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震驚而不知所以地看著維克緹斯,加爾維被他這突然的暴力行為驚得甚至說不出什麽話,甚至連他本人也有些愣住:“我……突然不受控制了,心底有念頭叫我踹門,應該又是得到啟示了——你知道,二星受訓者的能力不太穩定。”
“行吧……”
看著他沒有在開玩笑的樣子,加爾維勉強點頭,臉色隨後就變得凝重:“那既然你得到了要踹開門的啟示……恐怕,我們還不能走吧?”
“……”
一瞬間領悟到加爾維的言外之意,維克緹斯把目光投向房內,在與他對視一眼之後當即衝了進去。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兩人此時都隱約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事正在發生——而且很可能是直接關系到伊吉納。
這是一棟二層獨棟別墅,二樓大多是雜貨間和書房,臥室一般都在一樓。因此,兩人當即各自去打開各間臥室房門——加爾維什麽也沒看見,而在維克緹斯眼中,這潔淨臥室正中的床上正躺著一個人,一名少女,一名……幾乎是透明的疲倦少女!
就像是陽光下的肥皂泡一樣,少女的身軀連帶衣著無比透明,甚至可以透過她看到她的枕頭是什麽顏色。她在床上躺著,如果不是被子,旁人看了真要懷疑她是不是會飄起來——畢竟,她現在的樣子是如此輕飄飄。
雖然如泡泡般輕盈也如泡泡般美麗,但少女的表情卻十分疲憊。她眉頭緊鎖,似乎有什麽正在困擾著她,讓她不得安眠;她的嘴唇微微張開、還在扇動,像是想說什麽卻被束縛而不得言語。她的樣子讓維克緹斯心生痛惜,眼下的現實更是把他揪回神來——這名少女,正需要救援!
然而,自己只是一個巡區隊員,無法像小隊長那樣隨身攜帶符咒,那枚治療符咒早在一個月前就還給了聖堂,也就使得現在自己對伊吉納的情況根本無計可施!
情況未知,他也不敢擅自去叫醒伊吉納。只是,他畢竟不是遇事就手足無措的懦夫,在一開始的慌亂後很快就定下神來,立刻準備去叫加爾維立刻趕回聖殿去叫人來救人——但,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伊吉納無力地睜開了眼睛,剛好看到他出門的背影,強行從喉嚨裡發出了倦怠的聲音:“有人嗎……”
“!”
雖然聲音微弱,但聽力良好的兩人還是聽到了聲音,當即衝回了這房間:“有!”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發生了什麽?”
“是你們啊……”
看著兩人的臉,少女精神不濟地一笑:“我快要……消失了……”
“消失?”
“什麽意思?”
“就像字面意思……每個人都慢慢變得透明,然後消失……醫生……警察……隔壁的鄰居……我的爸爸媽媽……現在……”
仍能看出一抹銀色的眼珠微微向下,伊吉納看著自己,又吃力地苦笑一聲:“我也要消失了……”
“這……”
“這怎麽可能?”
雖然事實就擺在眼前,但兩人還是難以想象怎麽會有這樣的事——突然間,他們回憶起上次見到伊吉納的樣子,那時她就已經有些透明了——盡管再難以想象,他們也只能接受了,並且立刻就開始想法挽救:“我們現在就回聖堂去找人!”
“不用了……”
困乏地搖了搖頭,伊吉納的眼神突然專注了一些,像是要迎接什麽:“你們來了……他,有給我寫信嗎……”
“有。
” 哪怕不用問也知道那個“他”是誰,維克緹斯回答一句後立刻就奔向門口把那五封信帶了回來,讓伊吉納露出了一個微笑:“我就知道……我想……看到他……”
“當然。”
拍拍加爾維的肩膀,後者立刻也便會意地打算回去,這樣就可以同時帶來格緹亞以及那些說不定可以對現狀起到幫助的術師——然而,伊吉納的聲音卻又讓他們站住:“念信給我聽吧……我已經好不起來了……還有……把我給梵的信帶過去……如果梵還有救,就救救他吧……如果梵也救不好,讓我見他最後一面……”
“你確定?”
“我……確定。”
“……”
聽到伊吉納那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維克緹斯咬咬牙,隨即在又一拍加爾維的背之後就立刻飛奔出去、衝進了大霧之中。
而到了現在,看著加爾維那寬厚的身軀,伊吉納又笑了笑:“請……幫我念信吧……從最早的……”
“……好。”
久久凝視著她,加爾維隨後便從床邊拾起了那封寫於一月一日的信,開始照著詞莊嚴地讀了起來:“親愛的伊吉納,你好。”
“關於你所說的那個猜想,我有一個絕妙的驗證方法,但是我的病越來越嚴重,不剩多少時間,沒辦法把它完整地寫出來。也許你知道橢圓曲線,這是一個很實用的數學工具……”
……
速度,速度!
時間緊迫,維克緹斯一從列車站下車就立刻在街上狂奔起來並且時不時觀察周圍有沒有出租車,在看到一輛之後就立刻招手示意,在司機開到自己面前甚至還沒停穩時就直接掏出術師牌不容置疑地開口:“去聖堂,要最快的速度,然後在殿門口等著,我們再去一趟哈魯大街。”
“車費……”
“車費好商量,現在就走。”
沒等司機說完,他直接就打開了前車門坐到了司機旁邊:“要最快的速度。”
“好嘞!”
一聽巡區隊員這樣說,那司機自動腦補出了一場大戲,當即一腳油門踩下在大街上開始狂飆起來,不到幾分鍾就讓維克緹斯到達了聖堂直奔那輪值術師面前連氣也不喘地就直接又掏出術師牌:“維克緹斯?加利亞德,巡區隊第五中隊第三小隊隊員,申請兩枚治療符咒;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找來一位治療術師或者輪回術師,最好是聖徒!”
“發生什麽事了?”
看著他這急匆匆的樣子,那輪值術師倒也習以為常,畢竟突發事件都是這樣爭分奪秒的。但是,程序還是要走的,還得問問理由,維克緹斯也便在緩口氣後冷靜開口:“我們遇到一個神秘事件,經當事人說,一個以區為范圍的區域裡的許多人因為未知原因身軀慢慢變得透明、消失。”
“還有這事?”
沒等那輪值術師有什麽反應,維克緹斯身後突然就出現了一個虛幻半透明的人形投影, 一下就讓前者露出了尊敬的表情——如果赫爾莫在場,他就會發現這個投影正長得與那調查團副調查長維第爾一模一樣!
而一聽到有不似人聲的聲音在自己腦後響起,維克緹斯立刻轉身,卻陷入了疑惑:“這是……”
“那可是副調查長維第爾大人的投影!”
“投影?”
“你可以粗略地理解為分身。”
不用輪值術師再開口,那穿著寬大調查袍的投影自己便開口發出了不男不女不老不幼的古怪聲音:“我正在看一件卷宗,但是你說的事情引起了我的興趣……”
“難道……”
“沒錯,我來了。”
就在一瞬間,半透明的虛影就像一副被上好色的繪畫底稿一樣有了實體,那聲音也變得有血有肉、愜意閑散起來:“告訴我現場在哪。順便,給他兩枚治療符咒。”
“是!”
一聽維第爾發話,那輪值術師二話不說就從桌底拿出了兩枚高純度鉑製物遞給了維克緹斯,維第爾也便再度開口:“現場在哪?”
“先生,可否先去哈魯大街四十二號?”
“這就是事發現場嗎?”
“不是,但是那裡有個當事人想見的人,而且他也是我申請治療符咒的原因之一。”
“這樣啊……”
微微點了個頭,維第爾一抬手就在面前造出來了一個黑色圓洞,一條白銀長蛇則就在洞後等待。隨後,他便走進了黑洞之中、坐在了長蛇頭上,頭也不回地開口:“進來,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