劇毒,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可憐的葉歡,他就這麽走了。”
司馬小蝶終於傻了。
“小蝶,你願意去看他最後一眼嗎?他是一個孤兒,沒有一個親人為他送行的。”
司馬小蝶緩緩點頭:“我去,我現在就去。”
凌晨兩點,一溜的高級小車行駛在去往市人民醫院的道路上,白潔沙啞著聲音述說她在綠皮火車上怎麽遇見葉歡,在大巴上葉歡怎麽酷酷的不理睬她,她怎麽逗他說話,怎麽開解他的心情。
司馬小蝶陪著白潔笑,陪著她傷心,呢喃著:“原來他喜歡在女人面前扮酷,莫非昨天晚上他也是為了扮酷才沒有解開我手上的繩子?”
白潔在傻笑:“他理著碎花裙子,嬉皮笑臉地問我,是不是我才穿過的裙子?當時我臉紅了,我知道他是逗我,他知道我擔心你的安危,心情不好,他是故意逗我開心,他還說他媽媽小時候用女生裝束打扮過他,我沒有想到他是孤兒,我對他說對不起,誰知他一點不在意……”
白潔喋喋不休,司馬小蝶沒有半點厭煩,現在她成了大姐姐哄著小妹妹般的白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