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事瞞著我!”
斯杜提亞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盯著她的哥哥和赫爾莫,兩顆銀色的瞳孔就像黑夜中照亮大地的明月。
“先生,為什麽神奇生物的進化速度這麽快?兩千年時間就可以讓它們截然不同?”
而就在此時,一個靠邊緣的男子問道,一時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問問題,注意聽。”
維克緹斯提筆示意那個方向,斯杜提亞隻好作罷。
“問得好。這解釋起來有些麻煩,具體的可以課後問我,我現在隻簡略地講一遍。”
而在講台上,理查德對那人讚賞地點點頭,然後繼續說道:“這種情況發生的原因被認為是神奇力量的不穩定性。在三千七百年前第一批神奇生物出現時,其不穩定性到達了頂峰。哪怕擁有同一對父母,不同子女的力量繼承也會出現極大的不同,並且神奇力量還會加大基因突變的概率。那些生下來還是力量不穩定的神奇生物全都活不長,活得相對長的慢慢使其力量穩定下來並加以繁衍,於是這個進化的過程就無比迅速,形成了三個方向。還有什麽要問嗎?”
“沒有,先生。謝謝。”
那人尊敬地回道,然後將剛才那些話記錄在自己的筆記本上。
“還有問題嗎?”
理查德接著環顧四周,又有一個人大膽發問:“理查德先生,為什麽人類的神奇力量就相對穩定?”
“這也是個好問題。不止人類,精靈,泰坦,以及侏儒都相對穩定。這是因為這四個種族都是支配者的眷族,其力量是支配者們賦予的而不是通過泄露得來的。盡管如此,術師失控的幾率也高達百分之二。”
“先生,為什麽天生神奇生物不必擔心失控?”
“關於這一點,其實是因為它們的力量本就源於自己。與變異神奇生物,術師,哪怕支配者本身不同,後三者體內都有別的意志,天生神奇生物沒有。它們體內只有自己的意志,所以失控的幾率極低,幾乎只有百分之零點零三,也就是萬分之三。但為什麽它們的力量源於自己,這個問題還沒有定論。”
“謝謝,我沒有別的疑問了。”
“還有問題嗎?”
理查德再次舉目四望,這次就沒有人再開口發問,剛才那三個問題基本就是他們目前全部的疑問。
“沒有的話,我們就繼續上課。”
理查德接著又開始在講台上講起來,只不過他接下來講的所有東西全都沒有吸引赫爾莫的注意力。
後者在接下來的整節課都在思考“失控”這個現象的深層原因,雖然眼睛還盯著理查德,但思緒已經飄出了宇宙外。
他就那樣保持雙眼無神的狀態一直到下課,期間維克緹斯數次想叫醒他,但全都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他隱約感覺赫爾莫在思考的可能比課上教的更重要,直到鍾表上的時間已經走到了八點五十五分。
“喂,下課了。”
維克緹斯伸出右手在赫爾莫眼前揮了兩下,見赫爾莫沒反應,他又搖了搖赫爾莫的肩膀,這才讓後者清醒過來。
“啊?這麽快?”
赫爾莫呆呆地問道,在完全超脫且無心的狀態下,他感覺時間才過去了幾分鍾。
“已經過去快五十分鍾了,九點就要上下一節課了。你有什麽課?”
維克緹斯看著表,此時的教室裡的人已經走了大半,剩下的也在魚湧而出。
“啊,
哦。數學。” 如大夢方醒般回道,赫爾莫然後便用力甩頭,讓自己恢復清醒。
“哪個教室?”
“4032。”
“跟斯杜提亞和愛一個教室。我要去2013,戰爭學教室。”
維克緹斯說著就扭頭向一旁正在聚精會神托腮看著他們倆的斯杜提亞囑咐道:“麻煩你給洛卡帶路了,等會見。”
“哼!”
呆了一下,斯杜提亞立刻轉身傲嬌地哼了一聲,根本不給哥哥好臉色,大概還在因為維克緹斯一開始的敷衍而生悶氣。她也沒有到赫爾莫那邊去,而是直接站起身:“快走吧,不然要遲到了。”
聞言,赫爾莫也站起身,而維克緹斯隻得扶額呼氣。
他們倆跟隨斯杜提亞一起向教室門走去,然後在門口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互道一聲下午見後便朝兩個方向背道而馳。
“你跟我哥哥關系很好啊。”
而在斯杜提亞和赫爾莫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後,前者便突然發聲打破那沉悶的氣氛。
“還好。維克人很好。”
死板地點點頭,赫爾莫便又目不斜視地慢慢走著。
“哼!還叫他維克,上周我怎麽沒看見你?”
斯杜提亞又哼了一句,雙手抱胸。
“我和他昨天才認識。”
“昨天才認識就叫他維克?”
“他讓我這樣叫。”
“你!”
“我。”
“哼!”
“怎麽了?”
“我都沒有這樣叫過他!”
“哦。”
“你給點反應啊!我哥哥已經很冷淡了,你不要這麽面癱啊!”
“哈哈。”
赫爾莫說著雙手提嘴角做出一個假笑,只不過他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我真是給你氣笑了,你還能再不真摯一點嗎?”
斯杜提亞說著還真笑出了聲,不過馬上就變回原本的嬌蠻。
“能。”
赫爾莫說著連裝都懶得再裝,直接扭頭對斯杜提亞說道:“我在笑。”
“你表情根本就沒變過!”
“你看不出來而已。”
“你!”
“我。”
“不說了!到了!”
斯杜提亞不忿地向走廊左邊的一個教室轉身,然後推開大門徑直走入,完全沒有幫赫爾莫抵住門的意思,使得赫爾莫只能自己開門,然後與斯杜提亞隔一個位置坐下。
距離上課還有一分鍾,講台處已經有一個看上去像講師的人在準備,只等時分秒三針各就各位。
只不過,當赫爾莫環顧四周時,一大群人中,他卻沒有發現愛。
幾十秒的時間很快過去,距離九點只剩十秒,赫爾莫也準備開始默默發呆。
“我沒遲到!”
而就在秒針距離那個代表十二的大寫休曼字母只有一點點的距離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赫爾莫和斯杜提亞眼睛一瞥,愛正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至於其他人,大部分是女生,在聽到他的聲音的瞬間就把視線轉向他,眼中滿是憧憬和陶醉。
“進來吧。”
而講台處的那個老頭則把頭一偏,慈善地開口。
“是!”
愛隨後走進教室,而就在他的左腳進入教室時,九點的鈴聲便恰好響起。
他環顧四周準備找個自己看得順眼的座位,忽略那些招手的女生,眼角余光隨後就發現了赫爾莫,同時也發現了斯杜提亞。
興奮地跑到赫爾莫旁邊坐下,他隨即對他低聲密語:“那不是維克的妹妹嗎?”
“對啊。”
一邊回答,赫爾莫的目光一邊不偏不倚地看著那老頭在講台上寫下三個單詞——定積分的計算。
“你認識她?”
“上節課我和她和維克一起上的。”
“原來如此。”
“聽課吧。”
“嗯。”
授課再一次開始,赫爾莫再一次發呆。
這玩意他之前同樣學過,甚至連後置課程他也學過。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發呆就沒持續多久就被愛中途打斷:“這道題你會做嗎?”
赫爾莫隨即回過神來,他看著黑板上方的時鍾,時間才過去十幾分鍾而已。
他隨後將目光轉向愛展示給他看的課本上的那道例題,腦海裡迅速過了一遍解題步驟,然後不緊不慢地回答道:“先用第一換元法把這個變量變成它的平方,然後加個常數直接求原函數後再把上限代入減下限就好。”
“啊?”
看著赫爾莫,愛完全是一臉迷糊——畢竟赫爾莫講得太快以至於他根本沒聽懂。
而在無奈之下,赫爾莫隻得親自仔細跟他講解了一遍,然後繼續發呆。
“你數學不錯啊?”
只不過,這次他甚至還沒進入狀態,斯杜提亞就挪過來好奇地問道。
“以前學過。”
赫爾莫不以為意地點頭,完全沒當回事。
“那教教我唄?教我我就原諒你。”
斯杜提亞笑盈盈地說道,眼睛眯成月牙狀。
“我做錯什麽了?”
赫爾莫遲鈍地回道。
“你......算了,我不能跟面癱計較......總之,教下我唄?”
斯杜提亞差點心肌梗塞,她捂著胸口接連幾個深呼吸,然後繼續保持微笑。
“我看看。哪題?”
“這道三角函數求定積分的。”
“先把正弦變成余弦,然後用區間可加性把原式變成兩個式子,用第一換元法把余弦代入微分符後面,然後直接求就行。”
“哼,謝謝啦。”
斯杜提亞別扭地謝道,然後便坐回她原本的位置。
而在接下來,赫爾莫幾乎一整節課都沒發呆成功,因為不斷地有人找他問問題:一會是愛,一會是斯杜提亞,一直持續到下課。
“我要去文學教室了,你呢?”
斯杜提亞率先問道,同時收拾自己的筆和本子。
“神秘學。愛,你呢?”
“是阿墨赫!戰爭學,你認路嗎?”
“應該認吧,我知道門牌號。”
“那就好,下午見。”
“下午見。”
“下午見。”
三人隨即分開,而在接下來從十點到十二點的兩節課中,赫爾莫一個熟人也沒遇到。
不過他倒也不甚在意,該發呆發呆該上課上課,直到在食堂與其他幾人相逢。
“洛卡!這裡!”
澤萊德興奮地叫道,其他五人此時都已經各就各位,面前擺著各自的餐盤,坐在最靠近邊緣的那一張餐桌。
而且不止五人,連斯杜提亞也在,就坐在維克緹斯旁邊。