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歡有自小長大的兄弟姐妹處理後事,白潔登時放下心來。 早飯後,車隊出發離開沙市大酒店,經過市人民醫院附近,司馬小蝶忽然要求車隊停下,她目視望著窗外的白潔:“白姐,去吧,這是最後看他的機會了。”
白潔看看時間:“謝謝小蝶,我會盡快回來。”
“不急,我等你。”
這一路上白潔的確在想,早知道葉歡還有兄弟,就應該把那些錢留給他的親人,畢竟他們是孤兒院,如果有了那一百萬,葉歡肯定會開心,這也算最後一次幫葉歡的忙吧。
白潔匆匆來到醫院,還沒有到停屍房,在電梯裡先碰見了黃傑。
黃傑見到白潔,分外的開心,聽說來意,露出很奇怪的神色:“原來你還不知道,葉歡的那個哥哥葉夏,已經決定盡快將葉歡的遺體火化,說是死者為大,入土為安。”
白潔驚呼道:“啊?那些凶手呢?他們的罪行還在審理,他們也沒有被依法處理?怎麽可以草草了事?”
“凶手的確是已經按照規章制度在處理,但這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得到結果的,可如此神速的火化遺體,的確有些欠妥。”
“哪又是為什麽?”
“我估計他們應該是屈服了梅家,目睹了這些年的醫患糾紛,我明白,只要當事人的遺體被盡快火化,就代表一方已經屈服,糾紛也就大事化小,一了百了。”
“可也太快了,昨天晚上出事,今天就火化,難道除了刑事責任,他們就沒有要求民事賠償?就沒有討價還價?”
黃傑緩緩搖頭:“應該沒有,據說是當地政府的頭腦出面說服了葉夏。”
白潔歎道:“可惡,這都是些什麽人啊?還是親人嗎?自家兄弟沉冤未雪就屈服了?”
“只要是當地人就知道葉夏開了家貿易公司,他與梅家素來有經濟往來。”
白潔哼了一聲,可這件事,她是外人,除了利用司馬家族對當地政府施壓,要求嚴懲凶手之外,她也沒有任何主意。
“葉夏已經簽字了,今天下午,葉歡就會被送到殯儀館排期火化,這些安排已經通知了我們院方。”
白潔暗自傷心,轉身出來,去了停屍房,對著葉歡的遺體默哀片刻,終於一狠心,走了,那一百萬,就陪著葉歡吧。
白潔走後半個小時,黃傑又出現在停屍房,揭開白布,看著葉歡栩栩如生的面容,他轉了幾個圈,嘴裡喃喃自語:“奇怪,奇怪……”又轉了幾個圈,帶著滿腦子想不通走了。
與此同時,在離沙市不到一百公裡的一個小縣城,薩特麗失去了冷靜,在城郊一座度假村裡焦躁地走來走去。
一個男子匆匆進來:“小姐,那些人的情況已經查明了。”
“好,通知下去,因為A計劃失敗,全部人員回國,重新制定計劃,這條線即刻起,徹底不用了。”
“是。”
“真是謀事由人成事在天,可惜,葉歡,你的運氣怎麽就那麽差!真是難為我苦心為你設計的計劃。”
又有一個男子匆匆進來,遞來一疊資料:“小姐,這裡有點資料,是關於葉歡在孤兒院的大姐葉春,她10歲時被一對美國夫婦領養,現在改名春天,大學學業相當優異,特別是有一點,她在孤兒院時,和葉歡的感情相當好,情報組說這個線索可以用。”
薩特麗皺起眉頭:“葉春?十歲就離開了?她和葉歡年齡相差6歲,感情能夠有多好?難道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幾歲就已經懂事了?”琢磨了好一陣點點頭:“全盤失敗,這也算一個意外的收獲,大家撤退吧,泄憤行動在我們離境後的一個小時開始。” 中午12點到1點,正是家家戶戶在一起吃午飯的時候,沙市刑警二隊參與私刑葉歡的那一部分隊員,他們已經被隔離審查,也正因為如此,他們逃過一劫。
可惜他們的家人全被毒斃各自家中,就連家中的寵物狗貓也被毒死當場。
慘狀之慘烈,讓觀者無不驚歎。
一口氣死了那麽多人,老的老,幼的幼,根本無法封鎖消息,很快全城傳得紛紛揚揚,人心惶惶。
各種壓力壓下來,市局田局長猛然間老了十幾歲,一拳頭砸碎辦公桌上的玻璃,鮮血滴滴答答流出來,他仿若沒有感覺,怒吼著:“薩特麗!你究竟是何方神聖,你到底為什麽要幫助葉歡泄憤?”
辦公桌對面,周上校目光凝重地望著窗外:“老田,你讓我怎麽給他的戰友們交待?”
“老周,我承認是我疏忽大意,被梅家的人找到了機會,這件事,我一直在深深的自責中。”
“聽說葉歡下午就要被火化,看來你已經向梅家屈服了?”
田局長呼呼喘氣,好一陣歎道:“老周,葉歡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他的家屬也已經簽字同意火化,我能夠怎麽辦?”
“你頂不住了吧?”
“頂,我怎麽頂?這頂烏紗帽你以為我稀奇啊?梅家發家在沙市,輝煌在沙市,從上至下,哪一個部門,那一個環節沒有他們梅家的人,我是有心也無力啊,能夠將那幾個毒瘤拔出來已經不易了,老周,你要理解我的難處!”
“好好一個人死在勾心鬥角,爭權謀利上,真是可悲可氣可歎。他就要被送走了,塵歸塵,土歸土,走吧,我們都去送他一程。”
坐在座駕裡面,田局長歎道:“老周,因為這件事,至少撥出了一大串的毒瘤,葉歡的死也算有些價值。”
“可惜再大的價值也彌補不了一個活著的葉歡。”
車裡一陣沉默,許久後,田局長問:“你說那個薩特麗為什麽要泄憤,僅僅是為了兌現她那天晚上在山頂上的話, 還是為了其他什麽?”
“誰也不知道,國安的人查了這麽多天,一根毛也沒有撈著,上面正頭疼呢,據說有意向發展葉歡加入,誰知出了這檔事。”
“啊?我怎麽不知道?”
“應該是還在考慮,就沒有通知你,畢竟葉歡和薩特麗的關系,外人實在是雲裡霧裡,一時根本看不清楚。”
“我倒是相信葉歡這個人,抓捕薩特麗我們完全可以從用毒這方面著手。”
周上校嗤之一笑:“國安的人不是傻子,應該想到的方法他們肯定都試過了,虎視眈眈想破壞我們國家社會安定敵對勢力就多了,耗費些財力人力,設置幾個研究室,搞些生化武器,我們就防不勝防啊,說到這裡,的確很可惜葉歡,天然的防毒面具,對付薩特麗是最有力的武器,這個世界獨此他一例,誰想仿造也弄不出來啊。”
周上校沒有歎氣了,田局長又開始:“可惜他死了,什麽研究價值也沒有了。”
“我不是可惜失去他這隻小白鼠,我的確是可惜他這個人才,駐地軍區醫院在葉歡出事那段時間沒少研究他,還把他的血液送到首都化驗研究,結果怎麽樣,研究結果所有數據與常人無異,耗費無數精力,結果等於零,真是扯淡!”
“葉歡的確是人才,神速格殺那兩名劫匪,我手底下就沒有一個人可以相比。”
周上校忽然說:“老田,就算為了葉歡,你也應該趁此機會將梅家狠狠打壓下去。”
田局長立即伸出一隻手與周上校相握,一切話語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